第19章 成立食品廠
第19章 成立食品廠
葉煩在供銷社幾年別的沒學會,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被她貫徹到底。
“那就把豬肉做成臘腸, 豬骨頭賣給部隊,雞鴨做鹵雞鹵鴨鹵鵝,或者風幹了賣。賺到錢自己買機器加工食品。也可以賣給大型國營單位食堂。”葉煩道。
蘇遠航還有一個顧慮:“政府要自己幹呢?”
葉煩從沒有過這方面的擔憂:“先不說整個省有多少地方可以種橘子、黃桃,只說甬城市,大大小小的島嶼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吧。上面扶持橫山島,別的島就不管了?”
蘇遠航恍然大悟。
“你父親跟上面談的時候就說跟種地一樣,賺了錢給上面一部分,剩下的集體分, 好比幹活拿工分。工分可以換錢糧吧?上面要是猶豫不決,就讓你父親找上面要救濟款。人命重于一切。這年頭誰敢罔顧人命?”
兩袖清風都有可能被公報私仇的人鬥下去。何況本身就有把柄。想到這裏, 蘇遠航不自覺點頭。
葉煩又說:“有了食品廠,你們曬幹的大蝦, 曬幹的鳗魚才好賣出去。”考慮到改革開放, “我不知道能幫你們幾年, 不過五年沒問題。五年後我愛人有可能調走。也有可能換個島駐防。五年足夠食品廠打開銷路。”
蘇遠航:“就這麽簡單嗎?”
葉煩:“有貨源的話, 食品廠最大的問題就是銷路。毫不誇張的說, 回去就可以叫你父親申請食品廠。如果想年前賺到錢, 務必在農歷十一月底攢夠一火車皮。你父親當了十幾年書記經常進城,租個火車皮不難吧?”
“我——不懂,得找人商量商量。”
葉煩點頭:“我理解。但現在最合适。你父親肯定得出島彙報災後情況, 趁機哭哭窮,十拿九穩。據我所知各地財政都挺捉襟見肘。”
蘇遠航有一點很好奇:“我今天不來找你呢?”
葉煩:“聽我愛人說每年都有臺風。陰雨連綿也不能出海。你父親會來。除非我看走眼。這樣的人我也不敢幫。”
蘇遠航心說怪不得她一點也不急。
蘇遠航:“我說說各生産隊具體情況?”
葉煩微微點頭表示洗耳恭聽。
蘇遠航:“你說的海鮮、水果, 雞鴨這些東西, 我們每個生産隊都有。可是要攢夠一火車皮,今年不現實。”
“說出這話說明你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山上有冬天成熟的橘子嗎?”
蘇遠航這幾天陪父親下午查看災情:“有年底熟的, 也有陽歷十一月熟的。不過不下雪的話能放到農歷十一月。”
葉煩點頭:“橘子可以占半車皮。家家戶戶都有筍幹吧?”
“筍幹也能賣?”蘇遠航驚呼。
葉煩吓一跳,擡手示意他淡定:“不知道怎麽吃自然無人問津。如果供銷社附送一份食譜,竹筍老鴨湯,筍幹炖肉,必然有人買。豬肉限購,一家一斤不夠塞牙縫的,必須買配菜。幹蝦可以煮面,可以給全家改善改善夥食。蝦皮紫菜可以煮湯——”
蘇遠航又忍不住問:“我們給孩子當零嘴的紫菜?”
葉煩點頭:“還有幹海帶、幹鳗魚、鱿魚這些。有了食品廠才能出面找工廠定做紙盒紙箱。如果供銷社不需要包裝,頭一年你們只需要出租車費。市裏幫幫忙的話連租車費都省了。你平時多去杭城和甬城市區問問供銷社要不要首都特産。回來拉一車是淨賺的。”
蘇遠航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認葉煩說的這些不論哪個環節都離不開食品廠。就是收購站也辦不到,收購站只能收本地的。食品廠可以跟全國各個單位打交道。
“我回去就告訴父親。”
葉煩:“收東西的時候我希望你親自把關。”
“這點您放心,看我不順眼的人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這一點葉煩相信:“也不用把品相不好的退回去,分高中低三個等級,像小塊的筍幹紫菜,可以叫供銷社特價處理。”
“供銷社還有特價的東西?”蘇遠航不禁說:“首都不愧是首都。”
葉煩心說供銷社以前沒有,她去了以後才有。以前菜蔫了,糕點碎了,售貨員當添頭送給熟客。葉煩向主任建議,丁是丁卯是卯,下班前半小時特價處理,剛開始主任不樂意,礙于葉煩姓葉,就答應讓她試試。
當天下午剩菜剩點心,就連冰糖渣都被搶購一空。
以前熟客拿到添頭當面說謝謝,心裏不以為意,有人還說不給她們也是被供銷社的人分掉——這一點葉煩聽她婆婆說的。有了特價,下午四點就有很多人在門口徘徊。平時見到耿致勤這類臨時工也客客氣氣。
供銷社不賣貴又不好存放運輸的櫻桃,家裏有櫻桃樹的街坊就摘一些送過去。
主任也成了方圓五裏的善人。
話說回來,葉煩覺着該說的都說了,就問蘇遠航一會去哪兒。
蘇遠航下意識想說告訴他父親,猛然想到他騙了葉煩,他父親壓根沒想到葉煩有辦法,估計在家等着看笑話,頓時不好意思提父親:“我先回家等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葉煩起身,蘇遠航跟着起來才意識到葉煩“送客”,“不不用送,你留步。”
前世養成的習慣,葉煩不在意地笑笑,送他到門外,在廊檐下看着他騎車離開才回屋。
大寶跑出來:“媽媽,你又要做生意啊?”
葉煩抱起大兒子:“媽媽不做生意。媽媽陪你和妹妹。”
二寶伸手:“媽媽,抱抱。”
大寶要下去:“你抱妹妹,不要抱我。”
葉煩把他放地上,朝他臉上擰一下:“天熱不準我抱,天冷也別找我。”
“不找!”以前可以找奶奶姥姥,現在可以找爸爸。大寶爬到長椅上,“媽媽,我聽見啦,你說供銷社。”
葉煩:“我說首都供銷社。去把媽媽房間裏的信紙和鋼筆拿過來,媽媽給主任伯伯寫信。”
大寶太小,以前不許碰這也不許碰那,大概把孩子憋狠了,現在很喜歡幹活,有成就感。葉煩話音落下他就下去,趿拉着鞋拿來信紙和筆就問葉煩還需要什麽。
葉煩把二寶放他身邊:“看着二寶別摔下來。”
大寶拉着二寶的手:“妹妹,你傻嗎?”
二寶不傻:“媽媽傻,二寶不會摔。”
葉煩:“那你和哥哥玩,不要打擾媽媽寫信。”
二寶認為寫信用手用不到嘴巴,就問:“媽媽不喜歡玩?”
葉煩無意識地回答:“不喜歡。”
“喜歡二寶啊?”
大寶先回答:“媽媽喜歡我。”
“媽媽喜歡我!”二寶大聲說。
葉煩吓了一跳,無奈地看一眼閨女,換張信紙繼續。
大寶眼尖看到媽媽的表情,擔心他媽生氣起來連他一起揍:“你敢跟我走嗎?”
誰怕你!二寶立刻轉身趴長椅上一點點往下滑。
大寶去卧室,拿出他爸的象棋:“你會嗎?”
“不會啊。”二寶不明白,象棋又不是媽媽的,跟媽媽喜不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啊。
大寶:“我比你會的多,媽媽喜歡我。”
“我——你教我!”
大寶的目的是跟妹妹下棋。沒直接說是因為二寶喜歡瞎搗亂,看到爸爸哥哥氣得想打她,她樂得嘎嘎笑。有一次葉煩在廚房聽到她的笑聲都想給孩子一頓皮帶炒肉絲。
大寶:“你學不會!”
“學得會!”二寶又扯開嗓子吼。
葉煩又差點寫錯字:“大寶,我頭疼。”
大寶趕忙說:“知道啦。”瞪着眼睛看着妹妹,“小聲點。你吓到我我不教你。”
二寶捂住嘴巴,眼巴巴看着他。
大寶其實認不全象棋上的字,但他知道先把顏色不一樣的字分開,然後按照字的形狀擺放,在心裏默念一遍爸爸說的口訣——馬走日,象走田……将帥不出九步宮,雙士不離将帥邊。
大寶确定自己記住了,讓妹妹先走。二寶拿起一個就跟大寶的碰上:“吃!”
“不可以這樣!”大寶想打妹妹。
葉煩一聽口氣不對,放下筆進來:“大寶,爸爸怎麽教你的?二寶,想學就聽哥哥的話,不能你想怎樣就怎樣。否則我們都不教你。以後我們什麽都懂,就你什麽都不懂。”
“不要!”二寶哭給她看。
葉煩指着她:“把眼淚憋回去。缸裏沒水了,媽媽得打水,沒空教你。”
既然裝可憐沒用,二寶就當剛才的事沒法生過,把她的棋拿回來:“哥哥,你教我。”
葉煩看着閨女變臉的速度,心說你是忘了喝孟婆湯嗎。
大寶揮揮小手:“媽媽,忙去吧。”
葉煩帶上門,二寶捂住嘴巴小聲說:“媽媽打我。”
“你不要胡說!”大寶拿起卒往前一步,“該你了。”
二寶很失望,哥哥也不幫她。
沒關系,她還有爸爸。
傍晚,耿致晔回來,二寶撲上去:“爸爸!爸爸!”
耿致晔拉住她的小手:“爸爸身上臭。怎麽了?”
“媽媽打我。”二寶指着自己的臉。
耿致晔心說你換個地方我說不定還信。
雖然葉煩懶得面面俱到,但她從來都是做人留一線,打人不打臉。這輩子說過最狠的話就是對她生父生母。那倆是個什麽東西,哪配跟他女兒比。
“我看看,好像紅了。”耿致晔仔細打量一下。
二寶睜大眼睛,爸爸這麽好騙啊。
大寶在廚房幫媽媽看着竈裏的火:“媽媽,爸爸信了。”
葉煩:“我不信。”
大寶想說你沒聽到爸爸說什麽嗎。他又聽到爸爸說:“需要吃藥吧。爸爸帶你去醫院。”
兄妹倆相隔兩米同時驚呼一聲。
大寶不敢置信:“媽媽,爸爸說什麽?”
二寶問:“爸爸去醫院?”
耿致晔搖頭:“爸爸帶你去醫院。讓醫生伯伯和醫生姨姨幫你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傷到骨頭要住院打針。”
二寶吓得甩開他的手:“媽媽沒有打我,二寶不去醫院。”
“二寶不怕,爸爸陪你。”耿致晔拉閨女的小手。
二寶吓得往後退兩步就往廚房跑:“媽媽,媽媽沒打二寶,媽媽,你說!”
葉煩:“不是你說的嗎?爸爸信你不信我啊。”
二寶傻了:“哥哥,哥哥,哥哥,你說!”
大寶還有什麽不明白,這就是卉卉姐說的将計就計啊。他爸不愧帶過兵打過仗。
大寶愛莫能助:“爸爸疼你,爸爸信你。”
“可是——”二寶真要急哭了。
大寶:“你問問媽媽怎麽辦。”
“媽媽,二寶不要吃藥,不要打針。”二寶拉住葉煩的衣袖搖晃。
葉煩點頭表示她聽見了:“你爸疼你,你說你錯了,跟他解釋一下,他也信。不敢承認的話,你爸會認為你跟以前一樣病了不想吃藥。”
二寶找她哥,這樣行嗎。
大寶點頭,心說看你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二寶抿抿小嘴,跟慷慨赴義似的找爸爸認錯。
大寶小聲問:“媽媽怎麽知道爸爸這樣說?”
葉煩:“你爸知道小孩不能慣。你敢這麽說,你爸也敢帶你去醫院。”
“我不怕打針!”大寶的神色仿佛說這招對我沒用。
葉煩笑問:“我喊你爸了啊。”
“你吓唬人!”大寶不怕,“奶奶說藥不可以亂吃。”
葉煩見鍋裏的水開了,把挂面、大蝦、花蛤和苋菜依次放鍋裏:“你奶沒說不可以打針。”
大寶用燒火棍把木柴往裏塞一下:“我洗手。你自己玩吧。”
“你爸在壓水井邊?可以問問爸爸。”
“問就問。”到外面就說他沒生病,媽媽也要帶他去醫院打針。
耿致晔下意識想說葉煩煩胡鬧,“是不是該打防疫針了?”
大寶愣了一下:“防疫針?打了。妹妹沒打。”
二寶吓得抱住爸爸:“二寶沒生病。”
耿致晔猝不及防差點被她撞倒:“二寶,松手,爸爸壓水。哥哥逗你呢。”
大寶點頭:“就像媽媽吓唬我。”
葉煩把面都盛盆裏,擔心鍋熱把面煮斷了,她家沒人喜歡吃太軟的面:“吃飯了。”
大寶甩甩手上的水進來:“媽媽,爸爸說你吓唬我。”
葉煩:“你爸忘了醫院可以打葡萄糖。因為你爸需要的時候直接喝。”
耿致晔确實沒想到葡萄糖,牽着女兒進來聽到這話,笑着點頭:“大寶,你不聽話,媽媽就給你一針葡萄糖。對身體沒壞處。不過打在你屁股上疼不疼,我就不知道了。”
“當然疼!”大寶氣得大聲問,“你沒打過針啊?”
耿致晔挑眉:“真想來針葡萄糖?”
大寶頓時不敢大吼大叫,小聲嘀咕:“你和媽媽是一家的。”
葉煩夾個大蝦,剝掉殼送到他嘴邊。大寶下意識想笑,一想到媽媽吓唬他,又板起小臉:“我自己會。”
葉煩:“有人剝好給你不好?有福不會享!”
死要面子活受罪嗎?大寶不是,大寶張嘴咬走。
二寶把她的小碗推到她爸面前。耿致晔明知故問:“給爸爸吃啊?”
二寶指着蝦:“爸爸,剝。”
耿致晔剝好不給她:“然後呢?”
二寶不懂怎麽還有然後。大寶教她說謝謝。二寶聽哥哥的話說聲謝謝,耿致晔把蝦塞她嘴裏,又把花蛤殼去掉,才把小碗還給她。
二寶一口面一個蝦,花蛤一個沒碰。葉煩見狀問大寶吃不吃,大寶搖頭,說沒有蛏子肥嫩不好吃。葉煩又問耿致晔:“以後不買了?”
耿致晔:“你想吃就買。”
大寶擡頭翻個白眼,不等他爸媽看過來就低頭吃面。
葉煩:“沒有香螺好吃。”
耿致晔:“那就挑你喜歡的買。”
大寶忍不住看他媽。
葉煩沒理他。
翌日清晨,葉煩去買菜的時候倆孩子醒了在床上玩,就問大寶去不去菜市場。
菜市場在耿致晔看來不遠,大寶覺着很遠,問爸爸去不去。
耿致晔端着洗臉盆從外面進來:“我去你就去?”
大寶一邊穿衣服一邊說:“爸爸去我就去。”
葉煩不放心二寶一人在家,給二寶換上衣服:“我抱着二寶,你跟着爸爸。”
大寶去時拉着爸爸的手指頭,回來叫他爸抱。耿致晔抱起胖兒子嘆了口氣:“難怪問我去不去。”
“我還小啊。”大寶摟着爸爸撒嬌。
耿致晔笑着點頭:“大寶這個時候最乖。”
大寶趴他肩上跟媽媽懷裏的妹妹打招呼,裝沒聽見爸爸的調侃。
耿致晔做早飯,葉煩帶着兒女在客廳強身健體。
早飯簡單,耿致晔把粥煮上,菜洗好備用暫時沒事,倚着廚房門框看着大寶比劃的似模似樣,等葉煩停下就問:“那幾天臺風出不去,你們仨就在屋裏練太極?”
葉煩搖頭:“風大雨大哪有心思練這個。”
“那沒幾天啊。”耿致晔稀奇,“兒子,再來一遍爸爸看看。”
大寶以為爸爸故意刁難他:“我不知道累嗎?”
“爸爸發現你很有天賦。”耿致晔蹲到他面前哄,“讓爸爸長長見識?”
大寶機靈歸機靈,但很好哄,立刻從頭開始。
葉煩沒想過把兒子培養成武林高手,見大寶比劃起來像那麽回事,不會扭傷就沒怎麽管。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寶從頭練完。如果換上練功服,真有點小宗師的味道。
葉煩不禁看耿致晔,真有天賦啊。
耿致晔微微點頭。大寶停下,耿致晔摸摸小孩的腿,“大寶,朝爸爸手上踢一下。”
“打你啊?”大寶不敢信,爸爸的要求好奇怪啊。
耿致晔起身比劃個側踹,又比劃一下彈踢:“試試。”
大寶好奇地問:“爸爸教我武術嗎?”
耿致晔半真半假地說:“你還小,容易摔倒,過兩年再學。先跟媽媽打太極。這兩年爸爸給你找老師,爸爸沒空就叫老師教你。”
大寶後退,葉煩提醒他不着急,先站穩。大寶點點頭,學爸爸握緊小拳頭,使出吃奶的勁朝他爸手上一下。耿致晔一動沒動,大寶驚了一下,又給他爸一個側踹。耿致晔的手臂依然沒動。
大寶驚呼:“爸爸,你的手臂是石頭嗎?”
“現在知道自己急也沒用了吧?”
大寶乖乖點頭。
二寶見爸爸跟哥哥玩很羨慕:“爸爸,我會。”
耿致晔愣了一下,給葉煩使個眼色,葉煩到女兒身後,像提醒大寶一樣提醒二寶站穩再踢。二寶跟哥哥一樣乖乖點頭,攥着小拳頭,腳沒碰到爸爸,身體後仰,哪怕葉煩有所防備還是慢一拍,二寶摔倒在地。
葉煩把她抱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二寶還是懵的,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摔倒。葉煩問她屁股疼不疼,小孩搖搖頭,還要再來一下。
葉煩這次蹲下,大寶在妹妹另一側,母子倆及時抓住身體不穩的小孩。二寶要氣哭了,爸爸的手動了,往前迎她的腿,她的腳依然踢空了。
耿致晔一看要哄孩子:“粥好了。我把饅頭熱上。”
大寶不想一早起來就哄妹妹,“爸爸,我可以燒火。”
葉煩抱着閨女去卧室,問二寶大寶幾歲了。二寶伸出四根手指。葉煩拿掉倆:“你兩歲啊。你像哥哥這麽大就會了。”
“為什麽,要像哥哥啊。”二寶抹掉眼淚紅着眼眶問。
葉煩:“你腿短啊。哥哥腿長不是因為他厲害長得快,他比你多吃兩年飯。”
“我吃好多。”
葉煩搖頭:“那也追不上哥哥。吃太多撐得難受晌午和晚上不想吃,更沒哥哥長得高。所以我們二寶不哭,過兩年叫爸爸教你。如果爸爸忘了我提醒他?”
二寶伸出小手:“媽媽拉鈎?”
葉煩跟她拉鈎蓋章:“就像哥哥學寫字,二寶就拿不住筆。吃飯需要勺子,對不對?”
二寶會用筷子,葉煩夾到她碗裏的菜,她可以送嘴裏。叫她從菜盆裏夾了送嘴裏,她夾到一半就掉了。除非把菜放她擡手就能夾到的地方。哥哥不需要,哥哥還可以夾花生米和鴿子蛋,可把他厲害壞了。
“媽媽,我不是大寶?”
葉煩心說你是二寶啊。看着閨女疑惑的樣子,葉煩好像懂了:“你說為什麽你不是姐姐,大寶不是弟弟?”
二寶點頭:“為什麽?”
慣會胡扯的人啞口無言,沉默片刻問二寶餓不餓。
二寶不餓。
葉煩:“媽媽餓了。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媽媽再告訴你。”
吃飯的時候葉煩提醒大寶領妹妹玩兒去。大寶故意問媽媽不一起去嗎。葉煩瞪他:“你爸中午不回來,你做飯?”
大寶不敢挑戰他媽的耐性。
放下碗筷,大寶跑出去跳起來拽毛巾,給自己和妹妹擦擦臉擦擦手,就拉着她去廖家。
家裏沒人玩無聊,二寶還記得媽媽的話依然選擇先出去。可她忘了她不記事,玩到天熱回家,二寶把早上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耿致晔到部隊就收到總部批示,總部認為耿致晔想法的很好,允許他見機行事。耿致晔令勤務兵開着三蹦子找各隊隊長詢問誰有大漁船。
大漁船相當于大地主,在這年頭也是被批判的對象。最先被找到的隊長以為漁船主惹到耿致晔,沒等勤務員說完就承諾,他立刻把人叫過來如何如何。
勤務兵攔住說明來意——随艦出海捕魚。
有機會開自己的船捕魚,大船主們肯定樂意。可問題來了,甬城收購站不缺海鮮,自家吃不完也不能喂豬,像螃蟹海膽海螺豬也不吃。
耿致晔說不強制,勤務兵還要去下一個生産隊,沒空跟隊長說後續,他又不清楚團長為什麽這樣安排,就說去不去随便他。
隊長立刻借車子找書記。書記去市裏彙報災後情況。蘇遠航在家,問他急不急,急的話先告訴他,他想想辦法。隊長尋思着也不是什麽大事,就說部隊要帶他們出海。
公社書記早上吃飯時還說島上沒有多少橘子,就算把各家各回存貨都掏出來也湊不夠一火車皮。蘇遠航叫他父親先去市裏問問,成不成還兩說。
聽到隊長的話,蘇遠航不禁感嘆:“難怪她那麽篤定。”
隊長:“誰呀?”
蘇遠航搖頭:“你不認識。這是好事。不用擔心碰到禿子的人,也不用擔心碰到小鬼子。我們還能捕到大魚。”
“喂豬?”
蘇遠航差點心肌梗塞,真不怪葉煩生氣。
“去不去随便你。”蘇遠航沒好氣道。
隊長拉着板凳坐下準備等書記回來。
葉煩跟蘇遠航說那麽多都沒問一句書記近況,或提出跟他碰個面,蘇遠航不找別人分析也知道葉煩不待見他父親。蘇書記顯然也意識到這點,不敢承諾隊長什麽,就說打魚危險,他不能命令誰去誰不去,一切皆自願。
海上天氣瞬息萬變,跟着艦艇也可能出事。書記真不敢強迫。這位隊長無功而返。半道上遇到隔壁大隊隊長,就問他是不是去找蘇書記。
那位停下跟他一對眼就知道勤務兵也找過他,幹脆直接問這事蘇書記怎麽看。蘇書記還沒蘇遠航有擔當,蘇遠航還說倆字——可以。蘇書記直接說你們自己看着辦。
兩位隊長覺着不好賣沒必要跟着軍艦出去,回去也沒征求村民意見。
對軍人盲目信任的隊長認為耿致晔不可能無緣無故提這事,就算知道部隊不缺海鮮,不會找他們買,遠遠看到部隊艦艇出海,他就叫上船主,又叫兩個老漁民,又找兩個年輕力壯的,六人出海。
認為這位隊長見多識廣的隊長聽說他出海也叫上人出海。
軍艦去的地方對漁民來說算遠航,多年少有人去,海上沒多少污染生态好,結果船沒裝下,拖着網回來。回來他們不擔心,就沒等軍艦。不過還是把船停在離部隊最近的渡口,沖哨所招手。在訓練基地的牛副團長率先看到,以為漁船擱淺,帶着一群寸頭小夥過去幫忙。
兩船漁民要把網裏的魚送給部隊。
牛副團長直脾氣直說人家希望他犯錯誤。
帽子太大,漁民吓得趕緊拉着網回家。
稻谷種下去,蘇遠航閑着沒事,就騎着他爹的車四處轉悠。聽說兩艘船出海,他就在離那倆個大隊最近的渡口等着。等人上岸,看到大鳗魚,他交代兩個隊長可以曬幹的都曬幹留着賣。
大船原主人忍不住問:“賣給誰?”
蘇遠航:“以後就知道了。”
昨天公社書記回來對兒子說食品廠有門,領導說島上有這個關系不用白不用。不過往首都運貨不是小事,他們需要開會讨論。
書記依然認為葉煩年輕,大小姐沒經歷過挫折想當然。警告他兒子出去不許提這事。蘇遠航一個字沒提,但給倆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兩位隊長拉住他問聽說書記今天去市裏了。
蘇遠航:“跟我爹無關。”
市領導看出公社書記優柔寡斷,公社書記彙報此事時又反複提他兒子和葉煩,革委會開會讨論,決定蘇遠航擔任廠長,葉煩擔任會計,他倆是正式工,其他人選由他倆決定,工廠定名橫山食品廠,由市政府和橫山公社共同創辦。
蘇遠航和葉煩代表市裏,他倆用的臨時工必須是橫山島上的人,這些人代表橫山公社。市裏又令人來島上幫着辦相關手續。公社書記對辦事人員一個勁說蘇遠航沒到而立之年,不可委以重任,葉煩比他還小,不夠穩重,可以讓葉煩當個顧問,他再推薦兩個。
辦事員心說要不是葉煩姓葉,還在供銷社幾年,市裏可不敢這個節骨眼上搞個跟公私合營沒區別的廠。虧他還是書記,這麽拎不清。
辦事人員擔心他拖後腿氣得葉煩撂挑子不幹,叫蘇遠航陪她去葉煩家。
葉煩之前說她不做生意陪大寶二寶,确實是心裏話。看到蘇遠航和市裏來的工作人員,葉煩聰明的腦袋停止運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拒絕。
蘇遠航忙問:“你當廠長?可以!”
葉煩想翻白眼:“我一個軍屬當什麽廠長。”朝卧室喊,“大寶,二寶。”
大寶怕打擾媽媽聊正事,他對蘇遠航和辦事人員喊一聲叔叔阿姨就拉着妹妹回屋。
“媽媽,又要鉛筆嗎?”大寶拿着本子和筆出來。
葉煩指着大寶:“大的四歲,小的兩歲,我沒法去供銷社工作。”
蘇遠航趕忙解釋:“這一點我跟這位同志說過。我們也四處看過,菜市場有空房間。我倆的意思先在菜市場過渡兩年,賺到錢再蓋廠房。你不用每天去,廠裏有事我可以來這裏找你。你懂得多,你天天在家也方便我們找您請教。”
辦事人員很意外那樣的父親能生出這麽果斷的兒子,都不給葉煩說不的機會:“我們沒去過首都,也不清楚島上有多少農副産品,你們自己定。”笑着補一句,“交給你們我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