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考
第22章 月考
醫務室不算大, 除了醫護人員的辦公桌,就只有三張床位。但這裏采光還不錯,這個時間陽光最充足, 擺滿了小燕老師友情贈送的多肉植物的窗臺上, 今天多出了一雙高跟鞋。
蘇藍還沒來得及注意到詭異的紅高跟,就先看到戚白一臉震驚地看着自己,呆愣了一秒鐘後, 不知為何半個招呼都沒打, 捂着臉就沖出了醫務室。
小綠攙着受傷的人在病床上坐好,扭頭看了看門口,早就不見了戚白的影子。
她知道她們藍姐也很好奇, 為啥戚小白見到她們會是這個反應,直接問道:“小班長這是怎麽了?”
黃醫生看向窗臺上一動不動裝死的小山精, 眼神中包含了各種複雜情緒:“可能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究竟在心心念念些什麽,一時間有些害羞吧。”
小綠:“……”她很想跟單位反應反應, 換個會說人話的醫生過來。
甭管怎麽說,小山精也是特地下山一趟來預警的,為了下來一趟可累得不輕。
謹慎起見, 黃醫生還是把她送到了山海衙門,讓比較溫柔的同事問問情況,再找有經驗的同事瞧瞧她這越變越小的情況能不能好轉。
于是,戚白錯過了找小山精确認一遍的時機。
小山精就只是說了她最思念的東西正在靠近而已,又不是說她最思念的東西就是狐珠, 更不是指名道姓說她在思念蘇藍。
所以……所以看到蘇藍的時候, 她咋就心虛到直接逃跑了呢?
小狐貍陷入對狐生的懷疑.JPG
冷靜下來後, 戚白又猜到了很多種可能。
也許小山精就是因為自己懷疑了她的能力所以惡作劇一下,也許她最思念的不是蘇藍而是跟她一起進門的小綠或另一位同學, 又或許她的狐珠其實就在那三人中的某一個的身上。
總之,可能性有很多。
反正思念蘇藍是不可能思念的,她早就粉轉黑了!
由于小山精已經被送去了山海衙門總部,還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戚白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人求證了。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戚小狐貍最近總是在暗中觀察着蘇藍。
于是,直播間中的大家發現,原本都是蘇老師總是下意識去尋找人群中的小班長,而最近小班長也開始悄摸摸觀察蘇老師了。
而且這倆人還相當之默契,其表現就是她們的眼神總是在不經意間撞到一起,如果不是習慣性在尋找對方,怎麽可能這麽巧時不時就會看向彼此?
這是什麽啊?在磕學家們的眼裏,這就叫做眉來眼去啊!
原本以為不會有回應的人,居然也同樣地在意對方什麽的,這也太!好!磕!了!吧!
就這樣,在廣大網民的歡呼與腦補中,在三十六位同學的勤學苦練揮灑汗水中,在節目組費盡心思地宣傳與經營中,日子終于來到了八月的最後一天。
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是月考的日子,也是有六名選手将離開學校的日子。
每一次的月考,會根據選手們的周考成績、人氣排名與平時分的綜合考量,淘汰分數最低的六個人。
每個人初試都擁有一百分的平時分,如果違反校紀校規将會扣除相應分數,如上課遲到、跑操請假、浪費食物、大聲喧嘩、寝室或班級衛生不合格,都是會被扣平時分的。
而周考成績是每一周考試的得分,加上班主任給出的1到10分的加分,每周考試的內容都不一樣,有的緊張有的輕松,不僅很有娛樂性,對大家的基本功也有要求。
而人物排名一方面是看網友投票,還有就是選手個人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網友們人手十幾張票,但是一個身份證只能綁定一個賬號,提供一個有效在線人數。
月考嚴格來講并沒有考試題目,看的全都是之前一個月的表現,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在公布了這個月的排名後,節目組還搞了個送別儀式,所有留下的選手都聚集在了校門口,跟她們的同學道別。
蘇老師運氣不怎麽樣,連帶着她班上的學生們運氣也不是很好的樣子,三次周考都抽到了對自己最不利的選項。
但事實證明,蘇老師班上的同學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第一批淘汰的六人中并沒有這個班的人。
而每個班的班長,都要代表自己班的同學,給即将離開的同學們送上賀卡和捧花,戚白也在其中。
苗佳希就站在圍觀人群中當背景板,她正思索着一個優秀的背景板該如何要求自己,胳膊就被拽了拽,扭頭一瞧,是靳嫣拉着邵瞳找了過來。
無視了前頭老師的講話,三人湊在了一塊兒講小話,主要是靳嫣負責講。
“那個XX被淘汰實在太冤了,要不是她們班的垃圾桶沒有倒扣了兩分的平時分,她正好在倒數第七的位置。”
“還有XXX也是,因為上次直播的時候爬山摔傷了腿,跑操請了幾天假,知道自己肯定沒剩幾分了,所以到後來幹脆自暴自棄連直播都不開了。”
“說到那個XX沒有被淘汰也是奇了,周考成績差成那樣,沒想到最後因為人氣投票和直播間人數多就留了下來。”
“哦對了,就剛才公布的那個人氣投票……”講八卦的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另外兩人也很配合地又湊近了一點,靳嫣一臉神秘道,“公布的票數和我得到的消息根本不一樣!”
苗佳希抓到了另一個重點:“你在封閉訓練營裏也有消息渠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嘛。”靳嫣更加小聲道,“有幾個人的票數被壓了不少,還有幾個人的票數在最後公布前瘋漲,這才沒讓人被淘汰!”
說到被壓票數的幾個人,靳嫣還是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她們邵瞳姐,心情有些複雜。
靳同學的消息網可從來沒有出過錯,只有她不知道的八卦,幾乎沒有消息錯誤的八卦。邵瞳确實是戴木青的外甥女,但不知為何卻是被壓得最厲害的一個。
所以這到底是戴木青人緣兒太差,還是背後又有什麽故事呢?
靳同學真的是又心疼自家室友,又好奇背後的故事啊。
社恐邵同學不會直播營業,但是專業實力過硬,還有一副很特別的嗓音,清冷的長相與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場居然意外吸引人。
但是根據靳嫣收到的消息,和剛才現場公布的結果進行對比,邵同學至少莫名其妙沒了四位數的網友投票和直播間觀衆。
“這不是很正常的嘛?”苗佳希也小聲道,“哪個選秀節目沒有幾個內定選手啊?要是票數比內定的高了,肯定是要被壓票的。”
“可是……”靳嫣咬咬下嘴唇,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瞥向了站在十幾米之外的戚小白。
苗佳希看懂了她的意思,嘴角抽了抽:“這?”
靳嫣問:“一會兒要怎麽跟她說啊?”
靳同學沒想好該怎麽告訴她親愛的室友,雖然你很努力、很勤奮、很有天賦,但是因為你不是內定的人,所以別人對你的喜愛被迫蒸發了……這種話怎麽聽都很打擊人好嗎!
“先別說了吧。”苗佳希幽幽道,“這麽做下去,背後的人必遭反噬。”
明思正吃着晚飯,就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叫了出去。他被帶到了空蕩蕩的班級教室,見到了一個正坐在課桌邊的中年男人。
男人姓朱,身材微胖,發際線堪憂,貌似比明思上次見到的時候又稍稍往後去了一點。
朱老板家裏是開傳媒公司的,投資了很多選秀節目,也是《新星》和《星秀》兩檔節目的投資方之一,更是推薦當時不知道要去哪裏的明思來錄節目的人。
“朱老板?”明思一眼就看出了中年男人身上纏繞上了幾條黑色的因果線,聯想到自己被着急忙慌地叫過來,他也能猜出是這位資方老板身上出了什麽事兒。
朱老板每隔半年就要去寺廟裏拜一拜,之前她遭人暗算還是靠着幾位有本事的高僧幫的忙,也是因此認識了明思。
朱老板是瀾城本地人,而他常去參拜的寺廟都不在瀾城,為了節省路上的時間,所以她就直接找到了這位認識的小師傅。
“小師傅。”朱老板站起來,躬了躬身,“在這兒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好接下來去哪兒,我可以給您安排上。”
明思回了一禮後直接道:“您是出了什麽事兒嗎?”
以前他還在寺廟裏的時候,有專門負責對外聯絡這一塊的師兄師弟,他只要幹活就好,現在也不怎麽會說些客套話。
“是這樣的,我最近總是做噩夢,但是夢裏的內容我是一個也記不住啊。”朱老板抹了把臉,“我老婆說我晚上做夢老是叫一個女人的名字,懷疑我出軌了,昨天就離家出走了。”
明思沒有打斷,靜靜聽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老婆跟我說的那個名字我之前都沒聽說過,而且我對她可是一心一意啊!”
“最重要的是,昨晚我一個人在家,心想着把夢話錄下來,看看我到底在做什麽夢,結果……”說到激動處,朱老板雙目圓睜,不是憤怒而是驚懼,“我今早打開錄音一聽,我還真的在叫那個女人的名字。”
“我在夢裏一直在喊露露,露露的,但是我根本不認識叫露露的人啊!”
“在不知喊到了第幾遍露露的時候,錄音機裏忽然出現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問我……問我叫她幹嘛!”
講完了自己的經歷,又回憶了一遍那陌生又沙啞的女聲,朱老板流了一身冷汗,襯衫已經濕透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明思安撫道:“您放心,雖然您最近看上去好像幹了不少壞事兒,但都是罪不至死的,肯定沒有生命危險。”
朱老板:“……”
他并沒有被安慰到!
明思伸出手來,手指順着其中一條黑色的因果線輕輕一捋,發現這一條正好指向了萍瀾山的方向,甚至可能沾染惡因的源頭就在附近。
明思稍加思索,詢問他最近有沒有來過萍瀾山附近,或者做了什麽跟萍瀾山相關的決定。
“萍瀾山?我幾年沒回來過了,是選秀的事兒嗎?”朱老板還真想到了一件事兒,“我也就是讓人做了做數據,而且大師我壓的也不是您的票,是你們隔壁那個節目的票啊!”
明思沒看過其他選秀節目,也不知道壓票具體是什麽意思,只是聽到了隔壁節目組,心裏就有了一種很不妙的猜測,追問道:“誰的?”
“就票數最高的那幾個,她們又不是原先定好的要出道的人,要那麽多票數做什麽。”朱老板細數道,“就是排第二的那個邵什麽瞳,還有一個姓戚的……”
明思:“戚?”
“對,戚什麽來着……”朱老板一拍腦門兒,“對,叫戚白,我老婆還挺喜歡她來着!”
明思:“……”
想到了那閃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功德金光,又想到了盤在桌子上瑟瑟發抖的黑蛇,明思看向朱老板的眼神充滿了對于無知者的悲憫。
“朱老板,”明思嘆了口氣,“要不您還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