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笑啊
第74章 笑啊
叩叩!
沈渝拿着手中新生彙演的報名表,走向正在批改試卷的趙謹:“老師,我填好了。”
趙謹正放下筆拿起保溫杯,見人填好,笑眯眯接過,掃了眼格式,發覺沒錯後點頭。
“那就好,看你平時在班級也不怎麽說話,正好這次替我們班争氣,也借這個機會和同學們熟練熟練。”
本以為人不會同意,為人選愁的幾天沒睡好的趙謹,在看到沈渝主動來問報名表時,眼底那個激動難掩啊
直接省去了一番找尋,有現成長臉的,誰也不願放手。
怕人第一次參加場面怯色,她又寬慰的補了句:“放輕松,也別有太大壓力,重在參與,當然了老師也肯定相信你,能夠延續江湛第一名的榮光。”
“我會盡力的老師。”沈渝手蜷了蜷,見沒什麽事便要打聲招呼走,卻被人叫停
趙謹上下看着沈渝,身形欣長,外貌上也過的去
随後目光落到人快遮蓋到眼鏡的劉海,皺了皺眉出聲
“沈渝啊,還有你那個頭發啊,這幾天也去剪剪,到時候後臺化妝的老師,也不好給你上妝,這種天氣還沒到冷空氣的時候,也別留那麽長,遮擋視線也不好。”
沈渝被這一提醒,手不自覺理了理發絲,确實好久沒剪了,他連忙應了聲:“嗯,好,這兩天就去。”
“嗯”趙謹也沒什麽事,叮囑完人便擺手
“行,就先這樣說,你回去吧,這段時間自習課什麽的,要是沒有多餘試卷作業,就直接去文藝樓練琴,要是誰說起,就說是我說的。”
“好的老師。”沈渝點頭附和着,退了出去。
出辦公室,沈渝掏出手機,看着屏幕上方昨夜調動設計的倒計時,通透的黑瞳掀下,羽睫微動。
滴答
——10天16:23
教室內,一些提前得知這次表演的,見沈渝回到教室,都努着嘴,不屑的睨過去。
有的更是覺得其用了什麽不正當手段搶了江湛的名額。
畢竟誰會拒絕看校草彙演,轉頭去看一個平平無奇的人。
誰不想養眼?
真是晦氣。
再說是金子還是石頭難說,要是搞砸了,不得丢了一班的臉
為此眼光都恨不得剜了沈渝,不過又都不敢開口嘲諷,或是譏诮,只敢小聲在背後蛐蛐。
畢竟上次殺人案的事,還歷歷在目,現如今他們誰都不敢惹這個瘟神。
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然而這樣的小聲議論,在上午第三節課後劈的無蹤,再無人敢言
趙謹親自在講臺上澄清,是她找的沈渝,并告知了江湛前往山淮參加競賽集中訓練,要到月底回來的事。
說完,下面都唏噓一片,低垂着頭,失落。
看來第一是沒得了。
更有的視線偷偷又往深渝那頭掠,上下打量,想看出真本領在哪,生怕人拉低班級榮譽。
沈渝能清晰感受到四方而來的視線,他抿着唇,智齒咬向側邊腔肉,除去很少被如此大量注視的惶恐,其餘卻很松很暢快
低下的頭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因為,他終于,終于可以擺脫那個瘋子了啊!
擺脫
——X
下午第二節自習,沈渝直接拽起書包走向文藝樓,許久沒練琴的他
如今必須抓緊分毫,絲毫的空閑機會,雖然X沒指定曲目,但他總覺得對方會有些額外舉措。
太過安全往往意味着,新一輪風暴正悄無聲息來臨
他不知是何
不論如何都得防一手
勤練是最穩妥也是填充自己不去亂想,穩固心态的唯一方式。
——咔噠
鋼琴室門被沈渝推開。
空曠室內,與外頭燥熱不一樣,窗戶外風涼爽吹來,日頭夾雜昨夜秋雨潮氣,往人裸露在外的肌膚,袖口裏爬。
沈渝書包随意丢在一座位處,走向鋼琴。
坐下後,深呼口氣,就開始彈奏,他還沒有想好選哪首,随手撚了曲
——Golden Hour:JVKE
指尖開始在琴鍵上不斷攀側,輪指,和弦,循環往複,音符生出如潺潺流水
是向死而生,是靈魂消逝
是在落日黃昏下的浪漫,奔跑,落葉,劣風吹起衣角,牽手,接吻,置身與自我編織的夢境。
更是所渴求,将希望之弓瞄準去路,最後在一陣狂熱與幸福中,釋放所有的箭矢
直至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衆瞬掉落滿地,惋嘆,沈渝心頭都還有些未置身而回,蕩起陣陣漣漪。
共感,還真是玄之又玄。
“啪—啪”
門外一聲清脆掌聲,拉轉沈渝思緒,頭也往左側去。
是他?
沈渝氣息瞬轉凝固,眨眼幾秒後,未想,便要起身就要拉起書包走出教室。
“怎麽了,剛來就走嗎?”韓楓雙手懶散插兜,見人這着急動作,落在鋼琴上,有些狐疑。“不再練一會?”
“不,不用了”沈渝大步走向桌椅将書包拽到胸口,攥緊,低聲說:“你練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下”
韓楓長腿一邁,攔住對方,臉上依舊挂着柔和俊朗的笑:“你好像很怕我,不是聽了我什麽傳聞吧,那些都是假的,你別信。”
沈渝這下是真的被堵得不能走
175身高的劣勢,身高腿長的男生擋在前方就像隔了堵承重牆,讓他只能擡頭看人
不過餘光卻沒挪開手機屏幕,指甲都抓的側邊發白
說實話,與人相處的每一秒都是對他的淩遲,生怕下一刻什麽東西響了。
他深呼口氣,想扯個笑賠歉,讓人退開。
但轉剎想到上次X那瘋子,不斷讓自己再重新笑。
——寶寶,別哭啊,笑出來,像對他擡眉的那下
下颌被涼指擡起,往下一握:“乖點,笑給我看。”
沈渝思緒迷蒙,喘着氣盯着天花板,雙目無神,提唇,卻被人一狠掐住。
依舊如此,陰狠又直接。
“呃...”沈渝被這一下,下巴牙齒措不及防和側肉相壓,力咬,血腥味也充斥在口腔裏。
痛的他無法呼吸。
“不對啊寶寶”X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生氣也不柔和
聲線很怪異,神經質的很
他摸着沈渝臉不斷在皮膚上撫摸,冰冷拇指挑開沈渝的唇角向上模拟着:“不是這樣的,你的嘴角上揚太少了,寶寶那時可比現在要開心。”
“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所以笑的少是嗎”
“嗯?”
恐懼在短暫的愉悅中衰退,此刻又因X的舉措和言語漸漸複蘇彌漫而上
他說不出話,口腔一股子鐵鏽味,只能瑟抖着下巴,繼續緩緩哭着提起唇
笑
“不對,沒有這麽多。”
又是一記質疑,微怒。
X臉色變了。
沈渝顫栗地,手腳全是冰涼,低啞哭出聲,再笑。
“不對”
“不對”
“不對!!!”
“給我重新笑。”繼續一攥,下颌酸緊。
沈渝被搞得眼尾耷拉,一邊是無力,一邊是洶湧而來的血液将他掩灌。
他要被折磨死了。
X要求他必須得笑的和琴房一樣,角度,弧度,嘴角,分毫不差。
他像個冷酷精準計算的機器人,多少°的上揚如同用刻度分厘測量好,一比一要求沈渝複刻。
少一絲都不行,沈渝的臉徹底不會動了,像被膠水抹平拉住額頭,下巴,三個角,一片僵硬。
他想出聲求饒,以後再也不對別人笑了
可沒用
惡魔不會聆聽凡人禱告
他只會圈禁,在誘使人走向深淵地獄。
最後在不知道多少次笑之後,逼得沈渝已經崩潰
X這才溫柔笑着,漆黑怪誕的觸須爬上,将他的臉全部纏繞,綁緊,模糊。
他荒謬地說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角度,寶寶啊,你就這是這樣笑的。”
“就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