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林晚傾搬出了殺手锏,很明顯是在威脅馬氏。
“我還聽說那幫人是因為綁架、拐子才會下獄的,只是可惜,他們至今為止都還未供出那幕後主使,夫人,既然你是他們的老鄉,不如勸勸他們說出主謀,沒準衙門還能給他們減刑呢。”
林晚傾說到這份上,馬氏也開始慌了。
但她仍是不願低頭,嘴巴也是夠硬:“我、我今日只是來為我夫君讨個公道的……與、與你有何關系?”
“你為你夫君讨公道是你的事,可你趁火打劫,污蔑我夫君,那便是與我有萬千的關系,夫人無憑無據便要陸家賠償五百兩銀子和一座宅子,陸家沒有這個義務!”
林晚傾的态度比方才更強硬了,她站在一衆世家貴女之前,單挑馬氏。
當然她并非有勇無謀,她已是有備而來。
“你只是個嫁入陸家的女人,你有何資格說了算?”
“我便是有資格說了算!不單因為我是嫁入陸家的女子,還因為我是雲州第一世家陸氏的長媳,我今日在這裏就當着雲州所有世家大族的面與你說清楚了,這兒不歡迎夫人,夫人還是請回吧。如果夫人仍要在此無理取鬧,那不光是雲州陸氏,雲州各族都不會放過夫人的!”
“你、你不要太得意……這世間是有王法的,你們雲州算個屁!”
馬氏憤怒地拍着身邊的桌子,她那一掌幾乎是使了全力,桌面被拍得震響,桌上的餐具也叮鈴哐啷,那桌子就差自己裂開。
然而即便這麽大的動靜,林晚傾也并未被其震吓。
她的眼睛都不帶一眨,神色清冷,甚至居高臨下地俯視眼前一切,毫不畏懼。
陸寅此刻正待在林母身旁,有林母護着,小陸寅便只能旁觀。
這孩子遇上林晚傾的事很容易激動,林母不得不看好他,萬一他跑上去插手,只怕這場腥風血雨的鬧劇只會更亂。
“世間的王法是有依據的,夫人既看不起我們雲州,那也不必再留了,您請回吧!請您自己走,不然我便要請人動手了!”
“你敢!”
“我自然是敢的,我的身後可是雲州陸氏,是一整個雲州的世家大族,他們與我同心,絕不允許看不起我們雲州的人将我們踩在腳下。”
林晚傾的話音重重落下,在座的那些年輕一輩的世家夫人及貴女紛紛站到她身後,異口同聲道:“吾等唯陸長夫人馬首是瞻!”
宴席內的世家之女都以林晚傾為尊,她們一衆女子,卻也壓得下馬氏那一群烏合之衆。
雲州世家的力量不可小觑,一旦團結起來那便是驚人得可怕。
馬氏被對面的陣勢吓得節節敗退,她最後被請出了酒樓,連人帶棺都被擡了出去。
而她被暴力“請”出酒樓時,還不忘哭天喊地、指桑罵槐。
衆人都聽得很清楚,她罵的是這整個雲州。
“今日多謝陸夫人相助,為我們趕走了那胡攪蠻纏的鬧事者。”
宴席再次隆重開場,衆人也都回到了各自席位,李彩華感謝林晚傾仗義相助,特意留她又敬了酒。
“娘子千萬別往心裏去,大家都是雲州人,又都是女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林晚傾接受她的敬酒,自己也回敬了她半杯。
“不過你們要小心那馬氏的報複,她今日沒有撈着好處,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一想到這事兒沒完,李彩華便愁眉苦臉,根本提不起精神。
林晚傾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主動給她出了主意。
“馬氏陰險狡猾,你們要對付她,還是找世子商量比較好,像馬氏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若不一招制服,那便會同一塊狗皮膏藥一樣,撕都撕不掉。”
“是,多謝夫人賜教。”
李彩華由衷謝過了她,酒宴又熱鬧了好一陣,直到散席,也沒再發生任何意外。
這場百日宴的菜肴極其豐盛,林晚傾回去後依然有飽腹感,晚膳也就喝了點粥水。
陸寅就不一樣了,他還在長身體,一玩耍一胡鬧,那全身的精力便馬上耗費了他一頓補給。
不過他晚膳也是和林晚傾一樣,只喝了粥,不多不少,他也就喝了三碗。
“母親,阿寅想吃糖酥餅。”
“你看你的小肚子都吃得圓滾滾的,都快睡覺了就別吃了吧……”
“可是阿寅想吃……”
陸寅拿着手裏的古詩合集,嘴饞得已經看不進去一個字。
林晚傾當然知道他不是肚子餓,他是嘴饞。
只是現在臨睡時辰,林晚傾不想他太飽睡覺。
“那等你念完最後一首詩,母親就許你吃一塊,好不好?”
“好!”
管他能吃多少,陸寅只要聽到自己有點心吃,立馬就樂開了。
他這般年紀的孩子都沒什麽煩惱,只對吃喝玩樂感興趣。
陸寅為了那塊酥餅,正埋頭用功。
林晚傾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市井話本,默默地陪着他。
“姑爺——”
林晚傾聽到春芽的這一聲招呼,便擡起頭來,陸航之正信步走進來。
他今日倒是回得晚了,這都過了晚膳的時辰。
“晚膳可用過了嗎?”
林晚傾放下手裏的書,還未上去迎接,他便走到她面前。
“已經在外頭用過了……”
陸航之一身風霜,可眼裏的光芒亮閃閃的,似是有何好事。
林晚傾正打算為他洗漱,便命春芽和夏草去準備,她則回卧室給他尋幹淨的衣物。
陸航之一路跟着她,仿佛是她的跟屁蟲。
“我聽說那百日宴的事了,大家都傳陸家的長夫人在宴上很是威風,幾下就鎮住了那些挑釁生事的人。”
“倒也沒這麽誇張,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林晚傾莞爾一笑,雖然她一開始只是想幫幫李氏,但那些人确實欺人太甚,她也不想他們雲州被外地人看不起。
她只認為這是平常之事,而于陸航之而言,卻是很不得了。
“我要是在場,一定也會被你的威懾力所折服。”
“你要是在場,沒準都能和那馬氏打起來,你是沒有瞧見,那人一進來就捧個靈牌,身後還請了一堆人擡棺,那陣勢可比百日宴還大。”
林晚傾和陸航之談起百日宴,好一番感慨。
此時春芽和夏草端了熱水進來,林晚傾吩咐她們放下水盆,随後兩人也退到屏風外伺候。
“你就不怕那馬氏是個無賴流氓,我曾聽曉兒說過,這個人可不是個善茬。”
“确實不是善茬,你都被她誣陷了,她還要敲詐陸家,自己之前做過的事就不提,現在竟還有臉在我們面前蹬鼻子上臉?”
林晚傾在櫃子裏給他拿了一套幹淨衣物,轉身便放在榻上。
陸寅還在外頭,她又吩咐在外等候傳喚的春芽和夏草去照顧孩子。
“謝謝你晚傾……此事皆因我而起,還要你收拾這個爛攤子……”
陸航之無法想象酒宴上她獨自面對那馬氏的場面,但他被羞辱便是給陸家蒙羞,而林晚傾卻代他受過,代陸家受過。
林晚傾嘆着氣,道:“我們是夫妻,本就是一體的,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若那馬氏當着衆人的面誣陷你、敲詐陸家的事傳到父親耳朵裏,父親還不得把你抓了去數落……你呀,你和你父親,陸寅和你……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你們這兩對父子了……”
那馬氏今日鬧得那麽大,傳到陸老爺那裏是遲早的事。
林晚傾現在只祈禱陸父別因為此事動怒,把陸航之抓去教訓。
她不明白了,這陸家是怎麽了,如同受了詛咒似的,這不管是哪對父子的關系都不好。
除了陸老爺和陸遠之……
“是我給你添麻煩了,父親說得沒錯,作為陸家長子我是不合格的,而你作為陸家長媳,樣樣比我出色。”
陸航之握上她的雙手,在她面前的自己一無是處,更是一文不值。
他還停留在那年輕狂傲的年紀,根本沒有一點長進。
她都嫁入陸家這麽多年,她一直在往前走,只有他無能地止步不前。
“好了,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趕緊收拾收拾……”
林晚傾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叮囑他眼下的時辰。
陸航之心頭一熱,猛然抱上她。
“航……夫君……”
林晚傾吓一跳,他也不必這樣。
“謝謝你為我做的,也感謝你為陸家做的……”
他的頭貼着她,幾乎要深入她的烏發之中。
男人溫熱的鼻息穿過她層層發絲,他低沉的聲音直接傳入她的耳中,一字一句,黏黏糊糊,卻清清楚楚。
陸航之一邊呼吸,一邊聞着她的香,他不知何時起,只要有她在,自己便可安心。
“好了……好了……”
林晚傾輕柔地撫摸着他的背,像哄陸寅那般安撫他。
陸航之的背寬厚硬實,林晚傾只感覺和摸陸寅的時候不一樣。
畢竟陸寅還小,只是個孩子。
而陸航之不同,他已經成年,是個壯碩的男子。
陸航之沉醉她的溫柔之中,一時無法回到現實。
他收了收脊背,面對着她,他們倆的額頭相互低着,彼此的距離只有一毫厘。
陸航之沒有行動,只是毫無忌憚地凝視她的面容。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還有她的紅唇,只要他微微一湊,她的一切便能輕而易舉地入他唇中。
他沒有多想,與其胡思亂想,不如付諸行動。
陸航之壓下了頭,目标是她的唇……
“母親,阿寅已經念完詩了,可以吃酥餅了,你們在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