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衆人看着熱鬧,紛紛看向那女子手裏的牌位。
可旁人即便看清了那牌位上的名字,也不清楚那是何人。
小李氏仔細看後,雙目露出驚詫,神色慌張,頓時目瞪口呆。
那是她夫君的牌位。
馬氏與她相處甚久,早知她是何種人,于是諷刺道:“怎麽,不說話了?知道這是你男人的牌位就變乖了?今日可是我們兒子的百日宴,我和夫君都為孩子的父母,自然是要來參加這場酒宴的,妹妹,你說是不是?”
女人笑得陰險,那笑容之中潛藏着巴不得生吞活剝了小李氏的恨。
她沒有孩子,而自己的計劃頻頻失敗,馬氏自然懷恨在心。
今日她處心積慮,等的便是這一刻。
“那你們人來就來嘛……何必擡口棺來?”
“這裏頭躺的可是咱們的官人,他生前可是最疼你的,也一直心心念念你的肚子能懷上他的種,這不,還真是巧了,真要你給懷上了,那可是他的寶啊!而你呢,趁着官人屍骨未寒,竟大着肚子和雲州陸家的長公子私奔至此,你心裏面還有沒有一點廉恥?”
馬氏一進這間酒樓的時候,衆人便知她不好惹,此刻一見她這樣,衆人都一致認為自己的想法非常準确。
果真是個不好惹的潑婦。
“難道就因為對方是世家大族的嫡長子,你就懷着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上趕着給人家公子做妾嗎?”
馬氏完全不給小李氏任何情面,根本是将侮辱的用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衆人私底下已經議論紛紛,大家都無需用腦子想,都知道馬氏口中所說的陸家公子為何人。
馬氏的說明已經很清楚,衆人還暗暗地給林晚傾投去同情的目光。
衆人瞧着林晚傾一臉平靜,想來她應該是已經知曉此事。
“姐姐……”
林晚秀湊上來緊挨着姐姐,擔心那人這一鬧,不但會破壞陸家的名譽,還會給林晚傾帶來麻煩。
林晚傾其實同在座的人一樣,原也只想看個熱鬧。
她并非當事人,也算能夠置身事外。
“真相并非那人所說,你可別誤會了你姐夫。”
“是……”
林晚傾拍着妹妹挽上自己臂間的手,澄清道。
此時李彩華已看不下去,打算為妹妹撐腰。
“夫人若是誠心來送祝福的,我們自是歡迎,但夫人若是來鬧事的,那夫人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馬氏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眼就猜出她的身份:“這位應是李家的長姐吧,我也聽過您的傳聞,據說您是瑞王世子的妾室,雖說是妾室,不過以您的身份倒是比令妹要高一些,您那可是王公貴族的貴妾啊。”
女人這話極具羞辱和嘲諷,但李彩華不為此動怒,而是選擇好生與馬氏談判。
“今日是孩子的百日宴,既然夫人是來給孩子送福的,那便坐下吃頓便飯喝口喜酒再走?”
“我自然是來送福的,只是在我敬酒送禮之前,我要為我那早死的丈夫讨一個公道!”
馬氏激動地把手裏的靈位一拍,那靈牌“哐”的一聲被拍放在她旁邊的酒桌上,桌面上的餐具頓時都叮鈴哐啷響。
然後她瞪圓了自己的那雙杏眼,繼續道:“這個孩子是我丈夫唯一的子嗣,而我的這位妹妹不顧人倫綱紀,在懷着我丈夫的孩子之時就和外面的男人私奔,她是想讓別的男人幫我丈夫養孩子嗎?”
馬氏這一刻罵完,後面又換了腔,竟換了另一副面孔。
“嗚嗚嗚——官人您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這好不容易有了個孩子繼承你們老魏家的香火,可這女人竟如此不知廉恥,趁您亡去便帶走您的骨肉,還不讓這孩子認祖歸宗,真是狠毒啊!”
“妾身作為您的原配,只是想為您尋回骨肉,沒想到他們竟如此狠心,百般阻撓您和親生兒子相認,真是世道害人,世道害人啊!”
馬氏的哭腔悲天憫人,很有水準,可她只有哭聲到位,表情浮誇也未留一滴眼淚,這便有些假了。
她大鬧酒宴,衆目睽睽之下哭天搶地,甚至擺出自己很委屈的樣子。
馬氏這麽一鬧,不知內情的人當然是偏向她。
然而除了林晚傾,又有誰會知道這馬氏也是個陰狠手辣的女子。
她險些便要了陸寅的命。
“那夫人到底想如何?”
李彩華忍氣吞聲,她的忍耐即将到達極限。
馬氏趁火打劫:“既然娘子這麽直接,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要的很簡單,這孩子是一定要認祖歸宗的,而我是孩子的母親,孩子也自然要劃到我的名下,所以這孩子必須和我走,至于妹妹是否要與我們一同回去,那是她的選擇,最後呢,我希望那位拐走我妹妹的陸家公子親自出面,給我家官人賠罪,至少要賠我們五百兩銀子和一座十院的大宅!”
她這前面的條件倒還正常,可到了最後簡直離譜。
馬氏獅子大開口,李氏姐妹呆若木雞,衆人也匪夷所思。
場內衆人又交頭接耳,她們沒料到這馬氏的胃口竟然這麽大,竟還把主意打到陸家上面。
眼看這熱鬧越來越大,衆人都等着李氏姐妹收場。
李彩華全身氣得發抖:“我們已經很有誠意的在和夫人談判了,夫人可別得寸進尺。”
馬氏回了一個譏笑:“得寸進尺?呵!當初令妹和那男人私奔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覺得她得寸進尺?這簡直是傷風敗俗!男盜女娼的敗類,呸——”
她挺起胸膛,憤憤地叉着腰,又恢複之前那兇悍的模樣。
“你們要是不答應也可以,那我便是丢了自己的老臉不要,也要把你們連同那個臭男人告到官府去,私拐別人家的婦女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啊,何況那個男人還不是普通人吧?”
馬氏愈發得意,她體感良好,确認自己占了上風,而她那張嚣張的嘴臉也盡收衆人眼底。
李氏姐妹處于漩渦中心,又因她占着上風根本無法拿她如何。
李彩華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那馬氏的态度與她所計劃的截然相反,對方就怕事小了。
“夫人都已鬧到孩子的百日宴上了,當真是一點人情面子都不給,又何來丢了老臉一說?”
馬氏和李氏姐妹之間的空氣是一點就着,而林晚傾全然不害怕這些,從容地站了出來。
衆人轉了視線,馬氏也轉移了注意力,她先是傲慢地打量着林晚傾,見對方語氣輕柔,白瘦弱小,然後再放出狠話:“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閑事,就不怕惹火上身,燒到你自個兒?”
林晚傾低眸一笑,淡定道:“吾為雲州世家林氏長女林晚傾,初次見過夫人,确實和我想象的一樣,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你……”
馬氏實屬沒想到來人敢這麽和自己說話,那塗了胭脂水粉的容顏滿是驚愕。
她方才也威風了一陣,此刻卻被一個世家之女辱罵,馬氏氣不打一處來。
“臭丫頭,和你無關的事兒少來摻合,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放肆!我家夫人乃雲州第一大世家陸氏的嫡長夫人,你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小婦人在我家夫人面前也得低頭做人!”
林晚傾身邊的春芽補充了幾句,她吼回去後,林晚傾便讓她退到一邊,別再刺激馬氏。
馬氏消化完春芽的話,便仰頭大笑:“哈哈哈——原來夫人您就是那位陸長公子的夫人啊哈哈哈——您的夫君拐跑了我夫君的妾室,嘬嘬嘬……我同樣身為原配夫人,真是同情夫人您吶!”
女人嘴上說是同情,實則全是嘲笑林晚傾。
林晚秀最見不得姐姐受欺負,還是被這種人羞辱,怒氣沖天地正想上去教訓馬氏。
然而林母阻止了她:“這是你姐姐的職責,她既嫁給了陸航之,就該維護自己丈夫和夫家的尊嚴。”
林晚秀看着母親,又看向林晚傾。
女孩兒提着膽子,聽從了母親的話。
林晚秀明白母親這番話不僅是普通的教導,更是相信林晚傾能夠處理好此事。
“夫人不必同情我,因為我和夫人不同,據我所知,夫人于家中百般刁難李氏,致其不敢再留在夫家,而我夫君只是偶遇了故人,然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夫君良善仁義,怎到了夫人嘴裏就是偷雞摸狗的罪人?夫人可別含血噴人啊!”
林晚傾這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無論對面是怎樣的妖魔鬼怪,她都不會懼怕。
堂堂一個世家之女若連點世面都沒見過,那她枉為林家之女。
林晚傾鎮定沉着,馬氏瞧出她并非等閑之輩。
“哼,你夫君在外做了何勾當,你身為他的夫人應當最清楚!你自然是向着你家夫君說話!”
“我夫君在外做了何事,我自然是明明白白,不過夫人您做了什麽,我也是清清楚楚,如果夫人不希望咱們公堂上見的話,您最好還是識趣點,要想大家和事,那請夫人和和氣氣地坐下吃個喜酒……倘若夫人還想生事,那我們也只好請走夫人,這裏不适合您!”
“我、我怎麽你了?我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夫人若真清清白白、問心無愧,那咱們可以到公堂上認一認、辯一辯,現如今的雲州州府牢獄之中可關押了幾個川南籍的匪徒,我記得夫人好像也是那個地方的人,不會這麽巧吧,那不正是夫人的老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