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每個人都有困境
第21章 每個人都有困境
周尋目光随洛宜轉動。
應該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頭發散亂着,對待喝醉的金曦小心翼翼,動作溫柔至極。
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是會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起以前,他剛把還是個菜鳥的餘落儀調到身邊時是餘落儀表情最豐富的時候。
大部分時間沉着冷靜,可做錯事臉上會閃過懊惱,挨罵會覺得傷心,和他理念不合時會憤怒,有一次甚至吵了起來。他讓餘落儀不想幹了就滾,餘落儀說走就走,轉身時一臉決絕。
那時第一次他察覺到自己對餘落儀的心思不對勁。餘落儀離開時他覺得心慌,真的怕餘落儀走了就不回來了。
還好,那應該也是餘落儀的氣話,隔天就灰溜溜回來道歉了,之後的日子再沒和他發生過争吵,在他看來是沉穩許多。
直到前不久才知道餘落儀家裏欠了很多債,從小還到大。所以回到他身邊不是知道錯了,是無奈之舉,餘落儀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面對背負這麽多的餘落儀,他第一想法是補償,可看着如今的餘落儀那份補償的心怎麽都提不起來。過去和現在像是兩個人,他補償,餘落儀只會覺得奇怪,然後覺得自己賺了。
餘落儀不該是這種表現,如果是以前的餘落儀,只會諷刺他假惺惺,還會懷疑他居心不良,把他臭罵一頓。
以前的餘落儀消失了。
盡管如此,在餘落儀調去人事部時,他依然給了不匹配的工資。
而後是洛宜。
同音的名,相似的氣質。
越懷念以前,越鬼使神差。
“垃圾桶。”他聽到洛宜這樣說。
迅速把垃圾桶遞給洛宜,他不想他的客廳被毀,結果晚了一步,金曦已經抱着洛宜吐了出來。
“yue。”
酒臭味彌漫在客廳,周尋忍耐着閉了閉眼,所以金曦究竟發什麽瘋。
他看到洛宜傻愣愣站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些,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很生動的表情,他一下子又想起餘落儀。
有一次餘落儀來這裏拿文件,恰好碰到沒來得及穿上衣的他,就是這種表情。
可憐兮兮,周尋帶着些惡劣想到。
最終他還是心軟。他說了,越懷念,越鬼使神差。
“去衛生間收拾一下。”他道,“這樣子沒有司機敢載。”
洛宜反應過來無奈答應。她倒是想走,可就像周尋說的,一身酒臭味的金曦和一身嘔吐物的她是不會有司機願意搭載的,她又不可能臂力大增把金曦抱回去,金曦明顯路都走不動。
金曦又回到沙發上,洛宜去了洗手間。
快到九月的天,氣溫依舊很高,洛宜把T恤脫下忙碌着,忽地想起有一次來這裏拿文件時撞見沒穿上衣的周尋。
雖然周尋身材很好,她依然覺得辣眼睛。哪個良家少男在明知有人來的情況下不穿衣服到處晃蕩啊,以為自己演電視劇呢。
後面再來這裏,她都習慣性低着頭,誰知道周尋有沒有什麽暴露的怪癖。
清洗過半響起敲門聲,洛宜心一凜衣服覆在胸前:“什麽事?”
周尋冷淡回應:“給你拿的衣服。”
“——你要是想穿着濕衣服或臭衣服出門也可以。”
腳步聲遠去,洛宜打開一條縫把門外的服裝袋拿進來,裏面是一套帶标簽的新衣服,還是女生的衣服。
不太想換。
回頭看看放在洗手臺上的T恤,背部大片嘔吐的痕跡,被水洗了後已經濕成一團,她要是将就穿上,應該會很透。
更何況臭味依然萦繞在鼻尖。
正想着,門外又響起敲門聲,周尋有些氣急敗壞:“金曦又在鬧了,趕緊把她帶走。”
又在鬧了?
洛宜貼到門邊,依稀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歌聲,大概是吐了一場清醒了些,還有金曦跑過來找周尋的叫罵聲。
“周尋,你個不要臉的!平時裝得像模像樣,結果背地裏搞這些!”
“我要走,要走!你這地方臭烘烘的,我不要待在這裏。”
又想起剛才好像看見了洛宜,“小洛宜,是不是在這裏,她肯定是來找我的,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洛宜!小洛宜!”
周尋要氣死了!
洛宜聽着一個頭兩個大,為防周尋火氣上湧把金曦敲暈趕緊換上衣服出去,金曦一見洛宜就笑着抱住:“洛宜你在這裏,走,我們回家。”
“好好,我們回家,你等我收拾一下——”
“收拾什麽收拾,快走,周尋要吃人,不能留在這裏。”
洛宜瞄一眼周尋的臉色,确實是要吃人的樣子。
大步走到玄關處拿上車鑰匙,周尋忍着怒氣:“帶她出來。”
洛宜注意到周尋的動作,拿車鑰匙,是想親自送?
周尋呵一聲:“淩晨十二點去打車,路上出了事她爸媽會把我撕了。”
啊,原來如此。
洛宜扶着金曦出門去做電梯,未婚夫妻的身份要是真的,未婚妻半夜喝醉未婚夫不僅不照顧還讓人自己打車回去,她要是金曦父母她也要撕了周尋。
所以衣服必須換,不換衣服周尋絕對不讓她上車。
從周尋家到咖啡店不算遠,夜裏車少,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地方。洛宜坐後排照顧金曦,襯托得前排的周尋像個司機。
一看咖啡店就在眼前,洛宜伸手推車門,還鎖着,她打不開。
周尋從駕駛座遞來手機:“加個VX。”
洛宜不動。
周尋轉過身,眉眼染着不耐和淩厲:“她半夜要是出了事,你準備打給她父母讓她父母來照顧她嗎?”
“她朋友回自己家公司上班,眼下不在A城,不然你以為我會叫你來。”
言下之意,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是因為眼下沒人了才會找到你,加聯系方式也只是擔心金曦。
最後一句話很有點嘲諷的意味,洛宜覺得這位前上司還真是一點沒變,拿出手機加了VX,她扶着金曦下車。
金曦平時就住在咖啡店,二樓是她的私人空間,洛宜從來沒上去過。等開了咖啡店大門,見洛宜和金曦進去了,周尋立馬發動車子離開。
好在金曦現在清醒很多,會擡腿上樓梯,不然今晚只能睡一樓了。
把人扶在床上躺下,洛宜去洗了張帕子給金曦擦臉,她也不知道哪張帕子是用于什麽的,總之沒拿到擦腳帕就行。
期間金曦一直很乖,目光随着洛宜移動,就是不閉上睡覺。
酒瘋好像撒完了。
“困了就睡吧。”
“不困。”金曦呆呆的,“睡不着。”
洛宜疑惑看一眼時間,已經一點多了,金曦還不困?
“老板你平時幾點睡?”是不是習慣熬夜玩手機打游戲這些,還沒到日常的睡眠時間。
洛宜是這樣猜測的,就聽金曦道:“不知道,我已經聽醫生的話嘗試十一點就睡覺了,可就是睡不着。”
洛宜一怔,接着眼一酸。
她已經明白過來,金曦不是不想睡,是失眠無法睡。
原來那些中藥真的不止是治療氣血不足的。
金曦和曾經的她一樣,出于某種原因一直持續性失眠,可能淩晨四五點才能入睡,所以白天起得晚。
怪不得臉上一直挂着黑眼圈。
洛宜拉了個凳子坐在床邊:“那你想做什麽?”
金曦說不知道,一會兒罵家裏的大哥是廢物點心,連個公司都經營不好,一會兒說周尋不守男德,背着她在外面亂搞。
“雖然我們互相看不上吧,但我好歹遵守底線保持單身,他竟然和他的下屬,搞在一起,嗝。”
洛宜:?
這算私密信息吧,她讓金曦別說了,唱歌都行,金曦不幹:“就要說就要說,我要曝光他!”
心累,酒瘋還沒過去。
“那個下屬,聽說之前是他的特助,後來,後來調崗了?哪個部門來着?”
洛宜:?
這個下屬越聽越耳熟,餘落儀和周尋現在已經在一起了?
這麽迅速?!
“這對狗男女!欺負我!嗚嗚嗚都欺負我,大哥也欺負我。”說着說着就開始哭,特別傷心的樣子,洛宜不好勸,而且能哭出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好事,眼淚是發洩。
以前吳言問過她,什麽都忍,忍不住的時候怎麽辦。
她說沒有辦法,哪怕流眼淚她都忍着,總覺得哭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小時候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大了後她便以哭為恥。
吳言說不行,不想哭和不能哭是兩碼事,不能哭何嘗不是自己套給自己的一道枷鎖,本來就很有壓力了,結果連眼淚都要忍着,一想壓力更大。
洛宜覺得說的沒錯,不花錢的解壓方式就是大哭大鬧,可惜到她消失前她都沒做到。
鬧到後半夜金曦終于困了,迷迷糊糊睡過去,洛宜不敢走開就趴在床邊睡了會兒,生物鐘讓她很快醒來,今天是她的調休日,不用上班。
就算她上午上了,看金曦這樣,下午也得關門。
試了試金曦的溫度,正常體溫,呼吸綿長,應該沒什麽問題了。趁金曦沒醒洛宜回了趟家,高冷土松一見洛宜就哼哼唧唧跑上前,把它一條狗扔在家裏,麻麻醬好狠的心。
帶土松溜了會兒解決上廁所問題,洛宜又回到咖啡店,她給金曦做了早飯…也可能是午飯,等金曦醒了就可以吃。
手機上彈出提示消息,洛宜下午有行程。為了更深的感受什麽是戀愛,她買了一張戀愛紀念館的門票。
今天是第二天,明天下午她需要給鄭南倫答案。
另一條提示彈出,來自VX,洛宜點進去,周尋發來的消息。
“她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