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晉江獨家發表
第085章 晉江獨家發表
剛才喬九安的确是關閉了陸九竹的通訊器才開口說話, 但他自己的通訊器只是被摘下來搭在身前,頻道并沒有被關閉。
所以喬九安和陸九竹的對話,頻道裏一言不發的周林聽得很清楚。
周林是個很難被打動的人。
喬九安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
之前在獸籠裏的時候, 倉鼠D幾乎是騎在金雕腦袋上作威作福,刨掉倉鼠D本身的實力出衆,就說金雕這樣的搭檔, 實驗體中要說大家都沒有想法,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金雕的能力更偏向指揮輔助,他這樣的在實驗體裏才是難得的異類, 在戰鬥方面完全适配所有的實驗體, 所以不是沒有實驗體想過勾搭金雕。
實驗體裏,哪怕是石磊那樣的肌肉男,在刮掉胡子的時候,出去晃一圈也是能吸引不少目光的酷帥漢子, 更別提其他性別不同類型不一的實驗體們——這其中有不少, 還是專門走魅惑刺殺路數完成任務的。
但不論是精神體金雕還是周林,眼睛裏都只能看得見一只倉鼠D和一個喬九安。
最初實驗體裏總有不死心的, 但周林這個人不管什麽時候看着都是笑眯眯的,但下手又陰又狠, 通常是被他針對警告過的實驗體隔了好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這種細思極恐越想後背越是發涼, 不知道暗地裏還有多少招數的敲打, 比起當面下死手打一架還狠。
然後還要被後知後覺意識到有人搶搭檔的倉鼠D再劈頭蓋臉暴揍一頓。
于是後來大家都開始繞着這一對惹不起的搭檔走。
其實喬九安有時候也挺好奇的,為什麽當初在獸籠裏, 雕哥那麽容易就接受了一只當時只會賣萌的胖倉鼠, 之後也一直都堅定不移地注視着他,陪着他。
但他沒問, 因為心知肚明以雕哥的悶騷程度,這種問題注定得不到正面且直白的回答。
正因如此,喬九安其實也拿不準在周林心裏,對小竹子真正的定位和想法。
他當然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小竹子,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喜歡,喬九安其實并沒有那麽一定要留在帝國的理由。
但雕哥呢?
是只當小姑娘是一件雕琢的作品,一個拿捏帝國權勢的籌碼,一份牽絆喬九安的柔軟……還是,在不自覺傾注了心血後,當做家人看待的孩子。
家庭不會因為家人的四散各方而分崩離析,但前提是,他們的确視彼此為家人。
他們這個最開始因為交易和利益目的組建起來的家庭,表面上看,決定權好像在總是不被束縛的喬九安手裏,但實際上,喬九安不論在哪裏,都會牽挂家裏的人,會總是想要打開光腦瞅一眼不在身邊的白老虎又浪去了哪裏,有沒有傷到。
真正讓陸九竹感到不安的,是将感情內斂到最深處,看似平靜實則吝啬地不會表現出一分一毫的周林。
但周林一直都沒有說話。
并且在陸九竹重新戴上通訊器後,表現得就像是從來沒有聽到之前那些話似的,一如既往的平靜而完美。
喬九安定了定心神,暫且先專注眼下的營救。
陸九竹的狙擊技術是喬九安一手調教出來的,平日裏也最是親近喬九安,聽到喬九安那樣說,哪裏還會想東想西,只卯足了一口氣要贏喬九安一回,一槍接着一槍,不說十發十中,就算是不中眉心要害的,也不會完全落空。
兩杆狙擊槍,來自不同方向的狙擊,聯邦軍團好歹是好武器好條件訓練出來的士兵,短暫的騷亂後,飛船周圍離開被開啓了屏蔽場。
屏蔽場是目前最常用的一種防護手段,原理也很簡單,就是共鳴震動,越是飛速移動、破壞性越大的武器,越是難以穿過屏蔽場,而與之相反的,緩慢輕微的移動卻并不會被屏蔽場阻隔。
陸九竹和喬九安同時收了狙擊槍。
屏蔽場一開,只要對方縮在裏面不出來,外面就算是有再多的狙擊槍也沒什麽用處,除非是一發激光炮連帶地皮都給掀炸開。
陸九竹沒動用空間鈕,而是将狙擊槍就地藏進灌木裏,然後蜷縮身體悄無聲息地滾出去老遠,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換了另一處位置。
既然已經驚動了任務目标,那麽動用空間鈕時的能量波動肯定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這也是為什麽,喬九安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能自由存取武器的精神力空間,在戰鬥的時候會占據那麽大的優勢。
陸九竹的右手自腿邊綁帶刀鞘裏摸出一把粒子刀握在手裏,很小心沒有碰觸感應區。
高震動的粒子被激活震動時,刀刃會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這樣臨近黃昏時分,逐漸變得昏暗幽靜的森林裏,再微弱的光芒都是危險的。
“唔,我八個,小竹子六個,險險勝利~”通訊器裏屬于喬九安的聲音聽起來語調很是輕松。
“我下次一定行!”陸九竹下意識頂了一句,想了想,說,“D叔,要不然我去——”
陸九竹話剛說到一半,眼皮忽然一跳,閉住了嘴巴。
透過精神體白虎的眼睛,她捕捉到一只正在慢慢吞吞且顯得非常鬼鬼祟祟的卷毛倉鼠。
喬九安像是知道陸九竹發現了倉鼠D的動作:“別急,等會兒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暴力美學。”
陸九竹一愣。
要說美學,家裏肯定是永遠優雅矜持的大家長打起架來最漂亮,要說暴力,那肯定是打架就要帥氣就要爽的喬九安來得刺激,但要說暴力美學……陸九竹不自覺皺了皺臉。
倉鼠D雖然一直在被說胖嘟嘟毛乎乎,但它到底就是一只倉鼠,再大也還是能在手心團起來的一坨,最多握着的時候,蓬松順滑的卷毛從手指縫裏溜出來。
在這種雜草叢生落葉遍布的森林裏,就算是顯眼的金色,但因為實在是太小又太貼合地面,很難被第一時間發現。
距離屏蔽場幾十米遠的地方,白虎不甘心地停下來,不敢再上前了。
在自然界裏,除卻雪山這種特殊環境,白化種的動物戰鬥力都很兇殘,這和它們無法從環境中獲得掩體有很大關系。
陸九竹的白虎在這樣的森林裏,雖然可以做到移動悄無聲息,可顏色終究還是太容易暴露。
白虎靜靜趴伏在陰影裏,目光跟着小小一團的倉鼠D移動,瞳孔緩緩收縮。
倉鼠D移動的真的很慢很慢。
毛乎乎的一團因為在地上蹭了太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之前油光水滑的毛團子已經變得灰撲撲,身體還裹了幾片撿來的樹葉子,倉鼠腦袋已經鼠鼠祟祟地探進了屏蔽場邊緣。
沒人注意到不起眼且沒有任何威脅力的髒毛團子。
倉鼠D輕而易舉地在裏三層外三層的守衛眼皮底下混入屏蔽場,然後蛄蛹着蛄蛹着靠近飛船,拿着小扳手撬開飛船底部的能源管轉換口,張嘴咬住,擡起後腳倒退着鑽進還不到拳頭大小的通道,用屁股蹭着硬生生擠進去的同時,還不忘順手把轉換口的蓋子蓋回去。
陸九竹:“……”
她之前就納悶!
D叔那樣的性格,以前是怎麽做潛入任務的!
合着D叔負責在外面制造混亂吸引火力,潛入工作全是讓精神體去做的。
想想也是,還有什麽存在,能比鼠類更擅長無聲潛入?
怪不得剛才的狙擊引起對方全面警戒之後,D叔完全沒有改變計劃的意思,原來今天這場營救任務,真正的主角是那只金色的毛團子。
“D叔是要去黑了飛船程序,關掉屏蔽場嗎?”陸九竹合理做出猜測。
喬九安趴在地上,絲毫不在意衣服沾染上灰塵,将下巴抵在槍身上:“嗐,不用那麽麻煩。”
陸九竹沒聽懂,但是不管喬九安想做什麽,最終肯定會出現在飛船甲板上,她只要盯着許年就行。
但是,出乎陸九竹意料的,從飛船下方偷摸潛入的倉鼠D并沒有深入飛船,而是……
激光在飛船金屬甲板上自下而上被穿透,然後無聲地,緩慢地畫出一個圓。
一只粉色的倉鼠爪先伸出來,頂着那塊金屬往上試探性地推了推,确定切割很完美後,倉鼠腦袋頂着那塊被切割成圓形的金屬甲板一點點探出來,一雙小黑豆眼滴溜溜地環視四周。
……倉鼠D非但沒去飛船內部黑程序,反而将出口洞開在了此時被吊在審訊架上人事不省的許年腳邊上。
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發現周圍來來回回巡邏的守衛都把注意力放在外部很有可能突然出現的襲擊上,倉鼠D眯了眯眼,長長的胡須顫動,擡爪将那塊被切下的金屬甲板按回洞口,一個轉身鑽進了許年的褲腿。
只見那個幾不可查的小鼓包一路沿着許年的腿往上飛快蹿升,眨眼的功夫就從許年的後領處探出倉鼠腦袋。
倉鼠D有些嫌棄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染了血漬的腦殼,伸爪在許年頸部動脈的地方摸了摸。
陸九竹其實挺摸不着頭腦的。
他們是來救人不是來打架的這的确沒錯,但是倉鼠D如果要這個時候放開許年手腕腳腕上的鐐铐,不是會第一時間把注意力吸引過去嗎?
後面他們要是還想靠近許年,難度可就太大了。
正當陸九竹糾結時,就見倉鼠D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藥劑注射器抗在肩頭,起跳用力,一個擡爪就将注射器怼到了一無所覺人事不省的許年頸部。
陸九竹猛地睜大眼睛。
深紫色的精神力催化藥劑被瞬間注射進許年的頸部大動脈,因為藥劑注射過快,許年的頸部甚至已經腫起了一個鼓包。
倉鼠D收起注射器,有些心虛地撇了眼那個鼓包,擡爪按了按,試圖毀滅證據,但是鼓包裏大概是有組織液什麽的,按揉起來手感還挺有意思。
“吱!”
越搓越上頭。
倉鼠D的兩只爪都按上許年頸部的鼓包,打碟似的揉來揉去,是半點愛護照顧傷患的意思都沒有。
“……再搗亂,給你倉鼠爪子咬了。”
嘶啞的聲音低低響起,帶着些無語卻又無奈,但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絲淺淡笑意的威脅。
倉鼠D身體一僵,狡辯似的連吱了好幾聲,用力拍了一下許年頸部爪感奇妙又迷鼠的小鼓包。
——誰搗亂了!
——這叫活血化瘀!就知道你們這些貓科不聰明!
“吱!”
倉鼠D收回搞事的爪爪背在身後,腳爪卻不安分地在許年肩膀上磨蹭着劃拉,用實驗體密碼一本正經地催促許年。
——快點,起來幹活了!
雙手被高高吊起,雙腳也被鐐铐綁縛着許年任由倉鼠D站在他的肩膀上,緩了一會兒,開口:“站穩。”
倉鼠D從精神力空間裏掏出一個防風護目鏡戴好,擡爪攥住許年的衣領。
下一秒,原本還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許年渾身肌肉緊繃,手肘手臂處突然青筋暴起,反手拽住鎖鏈用力向外拉扯,用力間手腕幾乎被勒出深深的印痕。
許年的掙紮的确引來了一些護衛的側目,但他們都不在意。
自從許年被捕,只要這人醒着就會不斷重複這種毫無意義的掙紮,但誰都知道,許年腳腕扣着的是帶有麻醉針和電擊禁锢的腳铐,手腕上的鎖鏈更是特殊材料打造的,別說現在的他掙脫不掉,就算是全盛時期沒有任何受傷的他也不可能拽得斷。
伴随着一聲怒吼,原本禁锢在許年手腕處的鎖鏈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周圍離得近的守衛先是一愣,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準備上前查看時,正正好直面目睹了階下囚掙脫開鎖鏈,單膝跪在飛船甲板上,一邊沉着冷靜地調整呼吸,一邊伸手用力将腳铐像是捏木頭一樣用力捏成幾截。
失去作用的腳铐被丢到一邊,斷裂處依稀可以看到洩露出的藍色電流,仔細聽還能聽到滋滋的響聲。
這些天裏,為了消耗許年,同時也保證許年不會養回體力,這些電流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折磨許年,讓許年即使在不被審訊的時候,身體都時刻保持緊繃,無法真正進行睡眠休息。
當初在被捕後就被上下搜身,許年所有的配飾甚至鞋子都被拿走檢查,此時渾身上下只剩下被毫無尊嚴翻查了好幾遍的貼身衣服。
光腳站在甲板上,許年擡手将倉鼠D随手塞到頭頂蹲着,扯掉身上有些礙事的襯衫丢在腳邊,垂眼活動手腕,對齊刷刷反轉指向他的槍口沒有半點忌憚害怕。
“老子忍了很久了。”
背心緊貼在傷痕遍布,血跡蜿蜒的上半身,許年緩緩擡眼看向昔日的同僚,眉骨斷裂的地方血珠還在不斷滲出,沿着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許年對上那一雙雙閃爍着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突兀笑出聲來。
“去他/媽/的聯邦第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