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晉江獨家發表
第084章 晉江獨家發表
【七點鐘, 避一下】
通訊耳麥裏傳出周林的聲音,喬九安伸手撈了一把沖過頭的白老虎,揪着老虎耳朵, 險而又險地将差點闖進監視範圍的陸九竹拽了回來。
陸九竹吐了吐舌頭,朝着喬九安無聲做了個鬼臉。
喬九安有些無奈地看着躍躍欲試興奮過頭的陸九竹。
從來到聯邦首都星開始,陸九竹就一直是這樣興奮的狀态——或許對小姑娘而言, 這是第一次在教導自己的家長面前展現自己能力和實力, 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的機會。
因為不确定許年現在的情況,就算真的想要借着這個機會震懾聯邦上層,也要先想辦法把許年偷出來再說。
既然許年的光腦最後給出的坐标是在翡翠湖, 那麽他們肯定是要來翡翠湖先探一探的。
原本這樣的潛入, 精神體是白虎的陸九竹并不算最合适,不論是默契還是戰鬥力,灰礫都是喬九安更好的搭檔。
但喬九安有意想要帶着陸九竹漲漲經驗,最關鍵的是, 也想趁着這個機會和陸九竹談談心。
小姑娘早已經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性格和小心思,不再适合從前那種坐在沙發上面對面的交談方式——那樣根本套不出什麽真心話。
喬九安擡手摘掉耳麥, 拎着陸九竹往旁邊的陰影裏躲了躲,伸手将陸九竹挂在耳朵上的通訊器也順手給關了。
陸九竹瞪大眼睛:“還能這樣……?周叔會生氣吧?”
“哦, 那就生氣呗, 反正他這會兒又不能跳出來訓我。”喬九安聳肩, 一副多大點事兒的樣子,“只要最後結果ok就行, 問題不大。”
“既然你更想跟着我的方法來, 那我就帶你玩一次。”
說着,喬九安從精神力空間裏掏出一塊陸九竹分外眼熟的金色懷表:“戴着, 把僞裝套好。”
陸九竹之後還要去考帝國軍校,總不能頂着自己的臉就這麽大大咧咧地登上聯邦通緝令。
“好勒!”陸九竹從前就眼饞大家長的這塊神奇懷表,但一直沒敢順過來玩。
“你之前沒有設置過,就在你的五官身形基礎上略微調整……你這是做什麽?”
喬九安看着直接變了個性別,把發色染黑,瞳色也往更深的顏色調整,不過雖然變了個性別,但卻并不像是石磊那種肌肉男類型,而是更貼近喬九安青年的樣子,肌肉勻稱,氣質卻又有些相似周林的溫和矜持。
“嘿嘿。”陸九竹眨眨眼,“這樣其實更像我父親的長相啦,感覺如果我不是個女孩子,應該就是差不多長這樣。”
“還挺好看。”陸九竹打開光腦終端,給自己現在樣子拍了一張留作紀念。
喬九安抓住重點,皺眉:“什麽叫做,如果你不是個女孩子?”
陸九竹沒吭聲,而是拎着槍從樹蔭下閃出去,屈膝擡手,對準轉過來的攝像頭就是幹脆利落的一槍。
比起周林那種真正有計劃無纰漏,每個攝像頭都避開,每個巡視者都不驚動的潛入,喬九安風格的行事就是很明顯的,被攝像頭發現了就打碎,被人發現了就拖進樹林消音,只要動靜小就完全ok。
喬九安也沒逼問陸九竹,而是跟在她身後,偶爾在陸九竹漏掉什麽的時候補一槍。
過了好一陣,陸九竹轉頭,低聲道:“家裏只有我一個女孩。”
喬九安愣了好一陣。
“可是阿姐她也……”
當時他的确害怕教導不好一個女孩子,所以特意拜托了柔茵帶了陸九竹一陣子,後來柔茵開始頻繁和帝國貴族們接觸,偶爾也會過來看看陸九竹。
陸九竹抿着唇,瞪向喬九安:“姨姨是親人,但——”
頓了頓,陸九竹才輕輕說下去:“不是家人。”
喬九安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的确想過很多次,是不是自己帶歪了陸九竹,為什麽小時候那麽向往優雅從容大家長的陸九竹,卻在長大後越來越偏向他。
可即使喬九安的情商再高,陸九竹看上去又多大大咧咧,但小姑娘始終有喬九安沒有的,屬于女性特有的細膩敏感。
“淑女課程什麽的,又不會比政治學和機甲駕駛難。”陸九竹撇嘴,第一次表現出對素來有些排斥的淑女貴族課的真實态度,“禮儀,鑒賞,插花,那些東西我學一遍就會了——但那有什麽好的?”
這不是陸九竹的狡辯。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确很不适應淑女課和一系列文化課,但大家長說的話她是聽進去了的,所以一直在努力的學。
即使之後表現得像是完完全全的學習失敗,但其實她什麽都會。
只是……如果那樣的話。
她,D叔,周叔。
就真的完全是三種類型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家。
在家裏,總要有延續有相似,才像是彼此關聯的家人。
如果她真的成為一個貴族淑女,那她的身上,就好像完全失去了兩位家長的影子,看不到分毫痕跡。
就像是這個他們共同維系生活了五年之久的家,瞬間分崩離析,潰散消失了一樣。
他們之間沒有血脈的羁絆,所以陸九竹下意識地去學習喬九安,想要讓認識他們的人都能看出她和喬九安的聯系,更像一些,再像一些。
也想用這種方法,留下即使對誰都溫柔體貼,但實際眼睛裏并沒有真正沁入溫度的周林。
就像是家裏心思敏感又不安的孩子,試圖用這樣的聯系來維持這個家。
如果說血脈相連,培育中心那個休眠到現在的胚胎才是陸九竹真正的親人,但感情是非常奇妙微妙且無法提前預知的東西。
陸九竹仍舊很重視自己的雙胞胎血親,如果它能平安出生,将會是陸九竹傾盡所有去保護的親人。
但現在,此時此刻,教導她,養育她,保護她,和她相處這麽多年的周林和喬九安,才是陸九竹最在意的家人。
他們不是血脈帶來的親人,而是彼此選擇的家人。
——至少,陸九竹從來都是這樣認為的。
喬九安并不笨,相反,在情趣方面有多遲鈍,他在感知他人情緒方面就有多敏銳。
他垂眸沉默着。
被放出去的白老虎在森林的掩飾下悄悄掃蕩周圍,很快就發現了森林靠近湖泊東面的異常。
陸九竹用手肘戳戳喬九安,揚起下巴指向一個方向,示意喬九安架槍看。
兩人靜靜趴在略高一些的灌木叢後,身影與旁邊的環境完美融合,即使交談,氣息也壓得很輕很輕。
喬九安架槍開鏡,遠遠的,透過遮擋的樹木枝葉,看到了一架敞開着入口的軍用飛船停在被霸道砍伐樹木而臨時辟出的空地上,飛船甲板的正中央,渾身是血的許年被吊挂在審訊架上,雙手雙腳都綁縛着特制的金屬鐐铐,雙眼緊閉。
喬九安的目光特意在許年手腕腳腕的禁锢上停留了好一陣,眉心微動。
而在飛船的周圍,至少圍了三四圈身穿聯邦軍裝的士兵,每一個都端着激光槍嚴陣以待。
顯然,在許年的身上他們沒能得到更想要的,所以許年最後的價值就在吸引喬九安出現上了。
陸九竹冷靜道:“對面人太多了,我盡全力的話,能引開四成,但最內圈的守衛肯定不會輕易離開的。”
喬九安收槍起身,沒再繼續糾纏剛才的話題,而是幹脆開口:“五分鐘。”
“五分鐘後,你随機開槍,配合精神體做出有許多人的錯覺,擾亂他們的注意力就可以,不用在意擊殺。”
陸九竹比了個了解的手勢,知道自己的任務是掩護喬九安靠近飛船。
透過瞄準鏡看着喬九安越來越遠的背影,陸九竹握着狙擊槍的手指寸寸收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
“……如果我真正長大了,成為一個合格的貴族,合格的軍人,你們就會離開了吧……”
但這樣的分神只是一瞬間,下一秒,陸九竹擡手打開剛才被喬九安關閉的通訊器,在心裏默數倒計時,手指抵在了狙擊槍的扳機上,時刻準備配合喬九安完成營救。
在喬九安的精神力刻意隐藏下,陸九竹半點都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小團金色的毛球慢了半拍,在聽到那句關鍵的低聲呢喃後才四爪飛快地跑路,隐沒在天色将晚的森林裏。
頻道裏很安靜,但陸九竹卻能捕捉到兩道很輕的呼吸聲。
這是她第一次和兩位家長一起,或許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因為幾個月後,她就要回去帝國,參加位于帝都星的第一軍校入校測試了。
但作為雇傭兵的喬九安和周林,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要教導她,才會在那座別墅停留到現在的。
五分鐘後。
“砰!”
倒計時結束的瞬間,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森林虛假的寂靜。
狙擊槍的後坐力撞向陸九竹的肩膀,但她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專注,堅韌與執拗。
兩枚子彈劃破空氣,擦着落葉,穿越遙遠的距離正中飛船包圍圈最外圍的守衛眉心。
兩枚子彈?
都是狙擊槍?
陸九竹表情詫異地睜大眼睛:“D叔?!”
D叔沒去飛船附近?!
這和之前安排的不一樣!
另一個方向,躲藏在樹木陰影後,找到一個完美隐蔽點的喬九安重新戴起通訊器,在守衛士兵短暫的混亂中瞄準下一個目标,手指再度扣住扳機,笑容帶了些痞氣:“你怎麽這麽好騙?你周叔就從來不信我說的計劃。”
這句話一出,陸九竹真的聽到通訊器裏,來自金發大家長無奈但含着淡淡笑意的嘆氣聲。
喬九安扣在冰冷槍身上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處因為用力微微泛着白,調整着呼吸和心跳,整個人仿佛與這架狙擊槍融為一體。
“小竹子,先不管別的。”
“要不要和我比一場?”
“讓我看看,我用五年教出的學生,都學到了我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