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欺瞞
第089章 欺瞞
榮蓁離京那日, 鄭玉帶着飛鸾一起來城外送她,幾名衙役等在一旁,留出時間讓她們說話, 鄭玉往旁邊看了一眼,飛鸾上前将一個錢袋塞到為首那人手中,“此去房州一路辛苦,希望幾位可以優待榮大人, 這銀子不算多, 等幾位回來,可以來京郊大營找我。”
那幾名衙役對視一眼, 為首之人忙笑道:“大人您哪裏的話,這些銀子我們不能收, 不過您放心, 也絕不會苛待了她。”
飛鸾道:“不必推拒了,這銀子你們收好,照顧好榮大人,平安到達房州, 日後我定有重謝。”
那幾人這才收下, 榮蓁回眸看着這些,而後對鄭玉道:“你有心了。”
鄭玉從前在她面前一向嬉笑無度,鮮少有個正經模樣,可如今她看着榮蓁手上的梏具,沒忍住紅了眼眶,“房州雖比嶺南黔州等地要好些,但這一路也是艱難, 你在路上要多留心些,不要輕信任何人。”
榮蓁心底一酸, “都是快做母親的人了,怎麽還是這般意氣。你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自己,流放異鄉也未必便是我榮蓁的終途,它日我能歸京,再同你一起飲酒。”
鄭玉點着頭,“會的,一定會有這麽一日。不過是栽個跟頭,你可記得曾有算卦之人說過你絕非池中之物,這房州困不住你。”
即便這是寬慰的話,榮蓁也覺得心底暖些,“那便等着我。”
鄭玉眼中帶着笑意,道:“好,一言為定。”
榮蓁往城門方向看了一眼,鄭玉輕聲道:“帝卿他不在府中,聽說這幾日太後病了,他去宮中侍疾。你們和離的事滿朝皆知,他對你的情意我看在眼裏,怕也是不得已才為之。倒也忘了告訴你,雲轶他被帝卿救了出去,如今在城外一處寺廟中,你可以放心了。”
榮蓁道:“和離之事我是知道的,我不怪他,更何況這事有點有份。”
鄭玉未聽明白,忽有馬蹄聲傳來,只見孔書寧騎馬停在不遠處,明明也是來送榮蓁,卻不敢上前。
鄭玉道:“皇上處置了許多戶部的人,她雖未牽扯進來,得以幸免,但我卻覺得她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榮蓁明白鄭玉話中深意,馮冉在時,戶部渾濁至此,唯有孔書寧一人清白,姬琬如何會信任她,即便她真的清白,可在戶部裏如何能不知曉其中內情,只隐瞞不報一條,便已是不忠了。
榮蓁看了孔書寧一眼,同她點了點頭,可卻難說同情,從前也曾提醒過,孔書寧那時沒有選擇站出來,便也沒有了機會。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論是t她,還是自己。
再耽擱下去天已不早,榮蓁一行将要啓程,飛鸾滿眼憂愁,“大人,我便只能送您到此處了。”
榮蓁溫聲道:“你跟着鄭校尉做事,我也放心了。”
鄭玉上前将榮蓁抱住,“保重。”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鄭玉只能停留在原地,看着榮蓁越走越遠。
而姬恒卻還不知外面的消息,太後只說自己頭暈得厲害,姬恒問太醫,“你們也診過了,藥湯也吃了,如今卻沒有好轉之象,難不成太醫院的人便都束手無策?”
徐貴卿侍立一旁,看着姬恒眼中滿是焦急,而太醫卻都垂首不語,他往周圍看了一眼,道:“殿下這些時日不眠不休,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太後的病雖未有好轉,卻總算也沒有再進展下去。不如臣侍送您回寝宮先歇歇,總要養好自己的身子,才能繼續侍疾。”
太後貼身宮侍也勸道:“是啊殿下,您還是先去歇歇,這裏還有老奴在。”
姬恒本要拒絕,可往徐貴卿臉上瞥了一眼,竟瞧出幾分怪異來,他便道:“你們小心服侍着,若有不妥,立刻來禀報本宮。”
姬恒說罷,便走出殿去,徐貴卿也跟了過去,兩人走在廊中,宮人遠遠跟在後面,姬恒側眸看向他,“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本宮說吧?”
徐貴卿走近一些,“殿下侍疾這幾日,難道就沒有片刻懷疑過嗎?太後的病來得突然,卻也蹊跷。所以臣侍鬥膽揣測,太後的病或許并不是那麽嚴重。”
姬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說什麽?”
徐貴卿緩緩道:“殿下是太後親子,卻也關心則亂,至少臣侍沒有在陛下的眼裏看到過這樣焦急的神色,而宮中誰人不知陛下的孝心。臣侍知道,太後之前幾次也是這樣驟然起病,但至少太醫院不會全然無措。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驗看一番。而太後的病若真的是假的,那太後與陛下聯合起來騙了您,又是何意圖?”
姬恒臉色一變,“你是說榮蓁,不,不可能。。”
徐貴卿只好道:“臣侍的心意早就瞞不住殿下,所以這些日子以來,臣侍一直托母族在朝中替榮大人求情,可太後病重這幾日,宮中封鎖了所有消息。”
姬恒轉身離去,徐貴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頭嘆了口氣,心道:但願是自己猜錯了。
姬恒回了太後寝宮,宮侍正扶着太後進食,見姬恒過來,面露慌張,宮中皆知,太後已病到無法進食,如今卻可以飲下湯羹。姬恒走上前去,将碗接了過來,喂着太後喝下,一舉一動極其淡定,将碗放于一旁,道:“父後,兒臣從來沒有求過您什麽,可您為什麽要騙兒臣呢?”
太後知道再也瞞不住,便也“恢複如初”,他坐起身來,拉住姬恒手臂,“恒兒,為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姬恒難掩失望,“您看着自己的兒子為您日夜憂心,寝食難安,便只有一句不得已嗎?”
太後道:“那你要為父如何做?你一顆心都撲在榮蓁的身上,她如今犯下這樣的錯事,你還一心要與她在一起,難道便讓為父看着你跟她一起流放嗎?”
姬恒心頭悶痛,卻又以為自己聽錯了,“流放?”
太後知自己言多必失,“恒兒,榮蓁再好,比起為父和你皇姐,她到底還是個外人,你便為了她,要将你最親的人棄之不顧嗎?這世間有哪個父親願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跟着一個女子受盡苦楚!”
姬恒的手都在顫抖,“你們瞞着我将榮蓁流放,還有什麽,何不一道說出來!”
宮侍察覺不妥,已經讓人通知陛下。姬琬匆匆趕來,聽到的便是這句,她有些氣憤,“阿恒,為了榮蓁你便瘋了嗎,如今在這裏指責朕和父後?好,朕可以告訴你,你與榮蓁已經和離,不論你願與不願,這已是不容更改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