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出了KTV,旁邊就是一條小吃街,徐警官還沒吃晚飯,肚子裏叽裏咕嚕的,“找個飯館坐下說吧,幫忙推薦一下哪家比較好吃。”
看徐警官這态度平易近人,語氣也挺輕松的,張徹放松了不少,“警官你喜歡吃辣還是不辣?”
“辣的。”
張徹給他推薦了一家口味正宗又相對幹淨的川菜館,兩人一起找了個安靜的靠窗位置坐了下來。
徐警官看張徹坐得筆直,明顯很拘謹,笑了笑說:“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我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徐明,B市XX警局的警員,受上級指派來這兒查案,因為案子和你有重大關聯,所以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不是抓他的就行,張徹松了口氣,“我一定配合調查。”
徐警官看他小小年紀卻少年老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态度不由地更溫和,“想吃什麽随便點,我請客。”
張徹受寵若驚地擺了擺手,“我吃過了,謝謝警官。”
“那喝點飲料吧,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喝飲料。”
張徹聽到孩子這個詞有點陌生,周圍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很久沒有把自己當孩子了,“那我要一罐雪碧吧,謝謝警官。”
徐警官餓壞了,吃飯狼吞虎咽的。
張徹一邊喝雪碧一邊琢磨自己到底跟什麽案子有關聯,除了小時候差點被鄰居家的糟老頭侵犯,沒想到其他的可能,而且那老頭多年前已經死翹翹了,不至于驚動B市的警察啊。
徐警官風卷殘雲地填飽肚子,開始說正事,“是這樣的,前不久有一名護士來我們警局自首,稱她十八年前在B市一家婦幼醫院将兩個剛出生的男嬰掉了包,你就是當時的其中一名男嬰,我們根據她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你,并且也已經聯系到了另一名男嬰的父親,現在需要你和他做下親子鑒定來确認結果。”
這種戲劇般的情節令張徹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先是愣住了一會兒,然後變得狂喜,他操蛋的人生要出現轉折了嗎?!
“那家人有錢嗎?”
張徹首要關心的是這個。
徐警官愣了下,随後笑道,“沒錢你就不想做鑒定了?”
張徹心想,再沒錢也不會比他原先的那個家更糟心了,“開個玩笑,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家的情況。”
“那個男孩的父母很多年前離婚了,他母親兩年前去世了,目前他和繼父在國外生活,男孩的父親在國內,居住在B市,是個有名的學者,在T大擔任院長。”
哇靠,一聽就很有錢的樣子!張徹兩眼放出光來,“什麽時候做親子鑒定?”
“男孩父親的血樣我已經帶過來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先帶你去本地的公安局報備一下,然後再去指定的醫院做鑒定。”
“好的!”
張徹看了眼他的背包,決定他命運的關鍵證據應該就在裏面,心想你一定要保護好啊。
“我們約個時間吧,明天你幾點方便?”
“我一會兒還要回去接着上班,得上到淩晨六點才下班,回去我得補個覺,十二點吧。”
“好,就這麽定了,中午十二點在這家餐館門口見。我們互相留個聯系方式,方便随時聯系。”
“好的,警官你剛說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徐明,徐志摩的徐,明天的明,別叫我警官了,叫我徐哥就行。”
張徹甜甜地笑了笑,“好的,徐哥。”
徐警官臉上有點發燒,心想真是見鬼了,一個剛成年的小屁孩而已,自己也太沒定力了,而且他可是從小直到大的直男啊。
張徹從小出來混社會,又在聲色場合工作了一段時間,一眼就看出這小警官被他的美色迷惑了,不禁沾沾自喜,“徐哥,你住哪裏啊?”
徐警官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避免與他對視,“就附近的一家賓館,叫萬家,有事你也可以去那找我。”
“好的。”
怕回去晚了被經理罵,留完聯系方式後,張徹就回KTV了,徐警官順路把他送了回去,走之前叮囑他:“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張徹有點被他暖到了,“謝謝徐哥。”
徐警官朝他揮了下手,“走了。”
張徹目送他離開,這個小警官人真不賴,說不定是他的貴人,給自己帶來好運的。
張徹剛回到KTV,經理就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警察找你什麽事兒啊?”
張徹随便扯了個謊,“就我以前一朋友犯了點事兒,警察找我了解情況。”
這小子心眼兒比大人都多,經理不是很相信他的話,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當然了,我要是犯了事兒警察能放我回來嘛。”
經理想想也是,就岔過了這個話題,“剛才在包廂怎麽回事?”
張徹一想就來氣,忿忿道:“那夥王八蛋,故意使壞絆了我一跤,害我把酒打碎了,他們是預謀好要搞我,要是警察沒找上來,我就被他們……”
經理不耐煩地揮了下手,“行了,蒼蠅不叮沒縫的蛋,誰讓你平時不安分,淨招蜂引蝶。那夥人在這片兒有點勢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那一單我給免了,錢從你工資裏扣。”
張徹非常不服氣,正要争辯,轉念一想自己很可能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懶得跟這群土雞計較,就忍了。
淩晨六點,張徹打着呵欠從KTV後門走了出來,天空灰蒙蒙的,他擡頭望着天邊一顆黯淡的星星,心裏許願:老天爺啊,我都倒黴了十八年了,就行行好讓我走運一回吧,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張徹住的地方是一棟快拆遷的老樓房,裏外都破舊不堪,經常停水停電,不足五十平的房間用磨砂玻璃隔出了兩個單間,他一間室友一間。他那間卧室不足二十平米,處在陰面終年不見陽光,裏面只有一張光禿禿的床墊和一個簡易衣櫃,連張桌子椅子都沒有。
到了家,發現合租室友的房間還亮着燈,室友叫莉莉,比張徹大兩歲,在洗頭房上班,有時會帶客人回家。
張徹見怪不怪,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拉開門進去,一骨碌滾到床墊上,把被子拉到頭頂。
只隔着一道玻璃,隔壁的動靜聽得真切,但張徹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噪音中入睡,兩眼一閉沒多久就睡着了。
早上十點半,張徹被三個連續的鬧鈴叫醒,眼睛都沒睜開,迷迷糊糊地去衛生間上廁所,正好撞到了從裏面出來的男人。
張徹一下被撞清醒了,看到面前是個陌生男人,估計是昨晚的客人還沒走。
男人上下瞄了他一個來回,吹了聲口哨,“多少錢一晚?”
張徹白了他一眼,“爺不是賣的。”
正要越過他,男人一把抓住他手腕,“認真的,你開個價。”
“開你個頭。”
張徹用力甩開他的手,越過他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往刷牙杯裏接水。
男人跟進了衛生間,冷不丁地一把抓在他屁股上,張徹驚叫了一聲,端起刷牙杯轉身潑了他一臉水,“草你爹,敢摸你爺爺?”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興致反而被他徹底勾起來了,這時一個畫着濃妝的年輕女人把他拉開了,正是莉莉,“你不是要陪我逛街嗎,走吧。”
男人不甘心地看了張徹一眼,跟她出門了。
張徹重新接了一杯水繼續刷牙,然後洗了個澡,特意換上一身相對正式的幹淨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鞋也擦了擦,才出門去找徐警官彙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