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悔的選擇
無悔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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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完,抱着人洗完澡已經是後半夜了,許景淮摟着早已陷入沉睡的江浔,安心地閉上眼。
微弱的晨光穿透厚重的窗簾,躺在許景淮懷中的江浔忽然睜開眼。
眼底不見一絲倦意。
他摸出枕頭下的92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抵在許景淮太陽穴上。
“我父母死在你們許家人的手上,許景淮,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江浔垂眸,像是在審問犯人。
而被審問的那位并不自覺,嘴巴撇,在睡夢中呓語:“江浔。”
許景淮好像做了個很溫暖、美好的夢,眉眼舒展開,在手槍下綻出笑眼。
江浔食指搭在扳機上,稍一用力,他就可以替父母報仇雪恨。
朝夕相處的人、趴在他耳邊叫哥的人,頃刻之間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一灘冰冷的屍體。
“哥……好喜歡你……”許景淮呓語傳進江浔耳中。
搭在扳機的手指終究沒能按下去。
江浔一笑,眼底是釋然和包容,他移開手槍,轉而拿起被摘在枕邊的銀戒指。
他第二次,為許景淮戴上戒指。
江浔揉了揉許景淮的鬓發,在許景淮額頭印下一個吻。
他很快地擡起頭,屏住呼吸,握着噴霧在空中噴了三下,确保床上的人陷入沉睡,江浔別着手槍,走出雲湖別苑。
樓下早已停好了一輛賓利,林望之坐在車裏,等江浔出來。
“許二少爺,需要我安排人看住他嗎?”林望之問着看向江浔。
江浔半仰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指節分明的手指翻轉着手槍,明明是易碎清冷的美人貌,此刻卻像是掌握了無數人生殺予奪的權利。
林望之飛快地收回視線,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明白江浔在道上的傳聞了,玉面閻羅,名不虛傳。
“不用,他出不來……結束以後替我送他上飛機就行。”
“是。”
“張文,他還有動作嗎?”江浔問出的話裏帶着他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作為一名合格的下屬,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不去探尋領導的私人感情,林望之回話時格外理智。
“還跟在許雲越身邊,今天的事他大概率也會到場,提前解決掉?”
“不用管。”
江浔歪頭,冰冷的夜色暈染在窗外,烏雲遮月,看不到一絲亮光。
“我先去替許總泡茶,這麽久不見,旁人泡的茶我都不放心。”江浔冷冷地說。
手機裏是單熙發來的一切準備就緒的消息。
演員都到場了,大戲要開演了。
*
碼頭上。
還未出海的漁船停泊岸邊,零散的幾位漁民操着一口難懂的方言聊家常,是這座城市的晨起曲。
一派怡然自得的平淡生活。
但在漁民和漁船之後,是一艘艘更巨大的怪物,載着飄洋過海的貨物,還有的是為了載客而停泊的游輪。
江浔步子一頓,所會不多的方言聽出漁民們在聊那些貨船能裝多少魚。
多少魚啊?
那些貨船、游艇——比漁船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龐然大物流淌的黑色的油,堆積着普通人的肉身白骨而成。
它們是為了摧毀普通人的一生、碾碎一個家庭而成的。
江浔仰頭,便見那艘富麗壯偉的游艇泊在他面前,與數年前那艘并無二樣。
“又回到這裏了。”江浔沒有一絲猶豫地大步向前邁去。
江浔從不猶豫,從未躊躇,從選擇跟在許慎身邊起,江浔的選擇從來都是這樣的幹脆利落。
而在風雨欲來的今天,走在樓梯的江浔,望着茫茫海面第一次升起猶豫的情緒。
這樣對許景淮而言,是最好的選擇吧。
江浔踏上游艇的最高層,便見走廊裏筆直矗立的黑衣人彎腰致禮。
“許總就在裏面,江助理請進。”其中一人躬身開門。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其中,精致雕花裝飾處處可見,全然是中式建築的富麗堂皇,難以想象這是一艘游艇上見到的場景。
座椅上的許慎撐着厚重的書桌,閉目養神,聽到聲音才不經意地睜開眼。
“江浔啊,回來了?”
江浔颔首,先烹茶奉上,換了許慎手邊不知是誰奉上的茶,幽香缭繞。
看着許慎還算滿意的眼神,江浔伸手按在許慎的太陽穴上,替許慎按摩。
“許總您也是,起的這樣早還是要擔心擔心自己的身子啊。”
許慎哼出一聲:“還不是那個不成器的把我氣的——許景淮整日的不學無術瞎胡鬧就算了,許雲越竟然惦記起他老子身子下的位置來了!”
許慎滿臉寫着怒火,重重地拍上桌子。
江浔跟着彎腰,手上的動作也停了,“許總您這是說什麽,大少爺再怎麽樣也是您的親生兒子,這集團早晚該是他的,大少爺何必急于這一時……更何況不論許家,大少爺身後還有盛家,他不該——”
許慎擡眼一掃江浔:“想明白了?”
單一個許雲越縱有手眼通天也不敢想頂替許慎——畢竟許慎大權在握,許雲越要想掙,也得等許慎站不住的時候。
但算上許雲越的母家——香港的盛家就不一樣了,靠着軍火和毒品發家的盛家骨子裏還沒洗掉匪氣,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眼見許家高樓在起,他們豈有不吃一口的道理。
“那個吃裏爬外的東西,跟他媽一個樣。”許慎說着,看向江浔:“你覺得呢?”
江浔說:“許總,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我這輩子早就奉獻給許家,江浔全權聽您命令。”
“好、好孩子,”許慎拍着江浔的手,踱步到窗邊,“我那兩個兒子,要是有你的一半,我也不必如此發愁了。”
許慎眺望窗外,太陽從海天相接的那條線中滲出金光燦爛。
漁船挨個出海,在海面上蜂擁出行,而在其中有一艘小快艇,逆向而行,極不對勁。
接着便有一架架快艇出動,把最先出發的那一艘圍在中央。
望着窗外的許慎緩緩露出微笑。
沒過多久,船艙外傳來喧嘩的聲音。
一個身形狼狽被五花大綁的許大少爺被推搡着進來。
“許雲越。”整個房間回蕩着許慎威嚴的聲音,許慎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三下。
“父親,好巧。”
以頭搶地的許雲越緩緩擡起臉,臉上扯出的笑容撕破了這些年裝的孝順貼心兒子的面具。
他的視線掃在江浔臉上:“江助理也在,怎麽就你一個人,我那沒斷奶的好弟弟呢?”
江浔面無表情地搬來靠椅,扶着許雲越被綁結實的手腕,請人坐下,“你們怎麽做事的,不給大少爺個凳子做嗎?”
而許雲越接着這個空當湊近江浔耳邊:“看到我這樣你很高興吧,江浔。”
“許雲越,”許慎開口,一雙眼睛不怒自威,瞪向許雲越:“解釋一下,不是說交易是假的,那你一早來這是為了什麽?”
“我的父親,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許雲越說:“我來碼頭當然是因為有一場商業合作要談,您怎麽就認定我要搞什麽毒品交易。”
許慎早就料到了他兒子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冷哼一聲:“你媽在二十多年前也幹這種事,她的下場你還不清楚嗎,重蹈覆轍?”
許慎拄着拐杖走近,冷冷地看着面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大兒子。
“你,你媽——遲早要被盛家這套給害死。”
“哦,父親您原來說的是毒品這事啊——”許雲越笑得純良:“這不就是個利潤極大的商品嗎,我們做商人的,當然是哪裏有利潤往哪裏鑽了,您天天守着您這套舊思想,要不然空有名頭沒有錢呢。”
“別說盛家,就是這個A市,不都是因為您錯過了毒品這塊蛋糕,啊?父親,我這是替您賣人情呢,我們許家牽頭做大,到後面随便給A市口肉湯喝,他們都得感激涕零。”
“啪!”
許慎用盡全力的一巴掌扇得許雲越偏過頭去。
“咳咳咳……”
許雲越咳嗽着,嘲笑着。
“父親,被兒子搶在前面看透了也不用急火攻心。”
“孽子,”許慎說:“我也沒想着三兩句話把你說動,江浔把人帶下去,即刻剝奪你的股份,從今天起不許再插手許正集團的所有事務。”
“呵——”許雲越仰頭一笑:“總算給你個正當的理由了,父親,這下你能正大光明地把許家繼承給許景淮了是吧。盛家,盛家,要是沒有盛家,我出生那天你就該把我掐死是嗎?”
“你說什麽?”許慎不可置信地回頭。
許雲越怒目圓瞪:“要是沒有盛家,沒有我媽,你許慎能坐到今天這步,結果呢,你發達後就開始忌憚我媽,忌憚盛家,轉頭去找了那個外國女人!”
“這麽多年,對我媽不聞不問,你聽過她的哭聲嗎?”許雲越冷笑着看過去:“轉頭講起滿口仁義道德了。”
“那女人你愛吧,那女人生下的小雜種你愛吧,我告訴你許慎,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會讓那小雜種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