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送走幾位長輩以後,林瑜和闵霈兩個人都快累趴下去了。特別是林家那兩位老人,真的是擰着兩人的耳朵不住地念叨,闵霈家裏長輩少,還沒怎麽體會過這種感覺。
“不知道以後逢年過節還能不能這麽熱鬧啊。”
林瑜趴在沙發上,抱着枕頭裏嘆了一口氣,“等到你以後就知道了。”
看到林瑜怏怏的樣子,闵霈走過來,摸了對方額頭一下,卻被這人狠狠拍了一下手,林瑜撐起上半身扭過頭瞪了他一眼,闵霈蹑手蹑腳地走遠。
“我不是怕你還在發燒嘛。”
“你再說一遍,誰發燒了?”
闵霈聽林瑜那口氣,一邊從冰箱裏掏車厘子一邊笑。昨天在溫泉裏,林瑜後來熱昏過去了,闵霈當時驚慌失措差點喊人,可是林瑜過了一小會兒就好了。這道理吧,兩個人都懂,是泡太久了,但能不能說呢,那肯定是不能說的。
主要是一提這事,林瑜就紅耳朵。
“你同學結婚在幾號啊?”
闵大少一邊洗水果,一邊問,林瑜算了一下時間,闵霈端着盤子走出來。林瑜小聲嘀咕,“怎麽挑在這個時間,天寒地凍的,還在年前。”
“我得回錦城一趟。”
“嗯嗯,”林瑜摸了一個大車厘子,盯着手機頁面頭也不擡,這人看了日歷一眼,又看向了闵霈,突然問,“不是說在和你媽和解之前,都不回去嗎?”
“那是因為之前我幼稚。”闵霈按了按自己的胸膛,“現在我想清楚了。”
林瑜擡了擡眉毛,“想清楚了,李海生的事情也別自己一個人抗。”這人就這麽随随便便地就說出來了這句話,似乎已經猜出來闵霈要去幹什麽了,闵大少一愣,“我……”
“違法亂紀的事情別做,就算想做也別被人抓到尾巴。特別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種搞法,真的看着坑就往下跳,別事情都沒頭緒呢就被人用這種方法帶籠子了。”
林瑜又摸了顆車厘子,擡起頭來,“知道嗎?”
闵霈愣了一下,林瑜說的果真沒錯,按照他以前混錦城的方法,李海生的皮都已經被剝下來了,現在這種做法他自己都覺得溫柔。林瑜簡簡單單一個眼神上下一打量,就讓闵霈想起了,自己已經是連媳婦,甚至連娃都有了的人。
凡事都應該以穩當為妥。
闵霈想了想,于是蹲**子,他的手放在林瑜的膝蓋上。
“我要去找人問清楚他為什麽要接近我。”
“然後呢。”
“我想知道他能有多壞。”
林瑜嘆了一口氣,放棄了車厘子,捏住了闵霈的面頰,“聽我說,闵霈,一個人有多壞是永遠無法想象的,特別是你這種不把人往壞處裏想的人,這種事情你想都不用想,你們不在一個頻道上。”
闵霈配合的鼓起了臉。
“還有,你不要因為一個李海生就在這件事上自責,也不要把李海生變壞的原因歸咎于你自己。你如果真要去找這個答案,千萬別把他的壞弄成了你自己的責任。”
林瑜手指微微用力,捏得闵霈的臉變了形,他擠着闵霈的嘴角讓這個家夥露出一個笑容來。
“你啊,過去就一個目的,你确實是需要知道李海生這人有多壞,但是要知道的不是他為什麽接近你,而是他接下來打算做什麽。你能做什麽,還以以後,你還能做什麽。”
闵霈盯着林瑜的嘴角,這人的嘴唇剛剛被車厘子的色漿染的有點紅。闵霈盯着那一處,擡起頭來輕輕吻了吻林瑜的嘴角。
甜味還沒消失。
自從和林瑜近距離接觸以後,闵霈才發現這個人身上有許多獨特生活方式是與自己不同的。比如林瑜會控制睡眠時間,控制酒精攝入量,有的時候這個人會因為幾斤車厘子這類的東西皺眉頭,轉而會去買橙子。
但是林瑜也很好懂,凡是他喜歡但是舍不得東西,闵霈全部都搬回來了。現在就如林瑜說的這樣,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和事情你無法理解和接受,但是珍惜現在的這一處溫暖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李海生真的幹過什麽事,我會出手的。“闵霈小聲道。
“如果是這樣,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林瑜承諾。
元旦過後第三天,正值陽歷新年之初,也值農歷新年的末尾,對于即将到來的春節假期,這一段時間新舊交接的時期也顯得格外繁忙。
闵霈在移交大部分主要工作以後踏上了前往錦城的航班,主動去探尋那些自己曾經不願意面對的事實。而林瑜這一邊,與萬晨的初期合作項目也到了需要面對市場的時候,兩人各自沉浸于自己的事務之中,暫且将相思之苦沖淡了一點。
而就在龍城的另一頭,李海生這一段時間紮根的工廠是AY設立在亞洲地區最大的生産基地。最近幾年AY的決策層大換血,再加上效益不斷降低,專利帶來的利潤開始下滑,AY所在的制造業面臨各種沖擊和考驗,于是今年,AY幾位上面的大人物親自來龍城這邊坐鎮,就是為了确保年底事務的順理進行。
李海生就是其中一位,他作為總負責人,又被總公司重用,一想到這位領導這麽大的年紀了還沒有成家,說到過去的事情還一臉割舍不下的樣子,大家自然是要好好請他聚一次,別讓這位大領導逢年過節的覺得寂寞了。
這天下午,李海生自然又是被大家衆星捧月般的簇擁着去了酒店,他是貴客,又是大領導,傳聞中,甚至和上面的高層有着極好的關系。今天的目的別的沒有,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總吃好喝好玩好,大家全部的心思都在吹捧這位人物上面,哪還顧着着自己。
酒過三巡,YA的華中地區的銷售總監本就是一個人精,看到李海生喝的開心了,正是醉意上頭的樣子。他舉着杯子就湊了過來,敲了敲杯子,示易全場人看過來,這人大聲道。
“說佩服,我就只佩服我們李總一人!我啊,就只想請教一件事,代表我們全場問我們的李總一聲,想讓知道了這件事的在場的所有人啊,以後都跟着李總學!”
這話一說,在場的又都舉起了酒杯,紛紛都順着這位銷售總監的話下去,左一句右一句恭維話說得,李海生被人吹得耳根子都軟了。他伸出手,虛虛地按了按,“都坐下,都坐下,敬什麽酒啊!”
這男人啊,到了這年紀,被吹捧慣了就容易好為人師,李海生覺得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了,他也要開個口,于是他輕咳一聲,“你說說看吧,看你小子想問什麽!”
“那就是想讓李總送我們一個詞,您這一路下來,您這麽成功,對不對,您啊,靠的都是什麽!”
就在同一時間,闵霈下了飛機以後第一時間就奔着一處地方去了,他提前打了電話,也早一點就通知過了自己會來。來接他的小車低調而又不起眼,闵霈坐在後排,看見開車的那人的精神氣與其他人完全不同,闵霈知道韓家的狀況,也沒有什麽想法多嘴去問為他開車的這一位司機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其實今天要來見的這位人士,闵霈很早以前就和林瑜說過。
早在去年在杭州的那個晚上,闵霈就曾經和林瑜說過自己是有崇拜的人物的,甚至還想和這些人一樣,成為錦城傳說中的‘天才’人物。闵霈那個時候說的沒錯,他的崇拜對象是存在的,這一位崇拜對象也确實是天才,但并不是林瑜想象中的是一位成功男士,而是一位女士。
那就是韓氏的長女,韓雪。
闵霈這輩子目前無比佩服女士有兩位,一位是他的母親闵章瑩,另一位,就是這位韓氏的長女韓雪。他自幼在錦城長大,家裏是商界的,加上闵章瑩又沒有個姻親,在這個圈子裏,願意和闵家真心實意地打交道的不多,但韓雪就是其中一位。
闵霈進了這獨門獨戶的小別墅,剛進到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韓雪。看到是他來了,韓雪放下手裏的電子屏笑了笑,還沒起身呢,闵霈就連忙制止了她。
“哎姐,不用不用,今天就是想來問你點事呢。“
韓雪懷孕八個月了,現在正是行動不便的時候,她借着距離近看了闵霈一眼,這位闵大少的眉頭微皺,看樣子心思有點重了。韓雪清楚闵霈這家夥自幼心思敏感,而今天有些話,如果兩人都坐着的話肯定不好說。于是韓雪伸出手來,讓闵霈攙扶着她站起來。
“你來了正好,醫生說我要好好運動運動,今天趁着有你在邊上,照顧着我陪我走一圈。”
闵霈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一位孕婦,自然是緊張的不得了,韓雪笑着把話題轉移開,“聽說你也當爸爸了,恭喜啊。”
“韓姐,你查資料就查資料,查到我頭上幹什麽啊。”
闵霈說是要來錦城,其實就求的是韓雪這一手幫他收集的資料,聽到孩子的事,屬于闵家高級機密的事都知道了,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查的差不多了。闵霈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是覺得冬天錦城空氣不好,要不要去我們家金溪嶺那邊療養療養?”
“想去呢,你姐夫沒時間,我怕年初又要忙。”韓雪帶過了這個話題,她自幼記憶力極好,許多資料過目不忘,既然闵霈都已經來了,她就實話實說。
“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經幫你查好了。原先有人要這些東西,我光給他就是的了,讓他們自己琢磨,但是闵阿姨以前對我姐弟倆照顧許多,有些事情姐姐特地提醒你一句,我們這些人啊,最珍貴的不是別的。”
闵霈一愣,看了過來。
韓雪也是要當母親的人了,尤其是闵章瑩當年人工授精的事還是許多未婚女性的榜樣,她小時候還以闵章瑩為榜樣努力着。看到多年以後,闵霈身邊的人想着用冒充血親的這種方法來接近他,不由也覺得有點心寒。
“闵家家大業大,我們家韓臻也是打算從商了,但是你,還有我弟弟啊,你們兩個,我都想說一說。我們這些人最重要的不是錢,也不是手裏的這點資源,”闵霈仔細聽着,韓雪停下來,她摸着肚子,嘆了一口氣,“我們最值錢的,是我們的信任。”
就在時空的另一端,遠在龍城的李海生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我這麽多年,從最底下走到上面,就是靠得就是信任!大家對我的信任,你們對我的信任,這才是我成功的秘訣!”
全場歡呼,立馬滿了杯子再給李總敬了一杯。李海生雖然好為人師,又被哄得上了頭,但還是知道有一些話說不出口。
他笑着,慢慢地啄了一口酒,自己心裏明白的很。這信任啊,确實是最重要的東西,但信任這種東西呢,你要是慢慢耕耘,需要極慢的時間。人的心啊,就像一塊田,你要耕耘呢,只要時間久,精力足,也能夠擠進去一塊地方。
可是慢,太慢了。
所以說,你要說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那就是摧毀另一個人在對方心裏的信任,把那些已經開花的美好連根拔起,消耗殆盡,然後你再乘虛而入,像菟絲子一般輔天蓋的生長開來,不給底下的植物留下一點陽光和養分。
倒時候,所有的養分和資源,就都是你的了。這,就是李海生他成功的秘訣。
那一邊群魔亂舞,而這一頭,闵霈扶着韓雪站在溫暖的長廊上風景,今天外面安靜到出奇,一時間,只聽到了闵霈的聲音,這人愣了一下,反問道。
“信任?”
“舍得放長線,才能釣大魚。要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承了對方的情,他又一次又一次的回絕了你的好意,總有一天,當你的愧疚感抵達到某個點的時候……”
韓雪看向窗外,錦城今日霧蒙蒙的,然而一束陽光穿破雲霧而出,直直地灑在了地面上,她看向闵霈。
“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還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在這裏小說一句,李海生之前想着方法讓林瑜和闵霈不和,就是為了想方設法要奪得闵霈的信任。(這怎麽說呢,信任确實是一種很玄乎的東西,但是這個東西起的決定性因素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