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宋南音本以為這場水星之行會逐漸演變成自己和柳昭然的雙人旅行,可這人确實沒有騙自己,在第三天就要搬出去。
如果是昨晚之前,宋南音大抵會十分樂意她的選擇,可知道柳昭然被自己标記後,她哪裏放心讓這個人獨自待着。
“南音,你放心,最難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還好,更何況我只是搬到隔壁,需要你的信息素還可以過來找你。我知道你想要相對安靜的思考空間,有我在,多少會影響你的判斷。”
柳昭然打心眼裏并不想走,如果可以,當然要選擇繼續賴在宋南音這。
可是她昨晚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接下來的時間,短暫分開反而會讓宋南音體會到“柳昭然短暫缺失”的不适感。柳昭然明白這點,所以才做出這種決定。
可謂把每一步都算得極為清楚。
“其實,你不用搬到隔壁也可以啦。”宋南音小聲嘀咕,被柳昭然聽了去。
“是嗎?那我這就把房間退了,套房價格還挺高的。”
“你都定了,哪裏可能給你退啊。”宋南音又補一句,聽她這麽說,柳昭然笑了笑,湊過來,在她臉頰落個淺吻。
“南音,我不逼你,我也願意慢慢等你。這份等待的過程,也是我喜歡你的一部分。”
柳昭然說完,笑眯眯的走到了隔壁,彌留給宋南音的是青草煙香的空氣,還有臉頰上那抹吻的觸感。
軟的,微涼的,很甜的。
既然說了要留給宋南音思考的空間,柳昭然也在盡量減少打擾她的次數。
早上,宋南音和接待團繼續體驗安排好的旅行路線。晚上,兩個人偶爾會一起吃飯,再不然就是各自點了餐,在自己的房間吃一吃,給對方發條消息作為問候。
這種感覺很微妙,有一種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分隔千裏的錯感。有時候宋南音站在陽臺上會想,下一秒,柳昭然會不會也站出來,然後對着自己笑笑。
那個笑容必然是淺淺的,卻又十分迷人的。
為了這樣的畫面,宋南音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總是等待着下個一秒,然後,默默回房。
心裏并沒有失望,反而因為這次沒有等到,就開始期待着下次。人嘛,總是要有些盼頭,生活才能拾起動力。
這天,宋南音和團隊的人出去吃晚餐,據說領頭的特意問了當地的土著,總結了哪裏才是真正好吃而非營銷出來的館子。
去飯店的路前有一條很長的步行街,街道兩邊是陸行,中間是熟悉的水道。水道有船,宋南音她們就是坐在船上。看着路面上形形色色的小吃攤和小店,氣氛惬意而舒服。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勾走宋南音視線,她一眼認出是柳昭然。衣服是同樣的,那份少見的氣質,也是宋南音認出的原因之一。
本來這份偶遇應該塗上浪漫的色彩,可惜,柳昭然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身邊還站着其他人。陌生女人比柳昭然矮些,看樣子應該是個Omega,可那雙眼睛凝在柳昭然身上,怪異的感覺怎麽看都不對勁。
有些時候,情敵見面的感覺是格外敏銳的,宋南音很輕易就能讀出對方眼裏對柳昭然露出的欲望。心情變得不再美好,像是買了糖果,到家裏拆開包裝,卻發現裏面是壞的。
因而,無辜的團隊人員倒了黴,誰都想不通,平日裏總是笑意盈盈,仿佛沒脾氣的宋南音怎麽今晚一臉陰沉的樣子,連東西都沒怎麽吃就急着走了。
其實宋南音并不是生氣,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的不甘和委屈。她明白,柳昭然和那個女人沒什麽特殊關系,自己也沒什麽資格去吃這種不必要的醋。
正因為明白,在心裏産生不适的瞬間,宋南音才恍惚發現,原來,自己還是那麽在乎柳昭然。兩年來的分離和自我洗腦,沒能讓她對柳昭然的感覺變淡一分。
明知道她和別人沒什麽,自己還是會亂吃醋。一次次說了要忘記她,而今,還是那麽在意她。宋南音,好沒用啊。
人在鑽牛角尖的時候,往往會把一切往壞處想,也就是所謂的悲觀心理。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落下只是幾秒,而難過的累積,卻是漫長而久遠的。
宋南音難受又難過,壓抑的感覺因為這種小事生出,愁緒擴散,難以止住。她幹脆叫了很多酒送上來,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喝着。為了灌醉自己,讓她的腦袋稍微變的沒那麽清醒。
她以為自己醉了,不然為什麽會看到柳昭然的臉?這人不是應該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喝酒嗎?這會兒,站在自己面前礙什麽眼嘛。
“怎麽一個人在喝酒?你不是說今晚要出去和旅行團一起吃飯嗎?這種酒很辣,你應該不愛喝。”
柳昭然輕聲說着,蹲在宋南音身邊,想去拿走她的酒。聽到她這番話,宋南音知道自己不是醉了。是柳昭然回來了,和另一個女人喝過酒,回來找自己了。
為什麽要這麽想啊宋南音,為什麽這麽陰晴不定,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宋南音為自己的想法感到難過,偏偏她又不知道該如何排遣。
看啊,這就是她一直不敢接受柳昭然的原因。她膽小,一旦在感情裏受了傷,就會怕疼,怕難過。
“人是會變的,我也早就不是你之前認識的宋南音了。”躲開柳昭然的手,宋南音捧着酒,又灌了一口。烈酒入喉,辣的宋南音眼眶發紅。她卻不願意被柳昭然看出來,仍舊在逞強。
看出宋南音有心事,柳昭然微微蹙眉,她坐在她身邊,也拿了一個杯子,為自己倒了些。
“那我陪你吧,你一個人喝也會無聊。”柳昭然柔聲說,可宋南音卻懶得理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也能對柳昭然做到視若無睹。
幾杯烈酒下肚,酒精刺激着腸胃,同樣也激化着大腦。宋南音迷糊着,不忘捧着酒。意識游離,但還保留着不少理智。
“柳昭然,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兩個,一點都不合适。我是急性子,做什麽事都不喜歡等待。小時候,我該叫一聲爸媽的人相繼離開我,他們都讓我等另一方的出現,可最終,他們誰都沒有回來找我。”
“我不喜歡那種感覺,也不喜歡被抛棄後,傻傻等待的滋味。你什麽事都能做好,去到不屬于你的世界,也能立刻找到生存下去的方法。”
“你有你的考慮,你的計劃,你深思熟慮的一切。可是,你的計劃裏,沒有我。我總是想啊,你怎麽那麽悶騷,就喜歡把想法悶在心裏。我是你什麽人?我連質問你想法的資格都沒有。”
宋南音覺得自己大抵是真的醉了,否則她怎麽會把心裏藏了這麽久,又這麽多的話一股腦的說出來。
這些話壓抑了太久,像是生鏽的鐵絲網,将宋南音的心團團裹着圍着。她本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是柳昭然的出現,讓她經歷了這些。
宋南音不後悔喜歡柳昭然,但她還是會怕。怕她和柳昭然沒有結果,怕她會再一次失去選擇的機會,怕她又要面臨無休止的等待。
今天,宋南音才發現,她還是那麽在意柳昭然。這讓她變得更加恐慌,她害怕要是有一天,她和柳昭然成為戀人後再真正意義上的分手,那自己該有多難過。
宋南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哭的,又是什麽時候哭的。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種事太過幸運,讓宋南音不敢認為這種幸運會屬于自己。
哪怕柳昭然改變得再多,她還是會膽怯會害怕,會因為自己的過于在乎而恐慌,會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鬧而惱怒。
她就是這樣的宋南音,一個不理智也不成熟人。這樣的自己,和柳昭然,哪裏合适呢?
宋南音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柳昭然什麽都不知道,卻莫名被她拉在這裏,聽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她擦了擦眼淚,把沒喝完的酒放在一旁,起身。
“算了,我喝醉了,你忘了剛才那些話吧。”宋南音覺得有些難堪,甚至無顏面對柳昭然。她想走,想逃,像是受了傷也要拼命掙紮的小鹿。
可這時候,她要逃離的人,卻從後面将她緊緊擁住了。
無聲而溫柔的挽留,像是接住墜落的葉,捧起落下的一片雪。這樣的柔軟,讓宋南音鼻子酸疼,淚水成串地掉落。
“放開我,我要去休息了。”宋南音擡高聲音,有些惱怒,她發現,自己居然掙不開柳昭然的懷抱,可見她把自己抱得多死。
“不放。”
簡單兩個字,讓宋南音更加委屈。明明她都這樣難過了,可柳昭然還是要欺負她。昏沉的大腦讓宋南音短暫失智,她扭轉着身子,邊哭邊狠狠咬了柳昭然一口。
隔着衣服,咬在肩膀上,很用力,柳昭然吃疼得吸了口氣。
“咬死你,黑心蓮我咬死你。你幹嘛要闖進我的生活,就老老實實當你的大小姐不好嗎?你追我幹嘛,又不是非我不可。唔…氣死我了,把我都氣哭了。”
宋南音語無倫次,眼淚一個勁地流淌,被她用手抹去,哭得像個小花貓一樣。柳昭然看她哭,眼眶也泛着紅,笑意越發溫柔。
她等了這麽久,終于等到南音願意把這些委屈和自己說出來的時候。發炎的舊傷,必須要切去結痂才能痊愈。盡管過程會很疼,但是…她必須得這麽做。
“你還笑,我都哭了,你還在笑我。”宋南音見柳昭然笑自己,哭得更難過。她覺得自己有些丢臉,可是眼淚就是難以止住。
這時候,柳昭然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為她擦去眼淚。
“南音,抱歉,我不是笑你,而是很開心,你終于願意把這些委屈和難過告訴我。首先,我想明确告訴你一件事,我非你不可,我喜歡的人,在意的人,只會是你。”
語音落,宋南音打了個哭嗝,柳昭然抱着她,将她擁得更緊了。
“南音,我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你,讓你今晚願意和我說這些。但是宣判死刑還會給人一個解釋的機會,我也在等,能夠和你說這些的時候。”
“在十歲以前,我确實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我去了陌生的世界,面對不利的一切。我被排擠,收養我的母親也離我而去。如果我不懂的保護自己,恐怕我早就失去了和你相遇的機會。”
“南音,無論如何,我從未對你有過利用的心思。你對我而言,始終是與衆不同的存在。”
“我知道你對我還不放心,也知道,我确實做了很多讓你沒有安全感的事。你不要那麽快原諒我,也不需要一直想着是否原諒我這件事,只是維持現狀,別再排斥我的靠近就好了。”
“我很想再和你看一次煙花,想和你去星際上的每個地方,想陪你走遍你想去的任何角落。”
“你想看劇,我就陪你窩在家裏一整天。你想吃薯片,我就和你搶。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一起。”
“你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了。”宋南音沒想到柳昭然這些肉麻話一套接一套,淚水是止住了,傲嬌又開始犯瘾。她确實不想就這麽原諒柳昭然,總之,就是不想嘛。
“好,我也不想你這麽快原諒我,因為我很喜歡這樣追求你的感覺。南音,別再想着拒絕我了好不好?我想當你的妻子,想一直寵着你。”
柳昭然說完,沒給宋南音開口的機會,輕輕吻上她哭腫的雙眼。氣息輕柔,連這麽輕微的觸碰都帶着疼惜。
一瞬間,心裏的傷痕被撫平了,整個人像是被捧在溫暖的掌心裏。
“我…我去洗個臉,我要睡了。”宋南音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自己剛剛哭完一定很醜,想把柳昭然的眼睛擋住。
“嗯,你去吧。”
“你不回去嗎?”
宋南音看柳昭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問她。
“今晚想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