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貪婪的代價
第20章 貪婪的代價
蘇芙的這座宅邸蘇凝玉先前也有來過,只不過那次是和其他幾個也被分在蘇芙門下的弟子一起來的。
這兒有各種各樣嬌豔欲滴的花朵,并且無視了時令和晝夜,每一朵花都以最美好的那一刻絢爛綻放着。
依照蘇芙的話來講,她喜歡這些花朵,所以便想辦法讓它們能一直這麽美好地存在下去。
“這也是大家一直渴望的幸福和永恒。”
蘇凝玉承認站在這些花朵當中的蘇芙很美,但他同樣想說,盡管這是個修仙的世界,但依照他從系統和各種書籍傳聞裏得到的信息來看,這裏的東西也是講究個循環守恒的。
神創造了一整個世界,他将龐大的力量注入其中,随後世界便開始運轉。
神的力量是萬事萬物的原點,神都沒有讓世界停留在某個剎那,蘇芙又怎麽可能做到。
或許是因為想得深遠了些,蘇凝玉渾渾噩噩的腦袋反而清明了點,意識重新浮出水面。
蘇芙領着他往前走,去的地方卻并不是空曠到能練劍的地方,而是她的卧房。
蘇芙已經等不下去了。
李還都找上門來,就證明事态正在迅速地向下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她每一步都做得無比正确,面對蘇凝玉這樣的天命之子,她自認她做到了她該做的一切。
是蘇凝玉本身出了問題,蘇芙很想說她想換一個能理解她的男人,但這種事的确并不由她決定。
可到了這一步,為了她自己着想,她必須做出選擇。
“凝玉。”那兩個字被咬出了千百個顫音,“我這些天一直都默默看着你,有很多話放在心裏一直沒敢說出口,可今天好像不得不講出來了。”
蘇凝玉心裏面已經在咯噔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她亂七八糟地都在講些什麽東西。
那濃郁的花香襲來,蘇凝玉感覺自己看東西都有了重影,恍恍惚惚下似乎看到了一個高大的影子浮現在了蘇芙身後。
那是什麽東西?
蘇凝玉勉強想睜開雙眼,看清那個虛幻的影子。
而蘇芙額上也有汗水冒出,這确實是下下之策,可事到如今,她也是別無他法。
百花扇雖然可為她們狐妖一族所用,但她們畢竟算不得是這扇子真正的主人,只不過是在借用其中殘留的那一抹力量。
蘇芙知道她們自數千年來就承擔的使命,她遵循着曾經每一位前輩說過的話語,做着和她們相似的事情。
出問題的并不是她,而是這個變得古怪無法推測的天道之子,是他沒有按照“正确”的道路前進。
所以,她也不得不用更強硬的辦法!
陰影當中,五條尾巴晃動。
千千萬萬的花朵都已經綻放,純白的魂力連綿成絲線,要将蘇凝玉直接網住。
嚴淩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他一下就看明白了這狐妖究竟是想做什麽。
妖族可以吸納魂力,但這種方式雖然能快速簡單地提高他們的修為。
但每一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倘若随意胡亂吸食,反而會導致妖族他們體內的力量不再穩定。
蘇芙借用那把獨特的扇子淨化了靈魂,随後再慢悠悠地吸食,按理來說這麽循序漸進地“品嘗”是不該出事的。
可她似乎高看了自己,實在是養了太多的花了。
“別害怕,不會有事的,我不會傷害你。”蘇芙的嗓音甜膩而溫柔,無風吹過,但她整個宅邸的花朵卻都在搖晃。
蘇凝玉渾身都在微微抽搐,他還站在原地,但已經閉上了眼,光形成的一層。
蘇芙正在試圖将蘇凝玉的靈魂直接喚出那具軀殼,這是妖族和靈族才能使用的技法。
如果靈魂結下契約,那麽不管多遠都能互相感應,這一份羁絆将會長久存在。
嚴淩的眉頭略微蹙起,他手中無劍,但揮動間周圍的靈力聚集,劍意随心而動。
【檢測到敵對能量體靠近……開啓攻擊模式……】
【能量不足無法啓動,能量不足無法啓動!】
【緊急避險模式啓動!】
破碎冰冷的機械音在蘇凝玉耳畔響起。
嚴淩的那一劍還是晚了一步,漆黑而猛烈的力量自蘇凝玉身體裏迸濺而出,直朝着蘇芙攻去!
“什麽!”正準備接納蘇凝玉的蘇芙完全沒有防備,在這一聲驚呼後直接被過強的沖力掃到了兩丈遠的地方。
然而蘇凝玉的暴亂還沒有停止,他全身都被一股黑氣包裹,頭垂落着,四肢卻擺出了攻擊的姿勢,正如同一個被操控的人偶。
那并不是靈力,也并非魔氣,纏繞在蘇凝玉身上的,是另一種力量。
或許這就是蘇凝玉特別的原因,也是那份“未來”會出現的理由。
嚴淩想試探地攻擊蘇凝玉,摸清楚那到底是什麽。
然而僅是眨個眼睛的功夫,原本籠在蘇凝玉身上的東西就全部消失,他直挺挺地臉朝下就要往地上摔。
鼻子可能會被壓扁。
嚴淩冷冷地想着,原本該朝着蘇凝玉雙腿掃過去的劍氣在中途潰散,殘留的沖勁推了蘇凝玉一下,讓嚴淩來得及走過去拉住他。
蘇凝玉頭還是低着,呼吸平和得像是睡了過去。
這倒也算是常态了。
“唔……”
嚴淩正這樣想着,蘇凝玉就仿佛在表達異議般發出了輕微的抗議。
然而他并沒有醒來,反倒是順着更多地靠到了嚴淩身上。
不過那邊被推出去的蘇芙快要再醒過來了,現在沒時間再去計較蘇凝玉這點事了。
嚴淩随手就輕易将蘇凝玉抱了起來,接着靈力在他腳下徘徊,僅是轉瞬間就離開了這裏。
百花扇上扇面的花朵進一步地綻放,魂力從當中湧現,全部都沖進了蘇芙的體內。
這麽龐大的力量搞得蘇芙發出了尖銳的哀鳴,她蜷縮着跪趴在地上,已無法維持住完整的人形,屬于狐妖的姿态逐漸浮現。
她需要人來幫忙穩定住她體內的力量,而那個人是也只能是蘇凝玉。
她需要他!
“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轟鳴聲顯現,嚴淩抱着蘇凝玉一路往前。
他解放了原本被壓制的修為,本命劍呼之欲出。
沒有必要在鳴劍派繼續待下去了,蘇芙顯然是到了崩潰的邊緣,繼續下去只會被牽扯進麻煩裏面。
現在蘇凝玉還在他的手中,後續要知道什麽也還有別的辦法。
一道鋒銳的劍光從嚴淩的身後沖了過來,蘇凝玉頓時被抛了開來,嚴淩轉過身來拔劍劈散了這劍光。
随後他旋身就落到地上,正巧接住蘇凝玉。
李還沒有再穿那件可笑的黑衣,他眼中布滿紅血絲,猙獰地看向兩人。
嚴淩下意識收緊手,淡淡說道:“比起費心思攔住我們,你現在去看看蘇長老的情況恐怕會更好。”
李還握着劍的手青筋畢露,他擺好了姿勢,劍尖對着嚴淩。
他聲音比現在的嚴淩更加喑啞難聽:“你們不能走,她需要他!”
“哼,可惜了,他不需要她。”嚴淩低聲回道。
靈力自嚴淩掌心傾瀉而出,将蘇凝玉完全包裹住,而他的那把劍已完全出現。
通體漆黑,邊緣處卻用血紅色的光在閃動。
“铛铛铛!”
劍與劍碰撞在一起。
“呃!”李還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沖擊得要往後退,嚴淩的氣勢逼人,他用盡全力才沒在連續的幾次招式下被打退。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潛伏在我鳴劍派!”李還拼盡全力喊道。
嚴淩呼吸都沒有任何起伏,他好心提醒道:“比起我,你不應該更關心蘇長老到底是什麽‘人’,她又到底在鳴劍派裏做了什麽嗎?”
李還目眦盡裂,大吼一聲,竟是生生壓過了嚴淩!
被沖到天上的嚴淩只用了一個步法便輕易化解了李還的爆發,徐徐落回了地上。
“你還有時間,趁她還沒有完全發狂前。”嚴淩微微擡起頭,在李還的身後面,由于扭曲而龐大的力量,原本蔚藍泛白的天空已經被洗刷成了朦胧的粉色。
四面八方的靈力都在狂亂地朝着蘇芙的宅子沖去,同時那些被埋在地下的種子也被催促着盡快發芽。
痛苦的哀鳴聲開始在整個鳴劍派裏回蕩,無數弟子搖晃着沖了出來,跌跌撞撞,靈魂卻被拉扯着要離開肉軀。
嚴淩輕輕說道:“還不去制止嗎,作為鳴劍派的掌門。”
李還用力喘着氣,因為心境的跌宕,他已有些無法維持住現在的境界。
但這已經無所謂了,不管後面他還能不能是元嬰境,能不能繼續當掌門,他現在為了門派都必須做到。
“把他還給我們,他本來就該是屬于鳴劍派的!”
“不可能。”嚴淩利落地回答道,“他現在、屬于我。”
面對李還的全力攻擊,嚴淩依舊能滴水不漏地防守下來,找不到任何破綻。
嚴淩沒有要殺了李還的意思,他只是想告訴李還,想從他這裏帶走蘇凝玉是多麽荒謬可笑的事情。
伴随着李還的劍被嚴淩挑飛,這場無意義的争鬥到了落幕之時。
李還喘着粗氣,他身上沒有一處傷口,人卻頹然地跌倒在地。
濃郁的花香正肆無忌憚地擴散,春天提前來到了這裏,躁動的熱意催動着所有人。
百花扇變得無比巨大,它懸浮在半空當中,扇面上每一朵花都連接着一個人的靈魂。
成千上萬根瑩白色的絲線飛落了出來。
“不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李還跪坐在地上,他張嘴低喃着,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已經被抽離走了。
嚴淩沒有再看他。
而昏了大半天的蘇凝玉此時此刻終于呻[yín]着重新睜開了眼。
他鼻子動了兩下,接着就因花香連着打了四五個噴嚏,鼻尖都變得通紅。
“這是怎麽回事啊,發生什麽了?”蘇凝玉茫然地看了看周圍,接着被那可怕的天上花給吓住了,“這這這,這都是啥啊?!”
嚴淩走過來,朝着蘇凝玉伸出手:“是你拒絕蘇芙的後果。”
“啊?”蘇凝玉完全傻住了。
修仙界的女修士都這麽狂野的嗎,失個戀就真要搞出世界毀滅的效果?
也不對啊,他沒覺得蘇芙真有多喜歡他,真心想利用他倒是真的,剛才他分明都看見那家夥尾巴都冒出來了!
“她将一整個門派的人都納入了食物的範圍,可這麽大的胃口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消化,如果你願意幫她一起吃下這份魂力或許她就不會暴動了。”
嚴淩的手掌微微擡了擡。
蘇凝玉接住了他的意思,拉着嚴淩的手站了起來。
這樣能看到的東西更多了,百花扇正在從底部慢慢變化,它像是要變成真正的花朵一樣,落到地面上紮根生長。
而養料則是那些靈魂。
“所以說她貪心不足蛇吞象,導致這麽個怪東西跑出來了,那現在該怎麽辦?”
面對蘇凝玉的詢問,嚴淩一改拒絕李還時的利落,而是反問道:“這該由你決定,實際上現在你同意她的請求也還來得及。”
蘇凝玉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可別在這時候說笑了,真有點可怕的。”
蘇凝玉也拔出了他的劍:“嚴哥,打爆這個怪東西,能不能行?”
“當然可以。”嚴淩肯定道。
蘇凝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你跟我一起吧。”嚴淩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翹起:“好。”
主角将會和他的同伴一起阻止做盡惡事的反派,只不過這反派,要另有其人了。
蘇芙就在百花扇的中心處,她的臉上痛苦和安逸交替出現,身後的尾巴已悄然地變成了九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