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冽的氣息
第19章 冷冽的氣息
嚴淩毫無疑問成了衆矢之的,他一個雜役弟子光是能轉成門內弟子就已經算破格了,結果竟直接成為掌門的弟子。
雖然也有兩個幸運兒同樣被李還收了,可這當中的差距還是太大。
更何況嚴淩那張臉和那聲音,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閑言碎語在鳴劍派裏暗暗擴散開來,無數種猜測層出不窮,聽得蘇凝玉是直冒火,很想跳出來解釋說嚴淩這分明是被惡意針對了,但又怕這樣反而會給嚴淩搞出更多的麻煩。
特別他現在也是挂在蘇芙門下了,事情也有不少。
唯一稱得上好消息的便是嚴淩成為正經弟子後也被安排了房間,蘇凝玉再去找他不需要去那麽遠。
而且嚴淩這房間就他一個,還沒其他人。
距離他們成為長老們的弟子快有半個月了,嚴淩只在那一天見到過李還,除此之外就只從執事堂那兒領到了一堆修行的資源。
嚴淩倒也不失望,畢竟那些資源裏還是藏了不少“髒東西”,倘若他真的什麽都不懂,或許一下子就會中了他們的計謀。
至于蘇凝玉那邊,蘇芙可以說是全力以赴了,仗着蘇凝玉直接是拜入到她的門下,天天就喊着蘇凝玉讓他去她所在的宮殿裏。
蘇凝玉也是非常努力,否則晚上應該是很難回來的。
能修煉出五條尾巴的狐妖,放在數千年前天地靈氣最為充沛的時候也能算是一方大妖了。
“她真的很可怕,我都非常明顯地拒絕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提議,什麽去城裏吃飯或者去後山看花,說清楚了我現在一心一意就想要好好修行,磨煉劍法。”
蘇凝玉一口氣說出來,嚴淩都疑惑他居然沒咬到舌頭。
但蘇芙做出的這些事倒并不奇怪,算起來她就該是在鳴劍派裏引領蘇凝玉的那個人。
可由于嚴淩的出現,原本的軌跡被搞得亂七八糟。
蘇凝玉見嚴淩并沒有認真聽他說的話,還在那兒慢悠悠地倒水喝,不高興地湊近了一些。
他膽子是真變大了,伸出手來就直接扒拉住嚴淩的肩膀,貼在嚴淩的耳邊低聲說道:“其實我已經有點想離開了。”
嚴淩本來想把蘇凝玉的手拍下來,聽到這話就沒有動,而是看了過去。
蘇凝玉的表情很認真,并非說笑,他是真心覺得蘇芙再這樣老搞事情,還不如離開這算了。
修仙界雖然說主動離開門派的弟子并不多,但也沒有說是絕對不能做。
有太多人最開始是在小門派,有所長進後便去了大門派,日後輪起來,過往的小門派也會有幾分培育的功勞。
但蘇凝玉這悄咪咪湊過來說話的語氣,看起來并不是找到了新的門派,而是想直接一走了之。
“我倒是不會說什麽,但我應該……起碼現在是不會離開的。”嚴淩邊說邊把蘇凝玉撥開,繼續去倒茶水。
蘇凝玉也知道嚴淩來鳴劍派是有事要做,雖然他不知道是啥事,但肯定是大事。
“沒關系,現在也就是個念頭而已,後面是不是真這樣我也不肯定。”蘇凝玉朝着嚴淩的茶杯伸手。
被嚴淩“啪”地打開。
嚴淩從桌子裏拿出張符紙,驅動靈力直接引來清水落入空杯子當中,接着他再一揮手,無形的火焰飛速加熱,很快杯子上面就冒出了熱氣。
“你喝這個。”嚴淩将速成的熱水放到蘇凝玉面前。
蘇凝玉眼睛還盯着嚴淩泡的茶水看,委屈兮兮的。
然而嚴淩不為所動,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喝着。
在這杯茶快完全喝完前,蘇凝玉聽到了嚴淩的說話聲,在水的滋潤下沒有往常那麽沙啞破碎,反倒有點輕柔。
“放心吧,不會有大問題的。”
蘇凝玉再擡起頭,看見嚴淩将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外面的陽光落下,剛巧卡在邊緣處,沒有被照耀到。
蘇芙的動作并沒有停下,變得越來越急迫。
蘇凝玉并沒有談過戀愛,他上學的時候總覺得太早談戀愛能做的事太少,會很沒意思,所以想要等自己更長大點,更有能力的時候再去追求這些。
可他并不是傻子,也看過班上小情侶黏黏糊糊的樣子,因為樣貌的緣故,也有人曾向他示好過。
所以他真的能感覺到蘇芙的渴求,她似乎在他這裏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因為遲遲不能做成,而變得焦躁。
“下午你再來找我一趟吧,關于你的劍法,我有些事想再指點你一下。”蘇芙這樣說道。
蘇凝玉想一口拒絕,可他擡頭不小心看到了蘇芙的眼睛,水光潋滟,引得他禁不住就點了頭。
蘇芙滿意地笑了笑,她往前走了兩步,簡直就是想要貼到蘇凝玉的身上面:“那我等你來。”
蘇凝玉最後是屏着呼吸離開的。
他出去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有點迷茫,不知道該不該回去找嚴淩商量下。
其實他覺得現在最簡單的處理辦法就是走了算了,即便弟子玉佩裏面留着蘇凝玉的一縷靈魂碎片,可那根本算不了什麽,想處理有太多辦法能解決。
關鍵是嚴淩不準備走,所以蘇凝玉只好先忍着待下去。
他覺得嚴淩挺好的,除了搞不清楚對方真正的身份能力外,對他都挺好的。
并且用起劍來,嚴淩說的話比門派裏其他長老說得還要正确。
蘇凝玉苦惱地嘆了口氣。
他并不知道,隔着三丈遠的地方,嚴淩正藏匿在陰影當中,窺探着裏面的情況。
蘇芙的動作這麽多,他當然不可能放着蘇凝玉就這麽在外面走來走去。
沒想好該怎麽處理蘇凝玉,但對方總歸不能輕易落在別人手裏。
特別蘇芙的想法昭然若揭,肉眼可見的清晰。
嚴淩只是沒想到,蘇凝玉分明都經歷過蘇媚那一遭了,竟然還能這麽天真懵懂。
蘇凝玉在外面糾結徘徊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沒必要跑過去跟嚴淩說這種東西,等下午他去了後再随便想個借口離開就行,就跟之前一樣。
最好表現得急匆匆的,這樣更有說服力。
蘇凝玉打定了主意,幹脆早早就過去了,他藏在了另外一個地方,準備時間差不多就竄出來演好他想的這出戲。
只是他沒想到,比起蘇芙,他竟然會先看到掌門李還。
後者是直接從天上禦劍飛落下來的,碰到地面後還相當明顯地踉跄了下,感覺像是差點就要摔倒了。
“蘇芙,蘇芙!你在嗎!”李還轉而就大聲囔囔,聲音因氣憤而變得尖銳。
蘇凝玉沒想到會撞到這種場景,趕忙想屏住呼吸假裝不存在。
大門被李還用力拍了幾下,但宅邸裏卻鴉雀無聲,半點聲響都沒有傳出來,仿佛蘇芙并不在裏面一樣。
但蘇芙可都約了蘇凝玉,怎麽可能會不在呢,不過是并不想要見李還罷了。
蘇凝玉清晰地聽到李還咒罵出了一堆相當粗鄙的話。
他不由得往後面縮了下`身子,結果反倒不知道壓到了什麽東西,竟弄出了一串噼啪的聲響。
“誰!什麽動靜!”李還立刻就反應過來轉過了頭。
完蛋了!
蘇凝玉正這樣想着,就發現有只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
那氣息冷冽而淡薄,但只是一下,蘇凝玉就知道了對方是誰。
嚴淩一手按着蘇凝玉臉,并沒太用力,留夠了足夠的空隙,另一手則向前按着蘇凝玉的大腿,免得他再亂動。
李還的神識掃過,并沒有察覺到角落處的兩人。
他靜靜等了一會兒,正想走過去仔細探查一番,身後的大門突然有了動靜。
蘇芙眉頭微蹙,相當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在想什麽,等會要是有門派的弟子過來,就看你站在這發狂嗎?”
這話刻薄到了極致,李還本就不悅,聽到這直接就炸了。
兩位相當沒有風度的直接就開始大吵了起來。
蘇凝玉激動地豎起耳朵,這可比上次誤以為這倆人偷情更有意思,有矛盾說明是真有大料。
嚴淩是從後攬着蘇凝玉,比起什麽都看不見的蘇凝玉,他倒是能看清楚外面兩人的表情和動作。
可這也沒什麽用,盡管能看出李還和蘇芙之間爆發出了很大的矛盾,可這兩人畢竟也算是個人物,哪怕是這時候都還知道留有一線,并沒有真把問題說出來。
但紙包不住火,事已至此,看在蘇芙是妖的份上,嚴淩就能将真相猜到個八九分。
“哎。”
在經歷過歇斯底裏的大喊和短暫的沉默後,蘇芙眼眸低垂,重重嘆了口氣。
她有着一張只要看進去的人就必然會心動的臉。
“我知道你很不開心,我也清楚你的不安,但你也應該明白,你說的那些事也關乎着我自己的命運,我怎麽可能放任不管?”蘇芙偏過頭,露出那一片雪白的脖頸,上面幹幹淨淨,沒有半點痕跡。
“當年你帶我來到鳴劍派,說我可以把這裏當做我的家,我當然會把門派裏的每一個人都當作我的親人,我不會害他們。”
李還身體整個顫唞了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芙乘勝追擊,直接向前一步,彎下腰來握住了李還的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求你相信我,但請再給我一個機會。”
不久後,李還獨自離開了。
而蘇芙在外面靜幽幽站了一會兒,随後才回屋裏。
蘇凝玉努力聽了大半天啥都沒聽明白,雲裏霧裏的感覺吃了個瓜皮沒啃到一點果肉,郁悶得很。
腰突然被戳弄了兩下。ω
蘇凝玉迷茫地往後扭過頭。
“該是你出場的時候了,她應該這時候還等着你過去呢。”嚴淩在用氣音說話,饒是蘇凝玉聽了都有點汗毛一豎。
“等、我?現在,我?啊?”蘇凝玉混亂地都組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嚴淩則幹脆用力地推了蘇凝玉一下,直接讓他離開這個隐秘的角落。
蘇凝玉慌得不行,還好周圍靜悄悄,李還并沒有去而複返的意思。
嚴淩給蘇凝玉比了個手勢——進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蘇凝玉瞪大了眼,手舞足蹈——可她真的很可怕,剛才還跟別人那麽吵架,那麽裝模作樣。
嚴淩搖搖頭,眼神示意——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裏。
蘇凝玉還想說些什麽,可嚴淩都這麽說了。
如果嚴淩真一直在外面看着的話,那蘇芙這麽個魔窟倒也确實勉強可以探一探。
總這樣雲裏霧裏的也不是事,萬一這女人有什麽特殊手段,他蘇凝玉就算是跑了也會被揪回來。
看李還剛才焦急的樣子,怕不是整個門派的弟子都出了問題。
嚴淩微微挑眉,示意蘇凝玉別站着發呆,快點動作起來。
沒有辦法,被“退路”逼着的蘇凝玉只好走了過去。
他簡單整理了下自己剛才為了隐藏而變亂的頭發和衣服,都還沒完全收拾完,那門就被推開了。
陣陣的花香其實并不濃郁,可剛和嚴淩近距離貼過的蘇凝玉聞了後就覺得刺鼻。
更別提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蘇芙竟然還換了一身衣服,就連發型都變了。
當然這個蘇凝玉其實并不清楚,畢竟他剛才就只聽到了點聲音。
嚴淩站在遠處倒是看得很明白,蘇芙今天應該是下了決心,勢必要拿下蘇凝玉了。
蘇凝玉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讓蘇芙這麽渴望,他能淨化魔毒的原因,或許能在蘇芙這裏得到解答。
在拉扯間,蘇凝玉下意識地想轉頭,想去找嚴淩。
然而蘇芙及時拿出了她的那把扇子,上面有千百朵花兒正在徐徐綻放,還有瑩白色的光芒閃動。
那氣息冷冽,引得蘇凝玉晃了神。
他跟在蘇芙後面,邁步跨過了門扉。
嚴淩化為一道黑色的影子,靜靜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