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081章 第八十一章
阿言重點看的是整個案件的記錄, 但丁鈴看的卻是關鍵性的內容。
囚靈鎖魂陣。
酒店裏,丁鈴的指尖兒點在手機上面的圖片,她思索了片刻, 有開始翻閱自己相冊記錄裏其他的照片。
想了想, 她直接撥通組長的電話。
“濱城那邊,明天我回去看一下。”
左右這幾天升玄會還沒有開始, 照片裏的東西,還有這個現場, 她必須親自過去看一眼才放心。
組長沒有猶豫:“好,你去看的話我們都放心。”
...
臘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
阿言早上給丁鈴和楚冰冰都發了消息詢問兩人有沒有空,過小年可以來家裏吃飯。
結果丁鈴大早上回了消息, “回濱城了。”
看到這條消息的阿言第一反應就是——
謝家的事情搞得這麽大,已經需要丁鈴回去救場了嗎?
楚冰冰同樣婉拒了到阿言家裏過小年的邀請。
這下子, 大早上起來, 阿言就跟小寶大眼瞪小眼
“姐, 你室友都不來啊?”
阿言點了點頭, 丁鈴回了濱城, 但估計還會再回來。至于楚冰冰的事情, 她就更不清楚了,難道是今天還需要再花錢?
“二十三,糖瓜粘,竈王老爺要上天。我們去買糖瓜吧。”小寶得知今天沒有其他的約會,立刻出了招。
他們家過年的習俗, 在這十幾年裏三家已經逐漸統一, 差不多是按照順口溜來的。
“行,今兒個胡同裏也不知道人多不多。”阿言說着。
小時候他們過年吃糖瓜, 或是關東糖,也多是過年的意頭,畢竟這是純甜的麥芽糖,阿言小時候更偏愛水果硬糖和巧克力。
不過每年過年,一到小年的時候就要去買糖瓜祭竈王,這已經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如今各類糖品花樣百出,年輕人們嚴格攝入控糖,甜品飲料用代糖,糖瓜麥芽糖更多是父母長輩們的美好回憶。
“去叫大寶,收拾收拾上棠花胡同吧。”
不知是不是臨近過年,連着幾日寧城的天氣都極好,沒見着霾。
阿言想了想,她給顧嘉歲也發了消息過去。
明天臘月廿四是南方小年,估計歲歲最遲今晚就得回濱城的路家過年了,也不知今天還在不在寧城。
也就兩三天沒有見到歲歲,怎麽感覺像是過去了一周一樣。
阿言穿好衣服出門,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早高峰,四個人幹脆坐地鐵。
“姐,你們寝室不是一共就五個人嗎?”譚小寶問着。
阿言點着頭,“是啊,五個人,我們好像都是被剩下的,被湊到了一個寝室裏,還剩了一個空位。”
“多留了一個床位也蠻好的,我們的東西都堆在空床了。”阿言說着。
“不。”譚大寶說道。
“姐,小寶想說的是,你們寝室一共就五個人,算上你現在已經有四個在寧城了。”
“給你寄水果的那個室友會不會也過來玩啊?”
大寶突然一語驚醒夢中人。
阿言只覺當頭一棒,她瞬間與覺覺對視一眼,媽耶,大寶說的好有道理。
她再一回想起全寝室出門“團建”的情況,渾身頓時一抖。
【阿言】:戳戳知知,@易知,冰冰歲歲還有丁鈴都來寧城啦,你來嗎?
阿言幾乎是顫抖着手發出了這條消息。
雖然易知暫時還沒回複,但她心裏已經有着茫茫預感。
按照之前的光環聚集定律,自己的其他幾位室友都因為各種原因而來,那易知很可能也會來。
不過,昨天易知還在濱城給他們發貨水果,會來的這麽快嗎?
【易知】:TAT 你怎麽知道我來寧城了?
【易知】:袁老師昨天下午把我抓上了飛機......目前在農科院這邊。
阿言緩緩擡頭,将手機界面給覺覺看。
“易知過來了。”
此刻,阿言的心裏突然有了緩沖,起碼現在,即便半路遇上易知,又發生什麽事情她能有一個心理準備了。
雖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阿言的大腦裏已經提前開始響起了警報。
“光環人士駕到,請注意!各部門準備!”
阿言目光複雜地看着大寶:“都來了。”
【阿言】:因為其他人都來了,我就随便問問。今天小年,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啊?
【易知】:可能不行,我要跟袁老師走,今晚她這邊要安排。
看着易知的消息,阿言定了定神。
目前來看,幾個室友來寧城都是各自有着事情要處理,問題不大!
阿言和祝覺帶着大小寶在胡同裏采購年貨的時候,丁鈴已經抵達了濱城。
她在第一時間直接前往了謝家的所在的別墅區。
這裏如今還拉着層層的警戒線與隔離帶。
丁鈴被特案組成員小瓜接了進去,“鈴铛姐,目前受害者謝瑾被送進了蘊靈池。”
兩人一邊走,小瓜朝着丁鈴彙報着情況。
丁鈴聽着點了點頭,“蘊靈池那邊,給他安排的是哪個區域?昨晚的視頻裏我看過,他的情況目前虛不受補,必須一點點蘊魂才行。”
“已經按照您的要求,目前是在低濃度區域,有我們的人,還有何佳佳負責看護。”
“只是,因為受害者的魂體在這幾年不斷的磨滅裏損傷太重,我們沒有人去做進一步的檢查,現在雖然在蘊靈,怕依然存留暗傷。”小瓜說着。
“查看完這邊,直接帶我去蘊靈池。”丁鈴看了小瓜一眼,言簡意赅。
這意思就是明擺着想讓她去看一看,如今,丁鈴也能聽出一些言外之意了。
“好的沒問題。”小瓜立刻點頭如啄米。
蘊靈池是通過現代科技與玄學手段結合搞出來的陰氣靈氣場,說是“池”,實際上只是池子的地點,根據濃度分成了不同的區塊。
去年下半年,丁鈴在漫展上帶走的小女鬼何佳佳,如今還留在特案組裏,算是個未成年編外鬼,跑跑腿,幫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丁鈴進了謝家書房,謝瑾已經被解救帶走,但剩下的一切依舊保留着原來的模樣,地面上還有着一處處牌子與劃線,标明這裏被取走了什麽證物。
囚靈鎖魂陣已破,但丁鈴的眼中依舊能看到這裏原本的模樣。
丁鈴腳上穿着鞋套,手上也戴着手套,以自己特殊的眼睛與感受去觀察這一處現場。
小瓜站在密室門口,絲毫不敢打擾,一聲也發不出來,生怕打擾了她。
盡管昨晚來勘察現場的也是如今濱城特案組留守的大佬,但那說到底還是現代人。
眼前的這位,按照經歷的時間來算,要幾個人加在一起的年齡才抵得上。
丁鈴的指尖微動,陰氣彌漫,她脖頸間的溫玉發出微微的燙意。
她眼神明澈,像是無數光影從眼前閃過,仿佛能夠看見這裏最初的模樣。
十分鐘後,丁鈴一個人從這密室裏走出,她扯下了一張黃符紙和一截繩線,裝進了随身攜帶的證物袋裏。
小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鈴铛姐,有什麽發現嗎?”
丁鈴沉吟了一下,“先回組裏再說。”
發現,自然是有的,不然她也不會看到案件的相關記錄就從寧城急切地趕了回來。
“關于設下陣法的人,嫌疑人怎麽說?”丁鈴問道。
小瓜立刻回複:“根據我們現在詢問過的謝家上上下下人員的情況,布陣者是在五年前被請進謝家的。”
“當初因為謝瑾的死亡,謝家的這一處宅子也被懷疑了風水問題,不止是謝家,還有附近的其他業主也都請過國內的一些風水人士。”
“尤其是謝家的事情很嚴重,根據我們現在對同小區其他業主也做的調查,當年謝家舉辦過盛大的法事,請過不少人過來。”
丁鈴默默聽着小瓜的彙報,“相關名單呢,詳細資料都有了嗎?”
“已經統計出來了,但謝母和謝臻依舊不承認,堅持書房密室裏是為了讓謝瑾安魂超度的地方。”
小瓜語氣憤憤,“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
丁鈴眼皮微動,囚靈鎖魂陣一出,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檢查過現場的其他成員直接給出了報告,但這主謀還想裝作不知情,殊不知這次的案子已經不是常規世俗的刑警隊來負責,而是兩個特殊的隊伍共同推進,互通有無。
“他們不交代,但當時凡是進來的人,都是有謝家的專門人員負責安排酒店一應服務的,工作留痕,都有記錄。”
“不過,根據他們的證詞,這些請來包括在整個園區看風水的大師都是他們負責,但有一位是謝臻親自陪着的,專車來回接送,所以他們這邊沒有信息。”
“也就是說,最核心的這個邪修,布下陣法的人還是找不到。”丁鈴說着。
“但根據嫌疑人配偶蘭若的證詞,謝臻宣稱書房裏的木雕是謝母請來的,并聲稱大師已經不在了。”小瓜接話。
丁鈴手指微動,謝臻在他與蘭若交換身體期間,在原本明明請過“大師”的情況下卻不去找這個大師,一是心虛,二來,恐怕他也怕這位大師在這種情況下做些什麽吧。
“一點線索也沒有?”她問着。
小瓜攤了攤手,臉上帶着苦笑:“您也知道,我們這裏查到囚靈鎖魂陣的記錄還是在古書上面查的,如果不是給您确認,我們也是無法完全确認的。”
“回組裏,我們先去蘊靈池,之後去見黃某。”丁鈴這會兒說着。
“黃某?”小瓜愣了一下,随後立刻反應上來。
“是梁家園子的那個嫌疑人。”
丁鈴點了點頭,随後便在車裏閉目養神。
她并沒有向小瓜解釋更多的東西,而是開始回憶起那一次在古玩街遇到的陣法。
事實上,作為一只鬼,如果不是這段時間锲而不舍地在特案組進行學習,對于陣法丁鈴是真的不太了解。
當初在古玩街,她是通過味道與陰氣判斷了聚陰地,而如今,親自去了一趟謝家的別墅。
可以說,她作為鬼識得的陣法不多,囚靈鎖魂陣偏偏是其中的一個。
丁鈴又嗅到了一點特殊的味道。
她平靜地閉目養神,這味道,如果不是她來的夠快,等到謝瑾的魂魄徹底失去意識,恐怕這最後一點殘餘也随之消失,無人發現。
等到了特案組,抵達地下深處蘊靈池,丁鈴看着宛如風中殘燭的謝瑾靈魂,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鈴铛姐,你來了,你不是去寧城了嗎?”看着丁鈴到來,小女鬼何佳佳叽叽喳喳起來。
丁鈴此刻揮了揮手,何佳佳立刻知趣地閉了嘴,雙手捂住嘴一言不發。
“謝瑾,你好。”丁鈴伸出一縷陰氣,緩緩接觸到這如今愈發稀薄的殘魂。
距離昨晚特案組發現他,到現在,也不過是半天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對于他的狀況來說,蘊靈池的作用實在是杯水車薪。
謝瑾此刻對于丁鈴的呼喚顯然沒有什麽反應,丁鈴皺了皺眉,并非是因為不悅,而是這明顯嚴重的情況。
“小瓜。”她叫了一聲。
“在的鈴铛姐,有什麽指示?”
“蘊靈池中區目前有誰嗎?給我清出區域來,謝瑾現在的狀态不妙。”
“沒有。您現在要使用的話,我們馬上清退。”
丁鈴點了點頭,她在這裏有着非常大的自主權。
小瓜帶着小女鬼何佳佳退下,丁鈴走到孱弱的謝瑾魂體面前,眉頭愈發擰緊。
“這般虛弱,養回來也不好投胎。”她喃喃一聲。
“實在不行,就得找阿言幫忙了。”
丁鈴從脖頸間取下來自己已經蘊養了半年的溫玉,這是顧嘉歲送給她的,對當初剛從墳裏被考古隊挖出來不久的丁鈴有滋潤收歸陰氣的效果。
不過現在,這塊溫玉對她的作用已經不大,只是因為習慣還戴着。
此刻,她将這溫玉以陰氣纏繞,挂在了謝瑾的身上。
因為這五年來的囚禁與鎖魂,現在謝瑾的魂魄甚至只剩下各形銷骨立的人形,面容都是模糊的。
丁鈴伸出手輕輕搭在眼前魂體的肩頭,一點點以陰氣将其纏繞,調動起蘊靈池內的洗滌過的靈力與陰氣,一次次為其包裹洗刷。
“謝瑾,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不要怕,千帆過盡,一切都會好的。”
她精致蒼白的臉上輕聲說着。
魂體無法回話,但丁鈴并不在意。
丁鈴一次次重複地調動陰氣,這裏是海量供應的蘊靈池,目前最低濃度這個區域,不會超過謝瑾當前可以承受的上限。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忍住。”
丁鈴并不知道他能否聽見,但此刻她并不在意,只是輕聲說着自己想說的話。
她清楚地知道,被囚靈鎖魂如此長的時間,那是怎樣長久的折磨與苦痛。
痛,太痛了,那是只要她如今一想起來,魂體依舊會感受到那一份靈魂的撕扯。
“兩百年了,沒想到這一脈的人還沒死絕。”
蘊靈池的陰氣輕柔地環繞着謝瑾,丁鈴的聲音卻冷得驚人。
“你要快點好起來啊。”她輕聲說。
她當然有非常規的手段能夠直接撬開嫌疑人謝臻和謝母的嘴。
但在囚靈鎖魂陣啓動的時候,這個堪稱極惡的陣法最變态之處,便是讓死去的魂體清醒地承受一切。
無論是謝瑾,還是她,都曾經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如此對待。
囚禁,鎖魂,承受束縛與不斷折磨的痛苦,一旦自我的意識徹底放棄消失,便是魂體磨滅,整個人湮滅。
而若是自我的意志始終堅持,不放棄,那等待的又是永無止境的陣法與魂體的折磨,無盡的痛。
丁鈴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兩百年後再次遇見一位囚靈鎖魂陣的受害者。
當年,她受困的地點是那人精心選擇的聚陰地,陰氣越足,越能反哺陣法,陣法的威力就越強大。
而她在那漫長與陣法鬥争撕扯的過程裏,漸漸學會了如何控制,丁鈴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氣息,虛弱自己的魂體,魂體越弱,表露在外的反抗意志越薄弱,陣法的功效也就越差。
她靠着僞裝做了反撲,試圖反控了這陣法,并借助這一處聚陰地,反向吸納這些原本作為控制壓制她能源的大量陰氣,借此成了陰氣深不可測的鬼王。
但眼前的謝瑾顯然與丁鈴自己不同,他原本就是俗世之人,并不懂得玄門的事情,被害死為鬼,囚禁鎖住困在那裏,反抗與意志的堅守只會讓承受的痛苦越大,被陣法削減得魂體越來越薄弱。
就像......現在的情形。
丁鈴需要讓他醒過來,神智清晰地醒過來,如此,才能講述出五年前布下陣法那人具體的情況。
她眸色幽深,輕唇發出一聲狀似無人聽得見低語:
“就當是......圓夢了吧。”
無人知曉在曾經的那些年,丁鈴有多麽渴望會有一個人出現在大山裏,從天而降的解開陣法,結束一切的痛苦。
但最後,是她自己解救了自己。
而現在,丁鈴又碰到了一個與曾經自己境遇類似的人。
像是能夠完成多年前的祈願,如今,她能夠拯救其他人的命運了。
今日是救下來謝瑾的第一天,他目前的狀況承受不了太多的陰氣沖刷,丁鈴在蘊靈池裏呆了兩個小時,就叫了人繼續進行觀察。
謝瑾的情況比她想得還要差,畢竟是普通人。如果不是被發現的及時,今日恐怕連如今的孱弱魂體也沒了。
想到這裏,丁鈴眸色更深。
她在小瓜的陪同下去見了黃某,濱城古玩街梁家園子暗中設置陣法,并以人命飼養陰鬼的邪修。
當初在審訊這黃某的時候,據丁鈴所知,審訊重點應該是主要放在了人命與飼養陰鬼的情況,而關于梁家園子這一處培育出來的聚陰地,還有陣法的情況,黃某宣稱是在得到的半本古書裏學到的。
黃某對這半本古書表述不清,只說是早年得到學會後就燒了不想讓別人知道,都記在了腦袋裏,也沒有名字。
但現在,丁鈴在謝家的書房裏聞到了在梁家園子裏有一縷相同的味道,這不由得她不重視。
丁鈴是帶了随身的物品回濱城的,尤其是阿言借給她的兩件頂級法器,問心鈴與惑心鈴,堪稱審訊利器。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對于罪惡多端的邪修,她自然也不需要講究什麽光明手段。
出于對組長的尊重,丁鈴禮貌地打了個電話通知他一聲要用問心鈴審訊,至于同不同意?哦,沒聽到,挂電話了。
走個流程而已,這麽做是為了不讓組長跟着她吃挂落。
不然的話,作為一名鬼王,她早就直接暴力動手搜魂了。可惜這是特案組絕對不允許的。
兩聲鈴铛聲在監室內響過,五分鐘後,丁鈴帶着鈴铛走出了這一處特殊監牢。
小瓜從丁鈴的臉上表情看不出任何內容,小心翼翼地詢問:“鈴铛姐,撂了嗎?”
卻見丁鈴搖了搖頭。
“他這方面的記憶被封了。”
小瓜面帶失望,這就是沒問出來,線索豈不是又斷了。
“你再去接洽警方吧,我繼續去蘊靈池。”丁鈴對他說着。
丁鈴再次回到蘊靈池,她盤膝坐在地上,但沒有繼續用陰氣為謝瑾梳理魂體,提着兩個鈴铛的大包就放在旁邊,她看着謝瑾,仿佛看着遙遠的曾經的自己。
事實上,剛才她回答小瓜的問題不對。
黃某的記憶的确被封了,但丁鈴借用問心鈴還是問出來了一點內容。
只是......這屬于個人恩怨的範疇,她留了些私心。
丁鈴掏出手機,想了想,她給阿言發了一條消息。
【丁鈴】:阿言,謝謝你。
一句“謝謝你”,很難形容丁鈴內心的感激。
無論是她,還是眼前的謝瑾,都應該好好謝謝阿言。
但凡謝瑾再晚一天被發現,這孱弱的魂體還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
蘭若的命運,謝瑾的命運,包括丁鈴自己的命運,一切都在阿言與祝覺的視野之中。
每當丁鈴以為自己看明白了阿言當前的目的,可有很多東西,要後知後覺才能反應過來。
看比如現在。
最初,她以為阿言帶了鈴铛,聯系她幫忙只是為了蘭若。
但現在再看,蘭若只是最初的受益者,之後是謝瑾,其後是她自己。
不,更準确的說,也許第一個受益的人就是她。
古玩街梁家園子的邪修黃某設置的聚陰地陣法與那一派有關,謝家的事,最終也與那一派有關。
這兩個鈴铛,一個是古玩街那時候任務結算她兌換贈予給阿言的,後一個又是她趕在放寒假前送給了阿言。
但阿言偏偏這個時候将兩個鈴铛帶回寧城,又轉給了自己。
她一次出手,對蘭若,謝瑾,自己都是救命之恩。
阿言做事,一箭三雕。
她是否從在半年前,在古玩街破陣的那一天就預料到了今時今日呢?
阿言看似什麽都沒做,又什麽都做了。
如果不是阿言,以才複蘇不久的自己,不知道還要多久發現這一脈殘留的痕跡。
此恩,實在難報!
寧城,又窩在家裏的阿言看到丁鈴莫名其妙發過來的謝謝,頓時抓了抓腦袋。
咋突然謝謝她,是因為早上邀請丁鈴來家裏過小年吃飯嗎?現在回複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阿言撓了撓頭回複了一條。
【阿言】:已經到濱城了嗎?待幾天回來?易知冰冰歲歲都在寧城了。
看到阿言的消息,丁鈴心中一暖。
這一切都在阿言的眼中,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到濱城了呢?
有些話不好明面說,但這意思,顯然是其他室友們都到了,還缺了自己。
這是讓自己這幾天不要做傻事。
【丁鈴】: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沖動,不過謝瑾這邊的情況需要盤桓幾天回去。
阿言看着丁鈴的回複,雖然做不知道丁鈴又明白了什麽,沖動又是什麽意思。但她立刻get到丁鈴應該是要幫助慘慘的謝大哥。
想到昨晚看到資料裏的情況,阿言深深嘆了口氣,深表同情。
【阿言】:好的,有什麽需要你吱聲,我們都在。
丁鈴看着這條消息,她眼睫翕動,鼻子微酸。
阿言的意思顯然是如果需要她幫忙,她就會出手。
阿言一向能躲就躲,不沾因果,卻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她真的,我哭死!
丁鈴此刻的腦中只有一句話,認識阿言,她何等何能!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