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5章
太湖邊,楊柳低垂。
“不知我師弟究竟所犯何事?”
“此事牽扯太大,為姑娘着想,恕展某不便明言。”展昭歉然一笑,“在下與令師妹來姑蘇也是為了此事。”
寧望舒看向莫研,後者正與韓彰興致勃勃地比試打水飄,懷裏揀了一捧小石頭。
由于來姑蘇前寧望舒一直是與李诩同行,所以展昭頗問了些事情。寧望舒并不見莫研有任何暗示,料是無妨,也就照實答了。
“他可有性命之憂?”
“包大人素有青天之譽,若李诩是被人用來替罪,定會還他清白。”
莫研邊走過來,邊拍掉手中灰塵,朗聲笑道:“有我在呢,姐,你不用擔心,五師兄不會有事的。”
“小七年幼,做事難免任性妄為,還請展大人多多照顧。”寧望舒不放心道。
展昭微笑颔首。
“我才比你小三個月啊。”莫研又挨了一記,“……哎喲!你手受傷了,就不要老敲我了嘛。”
“在下還有事在身,二位久未見面,不妨小敘。”展昭轉向莫研道,“莫姑娘,我明晨在城中紫雲客棧等你。”
“好!”
“展兄,我與你同行。”
韓彰追上他,兩人走遠。
莫研長噓口氣,席地坐下:“總算走了,怨鬼一樣。”
寧望舒挨着她也坐下,笑道:“我怎麽也想不到你會和衙門的人混在一起。”
“誰叫五師兄落他們手裏。”莫研往她身上一靠,“他還欠我二十銀子呢,不把他弄出來我找誰要銀子去。”
“你很缺錢麽?”寧望舒掏出張銀票遞給小師妹,卻被莫研又推了回來。
“用不着。”她笑嘻嘻地從懷裏掏出個塑着一個小小“捕”字的小銅牌:“我現在可是吃衙門飯的人。”
寧望舒失笑:“這種小捕快每月才多少銀子?”
“每月三兩。”
她還是把銀票塞給莫研:“放在身上,有急用的時候也方便些。”
莫研方收了起來,似乎想到什麽,狡黠地歪頭看她:“我聽韓二哥說,有個富家公子很喜歡你,是不是?”
寧望舒一怔,料韓彰這個大嘴巴指得是林宇飛,不在意道:“不相幹的人,理他做什麽。”
“是麽?我怎麽聽說,你對那人可關心得緊。”
莫非韓彰與她說的人是南宮若虛,寧望舒一怔。
“好姐姐,也讓我瞧瞧他什麽模樣?功夫好不好?”莫研牛皮糖似地膠在她身上。
“他哪裏會什麽功夫。”寧望舒笑道。
“怎麽連功夫都不會啊?那你喜歡他什麽?”
寧望舒微微一嘆,望向湖水:“他的好處又豈是說得盡的。”
“果真有這麽好的人?那我一定要見見他才是。”
“現下不方便,日後再說吧。你這番可是辦正事來的,別老惦着玩。”
“知道了……對了,你不是抽中了金縷玉衣麽?還順利嗎?”
寧望舒搖搖頭:“碰上了守陵的,交過兩次手。”
“你打不過他?我幫你。”
“那是人家祖墳。”
“哦……”莫研撓撓耳根,犯難道,“那好像是有點理虧。”
“況且,人家還說那墓裏壓根就沒有這東西。”
“八成是他诓你的。”
“那倒不像,我已寫信給大師兄,讓他再替我查詳細些,當年與息家有牽扯的究竟還有誰。”寧望舒嘆口氣,“這些天我天天在茶樓聽書,想從中找出點當年故事中的蛛絲馬跡,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可以幫你啊。”
“你不是見了死人就發軟嗎?”寧望舒取笑她,“你怎麽陪我進古墓?”見小師妹一臉苦惱的模樣,笑道:“你不用操心我的事了,先辦好小五的事情是正經。……你要在姑蘇呆多少時日?”
“這個我說了可不算,得聽那只貓的。這裏頭牽扯太大,怎麽得也得三五日吧。”
“後日便是中秋,你若得空,我們倆不如小聚一番?”
莫研聞言開心道:“好啊!在太湖賞月定是好玩的很……聽說,城裏百裏居的糕點是出了名的,也要嘗嘗才好……”
兩人素來感情甚好,一別數月,此次相見,絮絮而談,直至日近黃昏。
在屋內悶了幾日,午間小憩起身,南宮若虛便勉力步出房間,雖不能到園中涼亭,便是在廊上坐坐也是好的。
病了不過幾日光景,屋外已是一片秋意濃重。偶爾刮來的風卷起廊下未掃盡的枯葉,零零落落地打着旋,平添了幾分蕭然之意。
南宮若虛信手取了卷書,正欲翻看,便見幾個下人手中捧着各色食盒魚貫而入,後面南宮禮平笑呵呵地跟着進來。
“大哥!今日精神可還好?”
見南宮若虛坐在廊上,南宮禮平笑道。
“已經好多了。”南宮若虛看着下人将一色色的果點放到屋內,淡淡笑道,“好端端的,你又折騰些什麽?”
“大哥,你病了這些天,可是糊塗了。今日可是中秋!”
“是麽……”他方想起,淡淡笑道,“我倒真是忘了。”
“我早些天便讓人去百裏居定制了月餅。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這裏有五仁的、芝麻的、肉松的、還定了些海味月餅,魚翅、瑤柱的都有。我方才嘗了些,味道鮮美,不知道大哥你喜不喜歡?”
南宮若虛微笑:“你明知我吃不了幾口,又送這麽多來做什麽。”
“嘗嘗鮮,中秋佳節總是要應個景才好。”南宮禮平替他取來薄毯,掖好,“按理大哥你這番病愈,要好好慶祝下才對……”
“你饒了我吧,明知道我最怕這些了。”
南宮家二少爺哈哈一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我才不敢。再說,薛老爺子也吩咐了,你最近還是只能吃清淡的東西,油膩葷腥都不能多沾,可惜了,要不然……”
聽弟弟一徑絮絮地說着,南宮若虛含笑而聽,思緒卻不由地飄遠……
她,此時應該已經回到師門了吧?
不知路上是否平安?
不遠處的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他還記得第一次真正見到她,便是這樣的響聲,他回首時見她站在竹枝底下,兜頭落了一身的葉子,卻仍是巧笑倩兮……
“大哥……”南宮禮平留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奇怪喚道。
他回過神來,淡然一笑,忽道:“禮平,今年我想到湖上賞月,你去不去?”
南宮禮平愣住,大哥平素深居簡出,突然提出要到湖中賞月,倒是希罕事。但大哥既然提出來了,自己又怎麽忍心拂他之意。
“大哥你想去,我自然作陪。只是這湖上風大,你身子弱,還需先問過薛大夫,他若同意了,我便命人準備去備下船只。”
“不妨事,我多穿點衣服便是了,又去何必去叨擾薛大夫。”
他難得見到大哥如此堅持:“大哥,你大病初愈,可千萬不能再有絲毫閃失。”遂打發下人去問薛大夫。
看下人急步而去,南宮若虛無法,想說什麽,終是無語。
不多時,下人回來,禀道:“薛大夫說,原是不應去的,但若兩位少爺肯帶上他,便無妨了。”
聞言,南宮若虛宛然。南宮禮平更是哈哈一笑:“這老爺子……”便忙吩咐人備下船只,只待用過晚飯便可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