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BOSS的指令下得很快。第二天, 琴酒就收到了一則郵件。
[Rum:濱海基地轉接手續(文件)]
琴酒正要點開文件,又一條消息蹦出來。
[Rum:你趕緊回複。]
文件就是個标準的基地轉移手續。當然不需要簽名,組織成員的筆跡是不能輕易透漏的, 他們采取回複郵件的方式。
如果現在琴酒回複一個[确定] , 那麽這個基地就到手了。
不過,琴酒可不打算這麽輕易同意。朗姆這個老狐貍, 就算是在基地裏埋了地雷, 他也不意外。
他劃拉了兩下屏幕,然後直接點下撥通鍵,一個電話打過去。
“你有什麽問題?”朗姆對着話筒噴氣。
“Rum,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琴酒慢悠悠道,“新轉接的基地, 都有一筆資金。我的資金呢?”
電話那邊傳來嘟嘟聲。朗姆把電話挂斷了, 一封新的郵件發了過來。
[Rum:濱海基地轉接手續(2)(文件)]
速度這麽快, 估計是早就準備好的。
琴酒點開第二份文件,簡單掃讀了兩下,再次按下撥通鍵打了過去。
朗姆接起電話:“你還要怎麽?”
“Rum,你忘性是不是太大了,需要我給你寄點保健品過去嗎?”琴酒說, “我不管你準備了幾份文件,現在,把最終的那份發給我。”
電話又被挂斷了, 新的郵件再次發來。
[Rum:濱海基地轉接手續(4)(文件)]
琴酒點開來看了一眼,還是沒找到他要的東西。這次他沒有再打電話過去, 而是用郵件回複。
[Gin:你的工作能力真是越來越糟糕了。基地設備清單在哪?]
發完這條消息,他又附了個圖過去。
[Gin:(圖片)峰谷會社開業典禮。]
峰谷會社是朗姆手下的一個小公司。它的業務都處于合法範圍內, 也是組織的邊緣産業之一。琴酒記得,朗姆之所以會開這家公司,純粹是為了給自己攬錢。
本來,在BOSS的默許下攬錢,也沒什麽問題。可關鍵在于,這個公司常年赤字,朗姆為了拯救它,偷偷用組織的核心公司給它輸送業務。
這本是無傷大雅的事,BOSS很忙,沒空天天盯着這種小事。只不過,朗姆這家夥過于貪心,後來不僅送業務,還做假賬,變相挪用組織核心公司的資金。
找BOSS直接要錢,沒問題。但鑽空子挪用資金,就不太行了。
因為這個事情,朗姆被BOSS痛批一頓,也失勢了一段時間。這都是上一世發生的事,這一世,這個把柄還沒有被BOSS發現,琴酒當然要拿來做文章了。
[Rum:你什麽意思?]
[Gin:你的小公司運作得怎麽樣?]
[Rum:不用你操心。]
[Gin:這兩年你的公司好像很缺錢,不過今年就不一樣了,要詳細說說?]
對面沒有回複,兩分鐘後,一通電話打來。
“Gin,”朗姆壓抑着怒火,“你到底想怎樣?”
“你應該禮貌一點,Rum。”琴酒倚靠着露臺的欄杆,手指夾着一根快要燃盡的煙,“貝爾摩德就做得很好,人活得越久,越應該有自知之明。”
“你今天怎麽話這麽多?”朗姆聽上去快要爆發,“那你想要什麽?!請問?”
“我需要全新的設備,那個基地被你荒廢太久了。”琴酒說,“不需要你親自出馬,你按照你大阪基地那個規模,給我申請一筆資金,剩下的我自己操作。”
“大阪?”朗姆的聲調陡然升高,“你知道那是什麽規格嗎?你知不知道申請這種等級的有多費勁?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有多忙?你......”
“那與我無關,Rum,”琴酒打斷了他,“這都是你一句話的事,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畢竟,”琴酒愉快道,“你已經操作過無數次了,不是麽?”
說完,他搶先按下了挂斷鍵。電話的那頭,朗姆對着聽筒的忙音,差點氣絕。
“該死的!”他狠狠摔掉桌上的文件夾。
琴酒把幾乎沒怎麽抽的煙蒂丢掉,正準備進門,手機就再次傳來震動。
[Rum:你這兩天先去濱海自己看場地。20多號資金到賬。]
[Gin:資金不到賬,我是不會确認的。]
朗姆沒有再回複,這便是默認了。琴酒在天臺上站了一會兒,才走回病房。
渡邊雅彥昨天打了止疼針,現在都還在睡。諸伏景光暫時回去了,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陪護。
琴酒打開電腦,尋找着兩個聯系人。他們自獲得代號以來,一直沒收到任務安排,已經按捺不住了。
[GreyGoose:Gin sama!聽說你休假結束了,我需要開始工作了嗎?]
[GreyGoose: Gin sama!今天也是天氣不錯的一天呢!你過得怎麽樣?]
[GreyGoose:Gin sama!我聽說你們今天遇到了黑組的襲擊!你們還好吧?]
......
[GreyGoose: Gin,對不起,我之前發了太多與工作無關的郵件,是因為那幾天喝了點酒。請無視。]
GreyGoose灰鵝,是小林伊織的酒名。他自言自語了将近十條消息,幾乎每隔一天都要發一條。琴酒忍着把它從聯系人裏删除的沖動,耐下性子打下一行字。
[Gin:明天去新基地踩點。你和Hine一起。注意工作用語,下次再發與工作無關的廢話,你就回去做外圍。]
三分鐘後,對面就有了回複。
[GreyGoose:收到!]
琴酒又點開了花城春奈的對話框Hine(海恩),她倒是很利落,只在幾天前發來過一條消息。
[Hine: Gin,我現在随時處于待命狀态,請吩咐!]
琴酒給她回複了差不多的內容。一分鐘後,花城春奈就回複了。
[Hine: 是!]
琴酒關上郵件,開始準備設備清單。他打算把整個基地都翻修一遍。訓練場只是明面上的,他還要增加一些基礎的實驗設備,最好弄成個五髒俱全的小型東京基地。
病床上傳來輕微的響動,渡邊好像醒了,琴酒關上文件,鎖上電腦了。
他走到病床邊,見渡邊有些痛苦地皺着臉,便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鈕,主治醫生沖了進來。
“心跳波動有點大。”醫生看着心電儀道,“可能是做噩夢了。”
琴酒微微俯身,他看見呼吸罩下,渡邊的嘴唇微微張合。
“你夢到了什麽?”他低聲問。
好像是感覺到了琴酒的存在,渡邊的心跳平穩下來,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他睫毛輕顫,眼睛似乎要睜開。
“應該沒事了,”醫生說,“只要盡量保證他的情緒平穩,好好休息就行。”
醫生還忙着去檢查其他病床,他說完就出去了。門被合上,病房裏又安靜下來。
琴酒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觀察着渡邊的睫毛。
“如果醒了,就把眼睛睜開。”
渡邊的喉結動了動,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對着琴酒一眨一眨。
他朝琴酒有些艱難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些什麽。
可惜,這次琴酒并沒有把自己的手遞給他。他從大衣裏掏出一部手機,是渡邊的私人手機。
“想說什麽,寫在上面。”琴酒打開手寫輸入頁面,把手機塞到他手上,又拉着他的手指找到屏幕。
渡邊本有些失落,他想摸琴酒的手,而不是什麽冰冷的手機。不過還好,至少碰到了手指。
他很感謝琴酒沒有像往常一樣戴手套。
琴酒盯着渡邊的手指,那根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畫出幾個字。
[想摸摸] 渡邊的手指掙紮了半天,勉強寫出這三個字。
“你想摸什麽?”琴酒抱起手臂。
渡邊覺得自己的要求太少了。琴酒好像真的在問他,那他應該換個更大膽的要求。
[想抱抱] 他寫下這幾個字。
琴酒有些無奈,這家夥就想着這個?
“你現在這樣,還想抱?”
渡邊雅彥動了動脖子,他身上還插着導管,左手紮着輸液針,手臂上還有固定夾。
他難過地撇着眉,手指再次在手機上劃動 [摸摸手]。
琴酒看清了那幾個字。他手掌附上去,握住渡邊的右手。
渡邊的手比他的熱,皮膚摸起來軟軟的。他手掌上有些繭,手背上還有一道很細的刀疤,從腕骨處延伸到小手臂上。
琴酒靠近他的頭,左手指輕撫着他的額頭。渡邊好像深呼了一口氣,呼吸罩裏起了霧。
“我說兩句話,你回答是就眨一下眼睛,不是,就眨兩下。明白嗎?”
渡邊眨了一下眼。
“那個傷你的人,是綠色面具的小醜。”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
“你也把他傷得很重,所以車裏的資料沒有丢。”
他再次眨了一下。
“那是個男人。”
眼睛又眨了一下。
琴酒心裏已經大概有數,他抛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速寫本上的那張裸|圖,畫的不是我。”
渡邊的瞳孔逐漸放大,他的心率又開始蹭蹭飙升。
醫生跑了進來:“小夥子,你又怎麽了?”
琴酒盯着渡邊的臉,那雙眼有些絕望地緩緩閉合了兩下。
“很好。”琴酒笑得有些恐怖,“你畫得很不錯,蘇茲。”
手被丢下了,額頭上的溫柔撫摸也沒有了。琴酒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
渡邊悲傷地望着天花板,耳邊傳來醫生的唠叨,他完全沒聽清說了什麽。
完了,這下真的要被Gin當成變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