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許其糖和郝夢沒有矛盾。
要說以前有矛盾, 也是因為周六那場競演,兩人是競争關系。
而競演結束,許其糖收到了迎新晚會的入選通知, 兩人的這個矛盾也就結束了。
她很有名氣。或許她的落選和許其糖的入選會引起一定的讨論,但是許其糖認為這都是正常的。
可是這些讨論裏, 摻雜着她的謠言, 甚至是她和季淮舟的謠言,那就是不正常的了。
藍靜雯在宿舍裏的時候,說這個謠言是從郝夢她們班裏傳出來的。既然是從郝夢班裏傳出來的,那自然跟郝夢也就有關系。
她需要過來找郝夢讓她辟謠。
沒人想被這樣的謠言沾上,尤其這髒水還潑到了季淮舟身上。
許其糖在和郝夢自我介紹過後,郝夢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一下。許其糖看着她發白的臉色,說:“我聽到了一些謠言。說我能夠入選迎新晚會,是因為我有關系。這個事情你知道麽?”
許其糖問郝夢。
而在許其糖問完後, 郝夢擡眼看着許其糖, 她的眼睛裏神色定定而緊繃。朝着許其糖的方向望着, 在許其糖這樣問完後, 郝夢說。
“不知道。”
“這個謠言是從你們班裏傳出來的。”許其糖說。
“從我們班裏傳出來的我就得知道嗎?”郝夢說。
在許其糖那樣說完後,郝夢語氣急速而又冰冷地反問了許其糖一句。她擡眼看着許其糖,眼中在說着這番話時,變得冰冷而充滿厭惡。
她說罷低下頭來,有些厭煩地甩了甩她的手,說。
“我不知道。別問我。”
再這樣說完後,郝夢說。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別的學院怎麽沒有這樣的傳言。”
郝夢這樣說完, 周遭的空氣冷凝下來。許其糖站在那裏, 低頭看着郝夢。她的神情十分鎮靜,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在這樣看了一會兒郝夢後, 許其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郝夢從地上站了起來。
“許其糖!”
在許其糖轉身要走的時候,本來不願意搭理許其糖的郝夢情緒倒激動了起來。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依然有些白。許其糖在她喊了她一聲後,停下腳步重新回過了頭來。郝夢看着平靜無比的許其糖,她的下颌因為雙唇的緊繃而微微發抖。她望着許其糖,眼中的情緒看不真切。她緊緊盯着許其糖的眼睛,說。
“你要做什麽?”
許其糖看着郝夢。她的情緒緊繃而有些僵硬。她看着這樣的郝夢,情緒依然平和。
“周六的競演我錄了視頻。既然你不願意承認,且不願意辟謠。我會将視頻發到學校論壇,讓學校的師生投票看周六的競演最後會選出誰來。”
許其糖說完,郝夢緊繃的唇線崩開,她的臉色和唇色一并變得幹燥且慘白。
這是許其糖想的第二個方法。
實際上本來她不打算用的。
太麻煩了,而且還會把這件事情放大,惹上是非。
但是沒辦法,剛才她和郝夢交流,顯然郝夢并不打算好好跟她解決這件事情。那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郝夢看着眼前這個高高黑黑的女孩。
她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迷彩服。因為要戴帽子,頭發紮了個低馬尾。可能是為了涼快,帽子摘掉,露出了完整的長發和整張臉來。
許其糖并不是那種紮眼的一眼美女。
因為她不夠白。
但是你在跟她接觸,在多看了她幾眼後,你就會發現,她實際上每個地方長得都不差。
她的眉峰與鼻峰都很高。撐起她整個面部輪廓,英挺而英氣。長眉下一雙眼睛,瞳仁淺淡,眼神平和,自然而沉靜。
她實際上是很有攻擊性的。
可是又因為她的性格使然,讓她的攻擊性被磨砺得十分平和。
而這種平和,只是一種淺薄的隐藏。在這層淺薄的隐藏解決不了問題後,她會暴露出她的鋒利來。
她今天既然來找她,肯定不是匹夫之勇,她有着全面的應對策略,先禮後兵。
眼看着禮貌地找她商量解決不了問題,許其糖就打算自己去解決了。而她的這個解決方法,卻是郝夢害怕和忌憚的。
她竟然錄制了周六競演的視頻。
既然錄制了視頻,那她和許其糖的表演就很容易能對比出來。她固然是好看,可她的節目編排,舞美,方方面面都被許其糖吊打。縱然她有許多擁趸,但學校裏不認識她的人是大多數。公平來講,那些不認識她們的人投出的票絕對會偏向許其糖那方。
如果真做到了那一步,那就是全校範圍的被打臉,她會比現在更丢臉。
而不光如此,到了發到學校論壇投票那一步,即使不是本校的學生,多少都會聽說,尤其是戲劇學院只是在她們學校隔壁。
季淮舟肯定會知道。
而他如果知道,那肯定會問許其糖為什麽這樣做。
許其糖如果告知了他她這樣做的目的,那季淮舟十有八九不是單純的打電話給覃老師那麽簡單。他有可能直接找到覃老師,當着其他參與迎新晚會節目表演的學生的面親自辟謠他和覃老師并無瓜葛。
而這,又是新一輪的打臉。
季淮舟和她面對面交鋒過。在她在火鍋店裏,說許其糖是靠着季淮舟和覃老師的關系入選的時候。季淮舟并不沒有多說,只是拿了手機,讓她把覃老師的電話給她,他直接當面辟謠給她。
郝夢在震蕩的被落選的傷心難過中,又變成了震蕩的驚慌與慌亂。雙重的消極情緒下,她直接被逼的哭了起來。
而聽到她的哭聲後,季淮舟并沒有再做什麽。只是消聲繼續吃飯,倒是她和喬珊她們,因為造謠被正主撞破,幾乎飯都沒吃就落荒而逃。
郝夢沒有這麽狼狽過。
這種狼狽的感覺讓她低沉了整個周末。
周末結束,被季淮舟當面打臉的羞恥,原本高高在上結果被一個查無此人的許其糖拽下來的丢臉和不甘,讓她重新生出了些卑劣的勇氣來。
季淮舟不是她們學校的。她說她的,他未必會再聽說。即使許其糖告知他,她咬死不承認也不會有什麽。而且那個時候,沒有什麽證據,季淮舟單純找覃老師辟謠,那他的辟謠也沒什麽力度。
但是她沒想到許其糖沒有去找季淮舟。
她直接來找她。
在得知她對于這個謠言聽之任之後,她直接要按照她自己的方法來結束這個謠言。
郝夢站在那裏。
她的臉色和唇色都有些蒼白。
蒼白的臉色和唇色下,讓她看上去十分的脆弱與單薄。
她看着不遠處的許其糖,她眼中那原本的厭惡和鋒利被一絲空蒙的柔和和柔和下掩蓋的請求取代。
“我們談談。”郝夢說。
-
許其糖和郝夢去了個沒人的地方。
郝夢在說了和許其糖談談後,整個人都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她有些走神,跟着許其糖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站定後,她問許其糖說。
“你想怎麽樣?”
“辟謠。”許其糖說。
許其糖說完,郝夢擡眼看她。
郝夢看向她的目光看不出神色,而在她看向她且沒有回應她的話後,許其糖說。
“你不辟我辟。”
“我辟。”郝夢說。
許其糖的話沒說完,郝夢就出聲打斷了她。
郝夢的話有些急,顯然對于她的辟謠方式,郝夢十分的在意且不想讓它發生。
她緊緊盯着許其糖,而許其糖也在她盯着她的時候,低頭看着她。就這樣看了一會兒後,許其糖說。
“好。”
“怎麽辟?”郝夢說。
“這個你自己想辦法。”許其糖說,“謠言是你傳的。”
許其糖并沒有打算在這件事情再費腦子。畢竟問題是郝夢制造的,那就郝夢自己去想辦法解決。
她要不解決,她就用她自己的方法。
許其糖這樣說完,郝夢盯着她,下颌微顫了顫。
其實今天她來找郝夢,也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現在事情解決了,她也沒有繼續在這兒和郝夢待着的必要了。
所以她這樣說完後,許其糖轉過身去,就準備回自己班級了。
郝夢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喊住了許其糖。
“許其糖。”
許其糖停下腳步,回過了頭來。
她看着她,神情依然跟剛來找她時一樣。郝夢盯着這個她從沒有見識過的女生,在看了一會兒後,郝夢說。
“你生氣嗎?”
許其糖看着郝夢,郝夢緊緊地看着她。
“還好。”許其糖說。
這樣說完後,許其糖道:“事情解決了。”
因為事情解決了,所以沒什麽可生氣的。
許其糖這樣說完,郝夢像是因為這句話笑了一下。她笑容有些淡,同時因為這個笑,她變得不是那麽緊繃和僵硬了。
“我沒有輸過。”郝夢說。
“比好看我從來沒有輸過。”
郝夢這樣說完,許其糖安靜地看着她。
看了一會兒後,許其糖說。
“你不應該有這個想法。”
許其糖說完,郝夢擡眼看着她。
“審美是很主觀的事情。你不能保證世界上只有你好看且你永遠比別人好看。”
許其糖又這樣說了一句。
郝夢看着她,沒有說話。
郝夢沉默下來,許其糖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再繼續待,轉身走了。
-
許其糖和郝夢分開後,回了自己的班級。
她剛從外面回來,鐘佳子和藍靜雯她們遠遠地就看到了她,朝着她就跑了過來。
“你去找郝夢了?幹嘛了?”
早在許其糖直接去郝夢班裏找郝夢時,群裏就炸開了。因為郝夢和許其糖關于迎新晚會的謠言,在中午午休時間已經發酵了。許其糖也因為這件事情有了些名氣,所以兩人碰面,一下就八卦大爆炸了。
許其糖這邊回來的時候,鐘佳子她們剛收到消息。本來是要去找許其糖的,但是沒想到許其糖已經回來了。
鐘佳子這樣急切地問完,許其糖說:“找她辟謠了。”
許其糖說完,鐘佳子和藍靜雯她們三個神色微微一頓。她們看向許其糖,說:“你知道了?”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藍靜雯就從楊雪婷那裏聽說了郝夢說許其糖關系硬才被選上的事兒。因為這事兒,三人還在宿舍裏罵了一頓。但是因為不知道怎麽解決,所以三個人準備先瞞着許其糖。
沒想到許其糖早就知道了。
鐘佳子這樣說完,許其糖笑了一下,說。
“中午你們說的時候我都偷聽到了。”
許其糖這麽一笑,眼中帶着些明亮的狡黠。而看着許其糖這個笑,鐘佳子放下心來的同時,心情又有些複雜。
“那你不跟我們說。”
“你們不是不想讓我知道嗎?”許其糖說。
許其糖這樣說完,一旁藍靜雯道:“我們是怕你傷心。”
這種破事情,她們如果能想出解決的辦法更好。如果想不出,晚讓許其糖知道一分鐘,也能讓許其糖少糟一分鐘的心。
藍靜雯說完,許其糖笑了一下,說。
“還好。”
她并沒有被攻擊到。實際上這件事情她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引出這麽多事兒來。本來也就是一個迎新晚會的演出而已。
但是她不在意,她又不能不在意季淮舟被牽連進來。所以她是必須要找郝夢辟謠的。
而同時,因為舍友們對她的關心和保護,許其糖也是十分的開心。她在說完後,朝着她們三個人笑了一下,說。
“但是我很開心,你們很關心我。”
許其糖這樣笑着。在她這樣笑着的時候,鐘佳子看着她,沒好氣地說。
“誰關心你。”
鐘佳子如此說完,許其糖呲牙一樂。
她笑起來并不是沒心沒肺,而是一種她知道所有,但是同時看淡所有的坦然灑脫與開闊。
鐘佳子站在許其糖的身邊,看着她呲着牙樂着。在看了一會兒後,她收回目光,說。
“煩死了。”
“我對着個女的心跳加速個什麽勁兒啊。”
鐘佳子說完,許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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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夢解決了謠言的問題。
在軍訓結束後,晚上文藝部部長又召集了參演迎新晚會的同學開會确定彩排的時間。在大家開會的時候,郝夢也過去。
郝夢還是那麽出名,在進去禮堂時,大家就都朝着她看了過來。她和大家笑着,卻走到了許其糖的身邊。她跟大家介紹了許其糖。
她說許其糖是她們院裏選出來的參加迎新晚會的同學。她的節目巨牛。她是她的手下敗将。
郝夢站在許其糖的身邊,眼中帶着笑意和光亮。她是漂亮且風光無限的,而這種漂亮和風光無限将她說的這些話染上了些真誠。
中午開會時,大家還在思考郝夢為什麽沒有選上。而郝夢親自過來這樣說,既解答了他們的疑惑,又讓他們對許其糖的節目産生了些好奇出來。
好奇是會将對節目的期待架高的。
但是許其糖并沒有什麽所謂。
郝夢的這番操作,無疑很好地解決了謠言的問題,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郝夢以文藝部成員的身份,待在禮堂跟完了會議全程。在會議結束後,她甚至和許其糖一起離開禮堂回到了宿舍。
兩人不算朋友,也沒有那麽陌生,就那樣沒什麽話地一塊回了宿舍樓。
郝夢所在的地方總是會引起很多的注目。而在這樣的注目中,自然也關注到了許其糖。
謠言說許其糖是因為有關系才将郝夢頂了下去。
而如果真如那謠言所說,郝夢不可能會和許其糖走在一起。
就這樣,謠言也不攻自破了。
這場風波就這樣悄然無聲地結束了。
許其糖在回到宿舍樓後,和郝夢道別回到了宿舍。對于許其糖和郝夢一起回來這事兒,鐘佳子還十分有話說。在得知郝夢沒對許其糖做什麽後,鐘佳子這才鎮定了下來,扭頭繼續去做美甲了。而許其糖在安撫下鐘佳子後,去洗手間沖了個澡。
沖完澡,許其糖拿着手機上了床。
今天的事情就這樣解決并且結束了。
許其糖在上了床後,打開了手機的微信。
微信聊天界面,季淮舟依然在第一頁。許其糖在看了一眼後,點開聊天對話框,發了條信息過去。
【許其糖:我選上了。】
許其糖這樣發完,沒過一會兒,季淮舟發了一張圖片過來。
【季淮舟:圖片.jpg】
是一堆驅蚊貼和驅蚊手環。
許其糖看着那一堆的驅蚊貼和驅蚊手環,輕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