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就是偷情
第26章 就是偷情
“哦。”聞聽恍然,“當然好啊。這不就是要一起去散步嘛?”
怎麽自己的百般計較到了人家嘴裏竟就成了理所當然?淩厲不自然地捏捏脖頸,“走吧,去哪?”
“就繞着湖邊走走,你說呢?”聞聽率先邁開腳步,淩厲跟上去:“都行。”
熟悉的惬意感終于又回來,走過幾步路,淩厲坦誠地感慨:“前幾天沒來散步,感覺都有點不習慣。”
“是嗎?”聞聽輕輕一笑,語氣裏只有溫柔沒有意外,“是挺舒服的。這個暑假也是和你們在一塊,我才出來這麽多回。”
“你們平時不會來這裏散步嗎?”
“有時會,但不會每天特地來。小時候這附近都跑遍了,也沒什麽新奇。不過這次和你們出來,還是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挺有意思的。”
“比如呢?”
“比如上次看見的無花果樹呀,還有湖邊那一片小花,也不知道是誰在什麽時候栽上的。”
淩厲不懂裝懂地點點頭,花叢他是記得的,因為當時他們陪淩雲在那兒拍了許久的照片,只是無花果樹……
“無花果樹就是上回我們走過去靠近了一點,你就覺得臉很癢的那一棵。”
淩厲恍然,不過只是淡定地點點頭:“我知道。”
聞聽沒有考究他這淡定的真假,轉開話題問:“淩雲感冒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今天咳嗽挺厲害。”
“我今天早上去客棧,正好他出來吃早飯,我看他臉色還可以。”
“是還可以,反正和我吵架是相當有精力。”
聞聽笑道:“又吵架啦?”
路燈亮了,細碎的光灑在聞聽的身上。淩厲也随他笑起來:“哪天不吵架?”
“真好。”
“好什麽?”淩厲問,“難道你覺得吵架好?”
“你們那才不算真的吵,就是拌嘴嘛。我只有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兄弟姐妹,要是沒有遇上吳教授他們教我開始讀書的話,還真是夠無聊的。”
“你不是有英英、馬千傲他們嗎?”
“又不是天天見,而且各家有各家的習慣,和自己家裏的親戚還是不一樣。英英是還好,隔壁鄰居,見得頻繁點。但是她畢竟是女孩,有些相處還是要注意。”
“其實我和我弟的關系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還是這次來這邊以後稍微好些的,平時在家裏一天也見不了幾回,說不上幾句話。而且……”淩厲欲言又止,“總之,各有各的好和不好。”
他總結得直白,聞聽噙着笑點頭:“你說得對。”
平時他們三個人一起外出時,通常是淩雲與他說個不停地聊天,淩厲靜靜地聽着,偶爾說一兩句。沒想到,他跟自己兩個人散步時,話倒變多了不少。湖邊慢悠悠飛來一只螢火蟲,在業已降臨的夜幕裏閃着微弱的亮光。螢火蟲在這一片并不常見,他們遠遠地看見了,淩厲疑惑地自語:“這裏怎麽有螢火蟲呢。”
聞聽小跑幾步上前,微彎下腰放輕腳步靠近,動作輕盈,一下就将它籠在掌心裏。他虛虛地半握成拳,将它帶到淩厲身邊:“不知道怎麽跑出來了。”他将手放到頰邊,叫微光映照着自己的側臉,忽然一笑,玩笑裏帶着一點俏皮的狡黠:“脫離大部隊的後果就是被我抓住。”
淩厲眼神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随後向他攤開掌心。聞聽會意,将拳頭放在他的手掌上方,快速張開手,螢火蟲又要往前飛,卻很快被另一只手包攏。聞聽見它剛被釋放就又呆愣愣地被淩厲圈在手掌的樣子,不由開懷大笑起來。淩厲微笑着看他一會兒,一揚手,将螢火蟲放回天空。
聞聽嘴角還帶着笑意,輕快道:“放它自由啦。”
“放它自由吧。”淩厲學他講話,心裏從未有過地柔軟與舒暢。
他們繞着湖畔走過一段,天色晚了,再不回去小姨要擔心,聞聽家裏休息得早,也到了他該回家的時間。淩厲陪他走到岔道口,将他往裏送了一點。兩人又站在方才見面的坡道上,道過別,淩厲正要往客棧走,被聞聽叫住了。
聞聽走近幾步,聲音輕輕地:“你們那裏應該不會像這樣說吧。”
“嗯?”
“就是……像剛才那樣子說淩熙姐。”
“是不太會,很少。”淩厲想了想,“一方面是觀念的問題,另一方面,大家也是各過各的,別人做什麽樣的選擇,沒有議論的必要。”
聞聽埋着頭:“做什麽樣的選擇,都不會議論?”
“自己的生活都忙不過來,哪還有時間議論別人?反正我身邊的人是不常說。”
“可能所謂的都市冷漠和彼此尊重是一體兩面。”聞聽喃喃,“會更自由吧。”
淩厲半知半解地點點頭,含糊地應一聲:“嗯。”
聞聽沒再多說:“你快回吧,不早了,叫淩雲好好休息,早日康複。”
“好。他明天估計就能來,晚上再來找你散步。”
“好呀,好幾天沒見他來了。”聞聽笑眼彎彎,“他要是還沒好,你自己也可以來啊。”
“嗯。”聞聽說得自然,淩厲卻虛握起拳頭放在嘴前不自然地頓了頓,煞有介事地說:“好。”
“那我回去了,明天見。”
“明天見。”
看見聞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淩厲也轉過身慢慢往回走。一進客棧門,病號淩雲正在大廳裏玩飛镖。聽見他進來,扯着嗓子控訴:“哥!你背着我去找聞聽!”
智傑從吧臺後面探出頭:“噓,小心吵着客人。”
“哦。”淩雲乖乖放輕音量,又小聲地重複一遍:“你背着我去找聞聽了是不是?”
“背你個頭。”淩厲臉上挂不住,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裏鑽,“有什麽背不背的?我去給他送東西。”
“送什麽東西?”
淩厲理直氣壯:“他有本書落在客棧裏了,小姨發現的。”
“你去找他怎麽不叫我?”
“你不是生病着呢嗎?”
“那你也不能背着我去找聞聽。”
淩熙從倉庫裏閃出身來,皺着眉頭點評:“你倆說得跟偷情似的。”
淩雲很快接話:“對!就是偷情!”
“偷你個屁啊!什麽話你都接?”淩厲瞬間暴走,頭也不回地甩上房門。就這中文水平,還好意思說比自己學得好?小姨方才在背後大笑,回頭肯定要和媽媽講,平白被淩雲帶着社死一次,他氣急敗壞,卻沒想到探尋他人都在玩笑唯獨自己較真的緣由。
同時,也未能想到,淩雲沒有讓他等到那麽晚才社死。
第二天一早走出房門,他就看見淩雲在吧臺前對着聞聽講話。聞聽面前攤着一本作業本,紙張顯得有點皺,旁邊淩亂地堆疊起幾張稿紙。他手裏還握着水筆,身體微向前傾,神情認真地聽淩雲講話。
看來是又來客棧寫作業了,淩厲暗忖,心情方才明朗了一瞬,就聽到聞聽“噗”地一下笑出聲。他不知道淩雲對他說了什麽,疑惑地朝那頭望過去,看見他倆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他內心大感不妙,果然,下一秒,聞聽就捂着嘴,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糾正:“淩雲,偷情是這麽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