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人在花園裏散步,喬雙還是像往常那般,笑眯眯地跟趙謹說着最近發生的事。那手舞足蹈的模樣,絲毫沒有一點疏遠的痕跡。趙謹是從一些小細節上發現,小姑娘現在不若從前親近自己了。
并肩走路,他們中間能站下個小孩子。說話也不似以往那樣随便,總是帶着點刻意的疏離。最明顯的大概就是在眼神吧,沒了之前的神采飛揚。
這些發現讓趙謹心裏很不爽,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到底是怎麽讓喬雙做到願意跟他保持距離的。雖然那之前他還想着慢慢磨,可真的見到人了,還是覺得有些忍不了。
等喬雙再次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後,趙謹繃着的那根神經“啪”地就斷了,想都沒想就拉着人的手往旁邊的暖閣過去。雖然是暖閣,不過已時值夏日,裏面也算清爽。
喬雙不明所以地跟在趙謹身後,等兩人獨處一室後,她才莫名其妙地揉着發疼的手腕,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王爺,是……我哪裏做得不對了嗎?”
趙謹虛眼看着面前的人,往前一步站在喬雙的跟前,吓得她趕緊往後退去。趙謹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她保持近距離,直到喬雙退到牆邊,他才沒有逼近,反而俯身看着已經緊張地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本王是什麽兇神惡煞嗎?”趙謹冷冷地問道。
喬雙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這個問題的意思,只下意識地搖搖頭,“王爺你這模樣,怎麽也跟兇神惡煞沾不上邊啊。”
“那你倒是跟本王解釋一下,你老是要跟本王保持一個人的距離,是怎麽回事?”趙謹不甚高興地瞪着喬雙。
喬雙感覺心裏像是有什麽撥動了一下,被趙謹專注的眼神看着,驀地紅了臉頰,羞窘地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喬雙本來是忌憚皇帝的猜忌,所以才刻意跟他保持距離。誰知道正主跑來問她為什麽?讓她怎麽說?說了,萬一人家并沒有那麽多心思,豈不是顯得自己自作多情。可瞧着眼前這人的架勢,她要是不說點什麽,恐怕他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趙謹眼神深沉地看着喬雙的發頂,抿抿唇,“有什麽不好說出口的嗎?”
喬雙張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麽。她現在正在思考要怎麽跟他解釋,才會讓她的行為合情合理。
偏偏趙謹不給她多餘的時間思考,再往前湊了點,趴在她耳邊小聲地說道,“該不會是你發現喜歡上本王了吧,想要喜歡又不敢喜歡,所以才故意跟本王欲擒故縱?”
本王趙謹只是當作玩笑話,想要吓唬一下喬雙,看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誰知道,說出來,他竟然感覺自己有點高興。莫不是,他也對這個小姑娘上了心。側臉看着喬雙已然紅透的脖頸,他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唇角。這個認知,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
喬雙卻是又驚又羞又臊,趙謹的話像是開啓了她心中某個難以言說的秘密,一個她自己刻意去忽略的事情,這讓她羞憤地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其實要喜歡上趙謹,也不是很困難的事。畢竟,他比趙令更優秀,更體貼,更與她合拍,怎麽能讓她不心動。唯一一次的親密接觸,就讓她發現了自己對他的心思。
不過,她心裏也很明白,這樣的男人不是她可以高攀的。她可以把他當做仰慕的對象,卻不能把他當做肖想的情人。不說皇帝不會放過她,就是她自己都過不了那一關。加入皇室的艱辛,她前世就已經吃過了。而她還是個孤女,恐怕更難融入進去。所以,她都小心翼翼地把這點心思藏在身處。
趙令的那番話,其實也是讓她再次對自己敲了警鐘,不能讓自己沉迷在對方的好當中。他是屬于國家的,他是屬于百姓的,他是屬于大瑜皇室的,就是不會屬于她。所以,她才會想要跟他疏遠一些。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的這點小心思,竟然被趙謹自己大喇喇地提出來,實在讓她羞惱地不知道該用什麽态度去面對他。只是,她很清楚,有些話必須說出來,讓她自己斷了一切念想。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喬雙強迫自己堅定地看着趙謹,“王爺,您真會說笑。您是我的朋友,我怎麽能對您動那樣的心思。再說了,皇上一定給您選好了王妃,您可不能拿我來開涮啊。”
喬雙話音一落,就看到面前的人臉色黑沉,雙眸陰鸷地死死鎖定她的雙瞳,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脖子也跟着變得僵直。臉頰禁不住抽搐了幾下,她想跟趙謹讨好地笑笑,最後只能幹笑兩聲。
趙謹就這樣盯了喬雙良久,突然轉身就離開了,一句話沒說,只留下傻掉的喬雙,後知後覺地腿軟癱在地上。
喬雙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勁來。想到趙謹剛才的眼神,她都懷疑他會不會突然撲過來咬她兩口。但他的反應也讓她有些委屈,她明明是為他着想啊,他怎麽就生氣了啊。想了好一會兒,喬雙也開始委屈起來。坐在地上嘟着嘴,難受了好久。
喬雙大概沒想到,趙謹跟她這一冷戰,就是好長時間。連着好多天,她都沒再看到他的身影,不管是在自己家還是在他家。
而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朱智運連同他幾個交好的副将,被趙謹以擾亂軍紀,禍害百姓的罪名押入了大牢。事情被爆出來後,整個潞城都沸騰了。
喬雙因為趙謹的事,好幾天都沒出門。而趙陸欽也忙着除掉朱智運的窩點,沒有去打擾她。是以,她也是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才從小涼那裏聽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小姐,您知不知道,咱們潞城昨兒個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大早,小涼就喜笑顏開地跑來跟喬雙分享。
喬雙神色恹恹地擡頭看着小涼,看到她喜上眉梢的模樣,不忍心拒絕她,“說吧,什麽大事,能讓咱們一向淡然的小涼姑娘這麽興奮。”
小涼嘿嘿笑兩聲,“之前您和趙陸欽調查的那個人,他的賭館和妓院被發現了,他也被抓了個正着。”
喬雙眼睛一亮,全然沒了剛才的萎靡,驀地直起身子,拉着小涼細細詢問,“你快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怎麽他們行動,也沒有告訴我一聲啊?”
小涼摸摸後腦勺,“那個……是奴婢讓趙陸欽不要來打擾您的。奴婢瞧着您最近的心情不好,而且他也說萬事俱備了,所以就擅自做主,讓他自己去弄了。小姐,您不會怪奴婢吧。”
喬雙擺擺手,她知道小涼是擔心自己,“沒事,那你說吧,欽大哥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啊?”
事情要從趙陸欽去找趙謹後開始說起。第二天,季迪就找到趙陸欽,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趙陸欽點頭,沒有絲毫隐瞞地告訴他,自己的全部計劃。季迪很驚訝,他知道朱智運有問題,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敢這麽大膽,當下就答應了跟他裏應外合。
趙陸欽本來是打算盡快動手的,但後來跟同伴再次确定計劃的時候,他們又一致認為,還是應該當場抓獲。一番商量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守株待兔。
季迪收到消息後,默不作聲地開始作安排。他找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說明之後要去做得事,叮囑他們一定要按兵不動。幾個人也都是穩得住的,愣是沒有表現出一絲不對勁。
趙陸欽也把他們的計劃告訴了趙謹,趙謹考慮後,沒兩天就宣布操練結束。為了鼓勵衆将士,特地安排了聚會,讓大夥兒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這樣做,也是為了降低目的的戒心。
趙陸欽他們很快就從軍營裏得到朱智運離開的消息,算算時間,他也應該到達新市口附近了。給他送信的人正是季迪的人,還有一隊人馬在隐蔽的地方等候。
趙陸欽帶着他們的人跟季迪的手下彙合後,分成了兩隊。一隊人少的負責在外面攔截,一隊人多的負責從暗道進入大宅子。
等他們分散後到達新市口,趙陸欽一個手勢,他們便開始有序朝着目的地前進。守在外面的那隊人馬,一個侍衛帶着一個士兵,警惕地觀察着大宅子的一切情況。
趙陸欽他們先是有人潛入小院子裏偵查,得到朱智運進去後的消息,他們就直接闖了進去。那個守院子的人被他們一刀抹掉脖子,他們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潛入了暗道。
當他們出現在金碧輝煌的大堂裏時,裏面正熱鬧着,吆喝聲、歡呼聲和哀嘆聲交織,看到他們之後,就剩下尖叫聲和呵斥聲。尖叫聲是那些顧客的,呵斥聲是聞訊趕來的打手。
一番激烈的交戰後,那些打手明顯不是久戰沙場的人的對手,很快就全軍覆沒了。那些意圖逃跑的人,也都被手在外面的人抓了回來。而朱智運,就是在他的房間裏被抓個正着。
即便戰況結束,大宅子還是人聲鼎沸。只是女人們哭泣聲,男人們的求饒聲,絲毫沒能引起他們的同情心。
大宅子裏一部分人在核查那些人的身份,另一部分人則神情戒備地守着他們的主要逃生通道。而此時的趙陸欽,正帶着他的同伴,審問朱智運,并找出證據。
朱智運也算是有骨氣,無論怎麽問都只說自己的事,沒有出賣他的同夥。只是趙陸欽他們也不是吃素的,挨着在房間裏搜查,愣是讓他們找到定罪羅堂等人的證據。看着那些明顯的證據,朱智運白了臉。
就這樣,潞城裏最大的銷金窟被查封了。而潞城的老百姓,也對他們的舉動歡欣鼓舞。有了那麽個銷金窟,他們不少人的家庭都遭受過禍害,他們早希望有人能管管了,如今終于得償所願,怎能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唔唔唔,小可愛們都不理我,我只能化悲痛為力量,沉迷于工作,工作使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