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趙謹離開後,喬雙以為自己夢寐以求的平淡生活就要開始了。然而天不遂人願,就在她爹下葬的前一天,一個在她意料之外的人卻突然到訪。
這天上午,喬雙依舊規矩地守在靈前,心無旁骛地給爹娘燒着紙錢。陳管家卻是忙忙慌慌地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蹲在她跟前。
“小……小姐,榮王……榮王來了。”陳管家說完,又深呼吸了兩口氣。
“誰?”喬雙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陳管家,“誰來了?”
“是榮王。”陳管家吸了口氣,“說是代表朝廷來悼念王爺的。”他蹙着眉頭,話中帶着些疑惑。
皇上肯定知道忠王來了,又怎麽可能再派趙令過來。果然,虎符的誘惑還是很強的,讓趙令不遠千裏跑來潞城。
想到這裏,喬雙也冷靜了下來,抓着陳管家的手臂,輕聲安撫着,“管家爺爺,沒事的。既然來了,咱們好好招呼就行了。總歸王爺不會住在咱們家裏,該盡到的禮數盡到了,就沒問題了。”
“可是……要是王爺他提出要住在咱們家裏,可怎麽是好?”陳管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對榮王的品行也是有所耳聞的。
喬雙咧嘴笑起來,“不用擔心,你去風雲樓定一桌好菜,我自有辦法不讓他住進咱們家的。”
陳管家見喬雙篤定的模樣,也就放下了心,“既然小姐這麽說,老奴這就去辦。”說完,又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趙令在下人的引導下,很快走到了靈堂前。入眼的便是一位明眸皓齒的姑娘,看她身上穿得重孝,就知道那肯定是喬瑞年的女兒喬雙了。
“小民女見過王爺,勞煩王爺千裏迢迢趕來潞城悼念家父,小女子感激不盡。”喬雙聽到趙令的腳步聲,趕緊起身給他行禮。她躬着身子,隐藏了自己的咬牙切齒。想到前世的種種,再次面對這個混蛋,她還是做不到想象中的平靜。好在,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做戲還是沒有問題的。
趙令上前虛扶起喬雙,滿臉悲痛地看着面前的棺材,沉重地說道,“喬将軍是我大瑜國不可多得的将士,多次阻擊了敵國的入侵,保衛了我大瑜國的邊疆。如今他戰死沙場,絕對是我大瑜國的損失。本王前來悼念,那也是應該的。”
看着趙令聲情并茂,唱作俱佳的說話,喬雙腦子裏卻想的是趙謹。他說話聽上去冷冰冰的,卻能讓人感覺到真情實意。而眼前這人,要不是為了虎符,恐怕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吧。
心裏一陣冷笑,喬雙決定禮尚往來,一臉感激地跟趙令鞠着躬,“有朝廷的惦念,有王爺的探試,是我喬家的無上榮光。小女子感謝皇上,也感謝王爺。”
趙令瞧着喬雙的感動,心中很是受用。等會兒再噓寒問暖一番,想來要問出虎符的下落,應該不是什麽難事。有了計劃,他頓時安下心來。
“本王先祭拜一下喬将軍吧。”趙令依舊是一臉沉痛。從下人手中接過一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随即交給下人插進香爐裏。
“王爺,您這一路過來風塵仆仆,不如到前廳休息一下吧。”喬雙說着,摘下了身上的重孝。其實她是嫌趙令在靈堂裏玷污了她爹娘的地盤,所以只想趕緊把人弄走。
趙令沒有拒絕,看到恢複常服的喬雙,不由得眼前一亮。雖然臉色蒼白了一點,但是換上一身湖水綠的長襦,頓時讓她看上去又明媚了幾分。喬雙走在前面,趙令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已經搖曳的裙擺,心中驀地一陣癢癢。
“……王爺覺得如何?”喬雙走在前面,跟趙令說了等會兒去外面吃飯,還介紹一下潞城的特色菜,結果回頭卻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聽。她偏過頭,疑惑地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趙令回過神來,露出自己的招牌魅笑,“沒事,剛才在想事情。喬小姐剛才說了什麽嗎?”
前世的自己陷入趙令的陰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笑容,真的很容易令人陷進去。加上他嘴甜,又表現得特別體貼,愛上他是件根本不需要考慮的事情。
暗自嘆口氣,喬雙收回微微發散的思維,淡淡地笑道,“民女說,中午請王爺到城中的風雲樓用膳,那裏有潞城的特色,請王爺一定要賞光。”
趙令原本打算留在喬家吃飯,順便跟喬雙多打探些消息。不過去酒樓吃飯也不差,總歸人跟自己在一起,想問什麽也很方便,沒多想便同意了,“喬小姐盛情,本王就不客氣了。不過喬小姐會到潞城來,本王還是挺驚奇的。這一路,不太平吧。”
喬雙露出一抹苦笑,“路上遇到了山匪,差點就沒命了。好在被救了,要不然也沒辦法安然到達潞城。”
趙令聽了,蹙着眉頭抿着唇道,“要是本王知道喬小姐要到潞城來,一定會派出侍衛一路護送你過來的。”
果然開始走溫情路線了,遭遇同樣的策略,喬雙在心裏嘆息一聲,禮貌地笑道,“多謝王爺的美意。不過民女哪敢勞動王爺,王爺日理萬機,怎麽能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民女身上。”
“話不能這麽說,喬将軍是朝廷重臣,你是他的女兒,自然也該得到朝廷的重視。往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喬小姐盡管開口便是。”趙令很堅定地說道。
同樣的一句話,從趙謹嘴裏說出來,果然更讓人信服一些。喬雙在心裏嘀咕着,嘴上卻應道,“多謝王爺,若真有需要,小女子不會跟王爺客氣的。”
“那就最好了。你一個女孩子在潞城也不安全,不若早日回京去。有本王在,定能護你周全的。”趙令深情地看着喬雙。
喬雙卻笑笑,拒絕了,“王爺的美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小女子已經賣掉了京城的住宅,是打算在潞城長住的。王爺一心惦記着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前廳。喬雙自然是把首座讓給趙令,而她則坐在離她較遠的下首位置。她不想離他太近,這會讓她忍不住爆發的。
聽着趙令說着前世跟她說過的關切的話,喬雙只覺得心頭一團火燒得很旺。這個時候,下人很有眼力地快速送來茶水和點心。她趁着這會兒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情緒,強迫自己忍下來,暗示自己不能露出馬腳。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和了自己的心情。
一個上午就在趙令的虛情假意和喬雙的敷衍了事中度過,陳管家看着時辰,過來請了兩位主子外出用膳。好在風雲樓離喬家不遠,兩人在陳管家的帶領下,邊走邊聊天地過去了酒樓。
進了包廂,廂房的圓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雖然不比京城的菜肴精致,但滿溢的香味卻勾動了兩人的味蕾。
“都說潞城的席桌很有特色,果不其然啊。”趙令笑道,看着喬雙給自己滿上酒,端起面前的陶碗,“果然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啊。”
喬雙坐在趙令對面,端起自己的酒碗,“王爺的到來,是小女子一家的榮幸。這一碗酒,小女子敬王爺。”說完,很豪爽地仰頭喝了幹淨。喝完後,她展示了自己的空碗,還不忘伸手擦了擦嘴。
“好,有喬将軍的風範。”趙令贊許地看着喬雙,也不落後地喝光了碗裏的酒。
喬雙拎起酒壺給趙令和自己滿上,再次端起了酒碗,“王爺,這碗酒,小女子感謝您還記着我爹,不遠千裏來給他上柱香。”說完,趁着自己咬牙切齒之前,仰頭喝掉了碗裏的酒,再次伸手擦了擦嘴。
“喬将軍是功臣,本王自然不能忘記的。喬小姐,不用這般客氣。”趙令端起酒碗示意了一下,跟着喝光了酒。
兩人就這樣推杯換盞了好幾次,這才開始吃菜。而連喝了幾碗酒的喬雙,此時已然有些熏醉了,至少眼神看上去有些迷蒙。不過她還能跟趙令聊些家常話,只是話題在趙令的引導下,慢慢地就偏到了虎符上面。其實趙令也是存了,趁着喬雙迷糊,從她嘴裏套話的念頭。
“喬小姐,你爹的遺物已經整理完了吧。如果還沒有,本王可以陪同你一起。”趙令試探地問道。
喬雙打了個嗝,眨巴着微紅的眼睛,“遺物?啊,已經整理完了。我到潞城的第二天,就弄好了。”
“這樣啊。”趙令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看到你爹的那些東西,應該很難受吧。”
喬雙的眼眶驀地就濕潤了,跟着應聲點頭,“嗯,想我爹,想我娘了。我還這麽小,他們就把我一個人扔下了。”說着,大有要嚎啕哭泣的架勢。
趙令頭皮一麻,趕緊換了話題,“那你的遺物裏,有沒有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東西呀?比如你從沒見過的。”
喬雙聽了趙令的話,陷入了回憶,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爹的東西跟原來京城的家用的一模一樣,并沒什麽特別的。”說完,她打了個哈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那是五花肉,卻肥而不膩,豬皮還有着特別的清脆感,吃起來唇齒留香。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像老虎的東西呀?”趙令問完後有些緊張。
“老虎?”喬雙噘着嘴想了好一會兒,搖搖頭,“不記得了,爹的東西不少,記不清楚了。”
“那你回去好好找一下,若是有的話,就交給本王吧。那東西不适合在你手上,弄不好會出事的。”趙令跟喬雙循循善誘道。
喬雙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唔,好。”
賓主盡歡後,喬雙踉跄地站了起來,趙令原本打算護送喬雙回家的。哪想,一打開門,就看到外面赫然站着喬雙的侍女小涼。她伸手接過自家小姐,歉意地跟趙令鞠了躬。
“王爺,實在對不住,小姐的酒量不怎麽好,不能招呼您了。奴婢擔心小姐給王爺造成困擾,先送小姐回府了,還請王爺贖罪。”小涼言辭得體,說完後就攙着喬雙離開了酒樓。
趙令原本還想上前幫忙的,他想一起去喬家找虎符。奈何小涼動作迅速,他一眨眼,兩人就已經下樓了,他再追上去就有點難看了。罷了,反正此行找到虎符才罷休,也不急于一時。
而被小涼攙扶着坐上馬車的喬雙,哪裏還有剛才的混沌。她眼神清明地看着小涼,小聲吩咐道,“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看在蠢作者這麽努力的份上,寶貝們收藏一個,評論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