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歹人
歹人
水晶玉璧将燭火折射出豔麗的色澤,情歌軟語漸嚣
洛清歡掩着口鼻,不欲聞那各種香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他便從側邊廊道過去引沈淮書進來,現在兩人的教學模式基本變為洛清歡獨立閱讀書本,有什麽看不懂了,實在不明白的再詢問,沈淮書也可以在此期間多讀些策論來
兩人行至偏廳時,一人低着頭步履匆匆的從門口沖出來,好在有沈淮書護着洛清歡才沒被撞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頭也不擡的跑走
沈淮書想到自己丢失的平安符,皺眉詢問會不會是扒手
“沈公子看差了,那是個穿着男裝的姑娘”
姑娘?沈淮書詫異
洛清歡捂嘴笑“清玉樓中見多了面若好女的公子,沈公子怕是花了眼”
“如何會花眼”沈淮書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我只覺芳菲四溢獨灼牡丹”
“你們文化人說話就是拐彎抹角,總要捎上句詩來做配”
漫山遍野的花争奇鬥豔,我卻獨愛那一朵牡丹,沈淮書看着少年的背影,用牡丹來比喻槐安或許并不恰當,然表達的心境卻是一致,最美的那一朵還在含苞待放,他又怎麽會被花了眼?
……
一并到了樓上,洛清歡推開房門,沈淮書隐約聽到了什麽動靜
“什麽動靜?”洛清歡凝神片刻,随即走進屋內,以為是今日的歌舞比較喧鬧“可能是樓下的聲音,清玉樓向來吵鬧,所以我才總擔心誤了沈公子的考試”
可那聲音好像是從屋裏傳來的……
沈淮書遲疑了下才接話“考學功夫都下在平日,如此查漏補缺即可,沒得真功夫便是怎麽抱佛腳也無用,槐安不必挂心這些,而且要說真正擾亂我的,還是槐安總喚我公子,難免令人傷心”
“有不少哥哥都在傳你是我的情郎哩,媽媽最怕小倌生出外心了,樣子還是要做做”洛清歡翻找着做好筆記的小傳,開玩笑似的打趣“淮書哥哥當然明白槐安的真心實意”
沈淮書接過書冊,坐在已經非常熟悉了的外間,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講解,那種不明的感覺仍然環繞在心頭
沈淮書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半晌還是詢問能不能到內間看看
“當然可以”內間對于小倌來說相當于女子閨房,但洛清歡一個現代人并不覺得有什麽不能見人,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想進去瞧瞧,也還是領着人撩開了珠簾
正對着的雕花床上帳幔鈎挂一覽無餘,楠木繡枕,軟竹簟子,緞帶疊羅衾,床頭還有幾小塊樣式奇怪的布料,床的對面是一座梳妝臺,菱花銅鏡前擺放着個不大的首飾盒,沈淮書環視一周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暗道自己多心了
洛清歡老臉一紅,那是他不習慣挂空擋,自己縫的內庫,花朵養護多了花蜜就容易泛濫,于是又多做了幾條換洗,他連忙上去收起,翻了幾下卻只找到了新做的兩條,而且懷裏揣着內庫怪奇怪的,洛清歡想了想還是放進衣櫃裏吧,不然弄髒了不衛生,誰知手剛搭上櫃門,透過雕花的縫隙,洛清歡徑直與一雙陰沉的三白眼對視上
艹!
洛清歡反應飛快,一手将銅燭臺插進把手轉過身“淮書!”有人!
砰的一聲,銅燭臺卡住的把手無事發生,可那連接櫃門的轉軸處被踹的七零八碎
沈淮書聽到聲音立刻趕來仍然遲了一步,自裏邊出來的蒙面人一個大跨步便将少年鉗住,鋒利的刀尖抵在心口
“公子!”春雨原本在門外候着,聽到動靜也是推門而入,被眼前一幕驚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去叫人
沈淮書擔心激怒歹徒,只做口型不發出聲音,春雨收到信號不敢耽擱扭頭就跑
“有話好說千萬不要傷人性命”對方有人質,沈淮書試圖講道理
蒙面人不帶搭理,控制着匕首一層層割開少年的衣服,一舉一動盡是不懷好意,好似要當着沈淮書的面做些什麽一樣
什麽?你說洛清歡有手有腳怎麽都不掙紮?雖然逃不過但多少能阻止對方的動作
廢話,那蒙面人可謂毫不憐香惜玉,手勁大的幾乎要将洛清歡掐到昏死,他只能用盡全力才能讓自己勉強呼吸上半口氣,沒一會就缺氧到眼冒金星
每層樓梯口都有人把守,此時春雨也帶着一衆壯漢回來,不大的房間頓時變得擁擠
“小賊!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就敢來作亂!”
蒙面人見形式轉變,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屋內的燭火竟同時熄滅,收緊的力道消失,肺裏火燒火燎的,洛清歡蜷縮着身子努力喘息,漆黑中一道淩冽白光閃過
哧
沒有刺到他的身上?洛清歡看不見,積攢些力氣小心摸索,不一會就摸到了一個人的手臂,還沒确認是誰那人就反過來抱住他,洛清歡吓了一跳
“是我”沈淮書的聲音在而邊響起,洛清歡這才不再掙紮
內間的窗戶打開,月光透了進來,蒙面人翻越而出,在屋檐與屋檐之間如履平地的騰挪,幾息就不見了蹤影,洛清歡卻沒空注意那出神入化的輕功,只見沈淮書正握着那把刺向他的匕首,刀刃陷入掌心,血液順着小臂滴落在地面
他怎麽能用手去奪刀!俞國科舉五年一考,要是因為受傷錯過豈不是白白蹉跎五年!沈淮書這樣優秀……
窗戶啪的一聲再度合上,洛清歡驀的心生慌亂,摸黑尋找着那只受傷的手,沈淮書擔心他看不見傷到自己連忙将匕首丢遠,洛清歡很快就摸到一手濕潤
“淮書…手…”少年的聲音都打着顫“你的手……”
“冷靜槐安”沈淮書将完好的手伸到少年的身前“傷的是左手”
“左手…可是……”
“槐安你看着我”
“嗯…”
“槐安我用右手寫字”
“右手?”洛清歡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對,右手”沈淮書将少年揉進懷中“右手還好好的…不信你摸摸”
混亂中不知是誰重新點燃了燭火照亮,春雨一眼就瞧見擁抱着的兩人
等等!
摸,摸什麽!???
春雨腦子嗡的一下,這要是叫人看見聽見還了得?一把扯開系帶将簾帳拉嚴實
“喂你幹嘛呢?”壯漢奇怪的問
“我,我”春雨簡直頭皮發麻,但現在只有他能給公子打掩護!遂鼓起勇氣,以六頭身的身板居低臨上指着壯漢鼻子“我幹什麽?我還要問你幹什麽呢!賊人都跑了也不知道追?花魁的身子是你們能随便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