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假期第五天,兩人本來在輪流扔骰子決定今天中午吃什麽,結果突然收到廣播通知,召集所有練習生去演播大廳集合,進行總決賽舞臺的選曲。
換言之,假期提前結束,節目進度直接推向了最後一個環節,廣播響起的時候初喻剛準備擲骰子,聽見通知後愣愣地擡起頭,指間的小方塊順勢滑落,洛嘉嶼趁機偷偷将他扔出來的點數換成自己想吃的那道菜。
初喻停留在耳邊剛剛聽見的“總決賽”三個字緩不過神來。
經歷了初評級、主題曲、一公、二公和三公,接下來要準備總決賽舞臺這件事本來應該是理所當然,但當這三個字真的出現在耳畔時,還是會有一種時光如夢的恍惚感。
如果是一百天前的初小喻聽見了這句廣播,一定會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能活到選秀的最後一輪比賽,畢竟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去天橋擺攤賣手機膜的準備了。
但最終自己還是好好站到了現在,并且一路走過來,這期間的歷程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難熬,反而有很多記憶深刻的瞬間,讓他感覺它們能在自己的腦海中留存很久。
“……所有練習生,在十一點五十前全部抵達演播大廳集合,再重複一遍……”
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八,初喻将擡起的頭重新轉回來:“今天來不及吃飯了……怎麽我的骰子在你那邊?”
“沒事兒,午飯來不及就晚飯吃。”洛嘉嶼很自然地接話道,然後開開心心地給男朋友看骰子結果,“看,兩個3。”
初喻點點頭,洛嘉嶼順勢站起身,走之前用手指蹭了蹭男朋友的耳垂:“我們去演播廳吧。”
初喻沒動,探究的目光盯着面前的骰子結果:“兩個都是3?”
“這是命運的指示。”洛小狗嚴肅地回答道。
男朋友去拿鑰匙換衣服了,留下初喻不信邪地将那兩個骰子拿過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扔了一下屬于洛嘉嶼的那個骰子。
扔了兩輪,全是3。
再扔一下,還是3。
灌鉛的。
“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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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大廳內。
主持人姐姐拿着手卡站在臺上,面對着跟前二十位經過層層淘汰後殺出重圍的練習生,先是由衷地祝賀了所有人,恭喜他們又一次在嚴苛的競争後順利留了下來;随後話鋒一轉,語氣莊重地開始宣布這一次的選曲規則。
這次的座位依舊嚴格按照排名來劃分,初喻總排名第二,坐在中心位靠左邊的位置,身邊離得最近的是太子爺;太子爺的右邊則坐着命運的指示本人,這是洛嘉嶼第一次沖進出道圈內,并且開局即巅峰,一路殺到第三名,然後和發小一起喜提左右護法位,魏子宇坐在他們中間,仿佛一條拆散牛郎織女的銀河。
要說位置差,這還是他第一次享受到出道位應有的待遇;要說位置好,這還是他第一次選曲時沒法和初喻坐在一起,以往他們可以待在角落裏,偷偷摸摸地咬耳朵一路咬到選曲環節結束,這下護法位還不如邊角位了。
但是都前進這麽多了,就沒有後退的道理,洛嘉嶼先是不甘心地左右咬了一會兒下嘴唇,然後頓悟:還是得努力,要麽自己當C位坐過去,要麽發小當C位坐過來,這樣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沒有王母娘娘來阻礙了。
扮演王母娘娘的魏子宇本人其實有點汗流浃背,那天卡皮巴拉靠着牆氣定神閑地伸手指和他比劃着說我是1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出于心理陰影,他不敢離初喻坐得太近;
但另一邊兒正對着自己的座位虎視眈眈的噴子哥則讓他更想遠離,他感覺靠近時洛嘉嶼周圍的空氣都是發黑的,快和壓縮餅幹一個密度了。
絕對不像0。某位太子爺默默地在心裏下了診斷書。
“毫無疑問,能一路走到這裏的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無比優秀的,但競争依舊在繼續,最嚴苛的一輪選拔還在最後等着你們,希望你們都能拿出比上一次更好的狀态,去不遺餘力、盡自己所能地為所有人呈現上最完美的舞臺。”主持人說完套詞後,将手卡翻向下一頁,“下面我将公布本次的公演曲目。”
總決賽的可選曲目一共只有兩首,每首十個人,根據定位可分為主C、dance一二三位、vocal一二三位和rap一二三位,鏡頭和part随着位次順序依次減少,同時考驗每位成員的綜合能力,兩首歌曲都有大量的齊舞部分和合唱部分。
兩首歌曲都有群舞,對于四肢不甚靈活的卡皮巴拉來說是晴天霹靂,但因為一路走過來也被劈了好幾次了,所以也算意料之中。
初喻現在聽到跳舞已經沒有之前幾次舞臺那麽恐懼了,此時他眼神放空:多練呗,還能咋的。
但因為放空,他沒能第一時間聽清主持人公布的歌曲名稱,只是聽見幾個英文單詞,知道兩首都是英文歌,他都沒聽過。
直到開始播放演示用的舞蹈MV時,初喻一點一點地睜大了眼睛。
他這才看清第一首歌曲的名字裏帶了個頗有色情意味的單詞。
經典的薩克斯旋律配上勁爆的鼓點,每一下都敲在他發懵的腦袋上。
這首歌大概會是所有公演舞臺中尺度最大的一個,每一個動作都在赤裸裸地诠釋誘惑這個詞,歌詞、旋律和舞蹈都共同致力于将性張力三個字表達得更加極致。
在播到高潮片段時很快就有活潑的練習生開始起哄,因為除了一段集體的躺地頂腰和扭胯動作之外,還有幾個過于暧昧的雙人互動鏡頭,一看就是節目組精挑細選出來吸引眼球制造爆點的,每一個拉絲的眼神和嘴唇靠近的動作都是在打審核的擦邊球。
初喻看懵了。
而看到這裏的直播間也适時地爆了,彈幕上全是瘋狂滾動的各家CP名,其中刷得最多的還是要屬某對小學雞美帝。
【雙魚賜婚舞臺再來一個!】
【雙魚雙魚雙魚雙魚雙魚雙魚雙魚】
【這不天選賜婚舞臺,雙魚給我大賣特賣】
【這段要是雙魚來跳也算節目組你的功德一件】
【我現在就要看他們兩個跳這段】
被寄以厚望的正主本人默默地低下了頭,欲蓋彌彰地用垂下來的頭發絲蓋住耳朵,然後一臉堅毅地擡起頭,看起來像個視死如歸的戰士:
能不跳,就絕對不跳這首。
接下來播放的第二首歌的MV相對來說就好接受了許多,雖然也是很吃現場感染力的搖滾重金屬風,但跟前一首比起來,不澀,還燃,初喻幾乎閉眼都會選擇這首。
但是節目組并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旋即公布了分隊和選曲規則:在場的練習生一共分成AB兩隊,分別由上次公演的前兩名擔任隊長,再讓隊長來抽簽決定跳哪首歌。
初喻作為上次的總人氣第二名,喜提B隊隊長頭銜,和身邊的太子爺一起上臺去搖號碼球。
搖號機裏一共六個號碼球,搖中單數跳第一首,搖中雙數跳第二首,開盲盒之前兩個隊長先進行了一輪猜拳,贏的人負責抽號碼。
太子爺一身正氣地走上去,一個轉身面對向表情幽幽的卡皮巴拉,士氣十足道:“來。”
“……”初喻低頭看向對方的手,慢吞吞地擺好出拳姿勢。
“石頭剪刀布!”
一個綿軟無力的布對上一個铿锵有力的石頭,喊得大聲的人輸了。
“OK,贏的人是我們的初小喻,下面小魚來抽號碼。”
卡皮巴拉慢吞吞地走上去。
在搖號機面前站定的那一刻,當了二十年唯物主義者的初喻虔誠地閉上了眼,一臉悲怆地雙手合十對着天拜了拜。
老天保佑菩薩保佑上帝保佑衆神保佑。
不管是什麽東西統統過來保佑一下,只要保佑他別抽到第一首就行。
……不知道為什麽,祈禱到最後跳進他腦海裏的卻是洛嘉嶼的那張臉,他歸結于是自己談戀愛談得有點暈頭轉向了,耳尖泛紅地睜開眼,沒怎麽猶豫地搖了下號碼機。
一個白色號碼球咕嚕嚕滾了出來,他拿起來,先将有數字的那面對鏡頭,然後再面向自己看了看。
一個3。
要命。
命運的指示本人則坐在臺下,眼睛都亮了——正好是他想跳的歌,正好是他希望搖到的數字,還是自家小朋友來當隊長,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安排。
果然是命運的指示。
後面的選隊長環節就順利多了,每名練習生根據排名輪流上臺選隊長,如果其中一方滿員了,剩下的練習生就只能去另一隊;換言之,排名越靠前的人選擇餘地越大。
抛開作為隊長的前兩名,第一個上來選的就是排在第三名的洛嘉嶼。
初喻根據節目組的要求和魏子宇并排站着,然後一起背過身去,要等到隊員的選擇結束後才能轉回來。
他閉着眼睛,耳邊傳來臺下的椅子搖動聲、然後是腳步聲,過了一會兒,一只手拉住他背在身後的手腕,他很自然地回握住。
因為規則是在隊長轉回來前組員不得說話,所以洛嘉嶼抓住自家小隊長的手心,用指尖不斷地在上面劃動,似乎在寫字。
初喻的掌心那片兒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他的手指因為這陣觸感顫抖了好幾下,而且發小似乎忘了自己天生寫字就是鬼畫符這回事,他很努力地去拼湊辨認,才依稀懂了洛嘉嶼想表達的意思。
——和、我、跳。
“……”初喻默默地伸出手指,男朋友适時地将手心送過去,他在上面剛畫叉畫到一半,手就被握住了,指尖扣得緊緊的,不讓他寫下去了。
……作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