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我哥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我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了,大多數都是我在沖他發脾氣。”經何斯楠這麽一說,我認真的回想了一下,發現确實如此。
大多數時候發脾氣的人是我,而我哥基本上從來沒有發過脾氣。
甚至連對其他人發脾氣這種情況都很少見。
當然,這并不包括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沖突的時期。
那時,我對他心存不滿,總是試圖與他作對,但那只是我單方面的行為。
如今,那些日子已經過去,我們的關系變得親密無間,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了。
何斯楠握着手機舉着手,手機一角戳在他的額頭上,宛如雕塑一般沉思着。
沒想到認識何斯楠時,就見他和對象一直秀恩愛,從未有過哪些矛盾,而現在竟然也會吵架,不禁有些好奇:“你倆是為了什麽事吵架?”
“沒吵架,就他單方面生氣。”何斯楠說,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
“那他是為了什麽生氣?”我問,心裏有些疑惑。
何斯楠垂眸沉默了下,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地說:“他想讓我去國外生活,我和他這樣的關系國內肯定不允許,所以想要出國去一個能接受我們這種關系的地方。”
他的語氣有些低沉,仿佛在訴說着一個無法實現的願望。
“我家人都還在這,又怎麽可能會毫無顧忌的跟他走。”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堅定,仿佛在告訴自己,他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家人。
我也陷入了沉思,因為我也想到了自己和哥哥的關系,同樣也是不被世人所接納的。
如果何斯楠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去國外生活,那麽我和我的哥哥又該何去何從呢?
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我們僅僅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卻要承受這麽多的壓力和痛苦呢?
難道就因為我們的性別相同,所以就要受到這樣的歧視嗎?這太不公平了!
我一不小心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說了出來,何斯楠聽後,一臉悲傷地回應道:“這個世界哪有什麽公不公平啊,有人能過好一輩子,有人卻得辛苦一輩子,但這條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也不能怪別人。”
或許何斯楠心中也對這些不公平感到不滿,但他清楚地知道,即使抱怨再多,也無法改變現狀。
畢竟,每個人的命運軌跡都是由自己的選擇所決定的。
雖然有時我們會面臨困難和挫折,但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路。
……
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的十一點半左右,整個屋子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仿佛一切都沉浸在了寧靜之中。
我輕輕推開門,發現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我媽的房間門緊閉着,然而,門縫下卻沒有透出一絲微弱的亮光,讓我無法判斷她是否已經入睡。
或許她又和往常一樣,出去了還未回來。
半個小時後,我從浴室出來,我媽也剛好從門口走進來,然後随手關上門。
“媽,您現在才回來?”
“嗯!"媽媽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我身上穿着的睡衣和濕漉漉的頭發,随後低下頭彎腰換鞋。
"你不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她一邊換鞋一邊随口問道。
她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結束了。”我垂眸,捏着毛巾輕聲說道。
“嗯,那就早點休息吧。”
我媽話音落下,也把杯子放回餐桌上,轉身先一步回了房。
我盯着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房門關上,發出砰地一聲響,才斂起目光,緩緩站起身來,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
剛剛回到房間裏,我随手打開了燈,突然聽到書桌上的玻璃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碰到了它。
我頓時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毫不猶豫、興致勃勃地沖過去,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我心情非常糟糕。
想到那個制造出聲響的人居然放我的鴿子,我心裏一陣怒火燃燒,對他感到無比失望和憤怒。
此刻,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甚至連靠近書桌都不願意。
就在我即将走向床邊的時候,突然有個不明物體再次從窗外飛入房間,直直地沖向桌上的那個小轉盤,并與一張白色的紙張一同落在上面。
我定睛看了幾秒鐘後,終于邁步朝桌子走去。
當我走近時,才發現那是一支飛镖,深深地紮在了小轉盤上。
而那張白色的紙張也靜靜地躺在上去。
我伸手,将飛镖從轉盤上拔出來,同時拿起了那張白紙。
我緩緩地展開紙張,上面的文字映入眼簾,那熟悉的筆跡讓我瞬間認出這是我哥的字。
紙上簡潔地寫着:“我在樓下,下來。”
然而,下面還有一句話,仿佛他早已料到我的反應,于是又加了一句:“如若不下來,我就等你到明天。”
這句話像是一道命令,又似一種威脅,讓人無法忽視。
我探出腦袋,目光望向樓下。
當确定目标出現後,我迅速縮回腦袋,拿起那個玻璃杯,将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向窗外。
緊接着,我掏出手機,熟練地找到他的聯系方式,并發送了一條消息:‘如果你想見到我,那就去找齊所有的玻璃彈珠,一共110顆,還有加上你剛才扔進屋裏的那顆~’
其實,這些彈珠都是我特意準備的。
還記得哥哥離家之前,我買了110顆彈珠送給他。
媽媽一直不允許我們見面,但為了能讓哥哥聯系到我,我想到了用彈珠這個辦法。
只要他将彈珠扔進家裏來,即使我在埋頭學習,無法查看手機信息,也能立刻察覺到他來找過我。
而每次見面的時候,我都會把上次扔出去的彈珠全部還給他,以便他下一次再來找我的時候能夠繼續用彈珠傳遞信息。
我悄悄地走到窗邊,将身體隐藏在窗簾後面,透過縫隙向下看去。
我哥沒有回複我的消息,但我卻看到他蹲下身子,開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彈珠。
看着他認真的樣子,我不禁感到一陣心疼。
于是,我默默地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假裝若無其事地玩起手機。
然而,我的心思早已飄到了樓下的哥哥身上。
十幾分鐘過去了,突然,一顆玻璃彈珠從窗外飛了進來,精準的彈到玻璃杯裏。
我猛地坐起身來,條件反射般地沖向窗戶,急切地向下望去。
只見哥哥正仰頭望着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齊了。"他低聲說道,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幸好媽媽的房間不在這個方向,否則她肯定也能聽到。
遵守承諾。
我穿上外套,悄悄地走出房間,目光投向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裏面的燈光早已熄滅,想來媽媽已經入睡。
于是,我蹑手蹑腳地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鎖,溜了出去。
來到樓下,哥哥已經等在了門禁口,我刷了一下門禁卡,然後跟着他走出了大門。
因為心裏還憋着一股悶氣,所以我并沒有主動跟他說話。
哥哥拉着我的手,帶我走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他用力将我按在一棵大樹上,然後猛地親吻我。
"寶貝,別生氣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好不好?"
他說話的時候,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輕輕地拂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瘙癢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我的皮膚上爬行,讓我忍不住擡起手去撫摸那片發癢的區域。
然而,當我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臉龐時,卻又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裏,感受着他呼吸間殘留的溫度和濕度。
我微微扭過頭,避開他熾熱的目光,低聲說道:“不好。”
聲音輕得如同蚊蠅振翅,似乎只有我自己才能聽見。
但這句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地刺向他的心窩。
"每次都道歉,每次都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随着話音落下,淚水漸漸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緊緊咬着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心中的委屈卻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我望着他,眼中滿是哀傷和失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他看着我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疼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安慰我,可又覺得無從下手。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