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歸
第28章 回歸
好。情感發洩結束。
藤原泉想, 現在可以開始考慮一個重要問題了。
“夏油君,是我送你回去嗎?”
這句話說得有些像在趕客。但是實際上藤原泉是懷着她能夠的最溫柔的心思說出來的。
藤原泉:我都在考慮着他身體狀況提出我送他回去了,我真是個無與倫比的善良的人。
只是這話說得的确像在趕客。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大概馬上就會臉色一變尴尬離開吧。
但是夏油傑只是如沐春風地笑笑。“外面還在下雨啊, 泉, ”
他指尖在床沿點了點,“而且天黑透了。”
然後——
他就知道少女不會覺得這是借口, 而是開始認真思考這兩個因素。
夏油傑不知道金眸少女這個腦瓜裏一下過了多少想法,只能看到她擡頭時用那種猶疑但又想争取一下的,微微虛弱的語氣試探道, “但我只有一個床啊。”
然後完全沒有讓人想歪餘地的——
【我甚至還沒有沙發可以躺。】
【椅子也又冷又硬又坡腳。】
【只能打地鋪。】
因為藤原泉下意識覺得夏油傑是客人,從織田作他們那兒得到的家教讓她不允許存在客人打地鋪的選擇。所以只是對自己可能擁有的這個選擇而猶豫——
“打地鋪很——”
“那和我一起睡一張床吧。”
夏油傑很輕快地側過身,拍了拍床邊。
藤原泉立刻轉身。“那我去打地鋪。”
什麽叫單人床啊。
————
等到打好地鋪睡下後, 藤原泉才又開始了在地板上的絮絮叨叨。
【好硬, 好冷, 好不舒服......】
夏油傑已經在床上閉上了眼, 當然, 中間還有着不少的推拉, 比如他示弱已經抱着被子準備躺下了, 又被【我就是死也不能做個讓客人睡地下的沒家教之人】的藤原泉推回了床上, 比如他垂着眼真心地憂傷着準備穿着濕潤——哦好吧已經被藤原泉烘幹還殘留着暖意的外套出門,明明可以通過咒靈迅速回家的,還是說着“那我去附近找一家旅店将就一晚吧。”
這樣少女的邏輯就會很快被帶到——“高專哪兒有旅店啊?”
後面話題就會被帶到了——“我就在門口将就一下也可以的。以前出任務來不及時也經常這樣過夜。”
然後比起說注意到這個選項的荒唐, 少女就會先注意到——“啊?高專出差都沒房補的嗎?這麽慘嗎?”
就會順利被他帶走重點,倒不如說這樣粗糙的賣慘和春秋筆法只有腦回路的确異于常人的少女很能中招。
所以之後話題再到夏油傑留宿她宿舍後, 藤原泉就會認真感慨着, 這個選項的确是最好的選項了,自己又當了一天好人, 真是個好孩子。
夏油傑微微勾起嘴角,正要繼續逗少女“那你上來睡吧。”
只是話沒出口少女就已經開始自己糾結了。
【上去睡的話就隔得太近了。】
嗯?
夏油傑聞聲反而一愣。
這人會有這種意識嗎?
【翻身都能感到床墊反彈的動靜。】
啊......
不知為何,聽到少女的心聲夏油傑好像真的感知到身側床墊一壓,躺上了誰一樣。
【還能聽到呼吸聲近在耳側。】
然後少女絮絮叨叨的聲音就會和細微的、并不明顯的呼吸聲一起出現在他身側。
【還能聞到別人身上帶着體溫的氣味——夏油君的話,我記得是混合着衣物柔順劑薰衣草味道的香味。】
少女身上會有什麽氣味嗎——
夏油傑聽到後面那茫然的聯想瞬間被掐斷。
夏油傑:......
這都有注意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啊。
不是、聽語氣看起來注意了很久啊!
只是心聲中少女的聲音還是懶洋洋的懶散,又感慨了許久【想睡床上但不能】,然後又誇了很久【自己真是個很體貼很善良的人啊】,【像我這樣的好孩子不比太宰強太多了】,絮絮叨叨着,又慢慢歸于困倦。之所以随意在心裏說出來,也是完全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麽吧。
藤原泉坦蕩到聽到心聲夏油傑提起一口氣,又嘆出一口氣,心髒一起一伏,最終只能無奈地垂眸低笑。
想到別處的只有他而已。
會多想的只有他而已。
會因此通感真的在腦海裏下意識想到少女躺在他旁邊而屏住呼吸心髒停滞的只有他而已。
而藤原泉只會——
【所以說這根本睡不着啊。】
【有耳塞也不能睡覺塞鼻塞吧,地鋪好冷、好硬、好——困了......】
本身也不太走心的抱怨聲音漸漸低,夏油傑的眼睫也跟着少女慢慢消弭的聲音蓋下。
安詳靜谧的氣氛慢慢籠在室內,身側倒很快有了清淺規律的呼吸聲。
夏油傑知道她安心在自己身邊睡着,不是因為她多信任他,只是因為她應該有別的措施,自信沒人能在她睡後傷到自己吧。
......傷害人的辦法又不止只有殺人這種。
不過在少女的意識裏應該是真的以為只有殺人這種情況吧。、
夏油傑慢慢地從被子裏蹭起身,動作清淺地像個無聲無息的大貓。又像貓一樣垂頭,發絲垂下,落在少女插出被子的手側。
黑發發梢還有些潤濕,潤亮地在少女白皙的指側流過。
倒是出乎意料地,看起來心思深沉很會謀劃的少女是會睡很熟的類型。
閉着眼睫,随着呼吸微顫,和心聲的輕快和偶爾因為智謀顯露出的冷酷不同,睡着了這張看着過于年少的、幹幹淨淨的臉上就只有平靜這一個詞,像是誰家的鄰家妹妹一樣。
是因為心無挂礙嗎?
夏油傑想。這家夥從某些角度來說,的确夠赤子之心。
完全相信自己的強大。
自信自己絕不會翻車。
不過,傷害人的辦法。
又不止殺人一種。
少女看起來是很想大大咧咧睡開的,只是由于地鋪限制,只能側着身抱着一團被子,大半身體規矩地縮在被子裏取暖。青年的手就垂下,指節隔着一寸,虛虛劃過她露出的手背,而後往上到鎖骨,領口。然後——
掖好了被子。
【笨蛋。】
————
藤原泉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手機就硌在她腰下,她一下被驚得一竄,然後下意識以為自己要翻下床了,不過只是意識模糊地從被子上滾到了地板上。
藤原泉:......還挺幸運。
昨天剛剛睡下後她總想着萬一夏油傑也睡相不好從床上滾下來砸到她怎麽辦,于是夏油傑沒砸到他,她在夢裏被滾石追着砸了一晚上。
藤原泉:......
剛從噩夢裏醒來藤原泉眼睛還沒能完全睜開,用力揉了下,然後又抓了抓自己睡得一頭淩亂的短發,雖然意識還模糊,看着也還有點不靠譜孩子氣的樣子,但是少女倒很稱職地、自以為沉穩地開口。
“夏油君?該起床了。今天晨會,馬上要上班——”
藤原泉聲音戛然而止。
一擡頭就看到了已經穿好高專制服一身正裝清爽的長發青年。
在他面前還坐在盤腿坐在被子上一臉困意淩亂的藤原泉:......
藤原泉冷靜地看了眼自己設置的鬧鐘時間。
七點。
晨會是九點。
又冷靜地看了眼對面看起來随時都能出門的清爽同僚。
藤原泉:......
工賊啊這!!誰在卷——
“三明治卷好了,藤原桑吃嗎?”
藤原泉:......
“吃。”
————
高專沒有每周開次晨會的傳統,各位在高專任職的老師同時也都是咒術界任務繁重的高級咒術師,本身也會因為任務很難聚在一起,所以一般也不會要求設置一個定期開展的會議。
而這次開會原本是為了馬上到來的高專開學一事,需要根據各高專老師的日常事項安排進行排課。
而現在則是有了更多要讨論的事項。
比如要從禪院家招來整整三位學生,而其中還包括禪院家新家主一事。
比如,昨日禪院家宣布徹底更名。改為即将入學高專的新家主的姓氏。
還比如,這兩件驚心的事,都是因為近期剛剛入職高專,新轉正的高專老師做下的。
這也是藤原泉翹不了這場晨會的原因。
————
藤原泉雖然一臉“?”但是還是吃完了田螺先生夏油傑準備的早餐,現在離開會時間還有一會兒,藤原泉換好衣服後便打算出門。
夏油傑也跟了上來。
藤原泉不由有些迷惑地看了眼夏油傑。
她早起是要去聽誇獎的!
夏油傑起這麽早做什麽?為什麽在通勤五分鐘到情況下,會有人九點上班會提前兩個多小時起床。上班還積極?
而青年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只是擡頭笑笑。“因為昨晚難得沒做噩夢,在藤原桑這兒倒睡了個好覺,所以也能神清氣爽地早早醒來了。”
這句話是在解答藤原泉心裏的吐槽。
不過說得很有水平。
他明明可以直說,【因為睡了個好覺所以起了個早】。
但一定要提一下【昨晚難得沒做噩夢】,暗示之前一直做噩夢,輕飄飄賣個慘。
睡個好覺,又一定要加個狀語,【在藤原桑這兒睡個好覺】。
一句話幾個坑,藤原泉硬是沒一個踩中,自得地笑了下。“我也覺得我家的床很容易入睡。床墊和枕頭都是挑了很久的配置,需要鏈接嗎?”
夏油傑早有預料地搖頭笑了笑,手指壓着眉心有些無奈,但是嘴角笑容真切。
“不——”
“需要。”
夏油傑的話一下被打斷,他突然一頓,擡頭。
不知何時到的白發青年熟稔地一勾他身前少女的脖子,他看着他身前的少女被帶着腳尖一懸空往後踉跄了好幾步,抓住了五條悟橫在她喉嚨上的胳膊嫌棄地想要抓離,卻沒有肢體親密接觸帶來的不适和尴尬。
因為感知不到,所以覺得任何人都是一樣的吧。
夏油傑盯着五條悟勾着少女脖子,又扣在少女肩胛骨上的手看了會,實實的身體接觸。
他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過,應該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的。
夏油傑慢慢擡頭看向五條悟,正打算像往常一樣打個招呼的時候。
五條悟已經擡頭看向他了。
不對。
明明對方戴着黑色的眼罩看不清神情。
但是夏油傑還是下意識眯起了眼。
“悟你——”
“傑,你終于回來了啊。”
夏油傑一頓,嘴裏的話正要轉為對這句話的回答時。他突然一僵。
察覺到了什麽,所以突然又笑了起來。眉眼被晨光鍍得朦胧不清。
“你也回來了啊。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