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勾引與被吸引
第24章 勾引與被吸引
平心而論。
藤原泉似乎的确對他缺乏好奇心。
盡管拿到了可以獲得藤原泉心聲的道具, 但是五條悟對她還是有很多問題。
而藤原泉則相反,不知是太恪守距離感,還是在此前已經把他調查得了個徹底, 對五條悟并不感興趣。
哦, 她有主動問過五條悟一個非工作的問題。
就是在車上看到他只戴了一邊的【心聲耳機】時像是随口問了句。
【五條老師只戴一邊耳機是為了裝酷嗎?還是什麽?】
那時五條悟聞言被噎了一下。
明明是個這樣聰明的人卻偏偏要做這種噎人的猜測。
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
【我還需要另外裝酷嗎。】
【我試過兩個都戴上和戴一個效果是一樣的,所以不如留一個不戴做備用。】
少女的語氣很快就轉為了興趣缺缺。【哦——那真是偉大的發現啊。希望五條君另一只耳機能好好保管吧。】
五條悟:......
就像貓咪發現了個毛線團有點好奇地扒拉過來看了兩眼, 發現還真沒啥好看的之後又推回去了一樣。
心底閃過這個比喻的五條悟:......
忍不住在車窗看見少女走遠後狠狠扒拉了下自己的白發,然後一下趴在了方向盤上——特意避開了喇叭——因為少女在之前好像被他蹭到按響喇叭的聲音刺激得一激靈。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那樣的模樣,一下回頭, 眼鏡也失措地飛落,眼睛一下就睜大了,本來就是眼尾有點上挑的眼睛, 看起來更像只金眸黑貓了——
糟糕的比喻。
糟糕......
人總有危險意識的。
像五條悟這樣的人更對此敏銳。
什麽樣的人危險, 什麽樣的人, 多關注一分就會像是往深淵多邁了一步。
她的警告是對的。五條悟想。
對于一般人來說, 不對她這樣的人好奇、不去接近, 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
五條悟用犬牙咬了下舌尖, 止住那種由舌根蔓延而上的莫名癢意。
這種事怎麽能忍得住的呢。
可是。
嘴角順勢也牽起了無所顧忌的笑弧。
他是不會忍耐的五條悟。
————
而另一邊的藤原泉一邊摸着自己的鑰匙往宿舍樓走, 一邊淋着此時又密密下來的小雨。
四月, 東京這段時間總是陰雨綿綿。前幾日的暴雨結束後,這幾日便總是烏雲沉沉,綿綿濕冷的小雨。
因為是小雨藤原泉也沒有避一避的意思, 就這樣腳步又輕又快地回走。
壞孩子......
她才不是啊。
現在這個距離五條悟應該聽不到她的心聲了,所以藤原泉開始絮絮叨叨地在心裏回溯着剛剛到交鋒。
織田作是說過要她做個好孩子啦。太宰大概也說過她如果露出本性那樣冷漠地對待別人會結交不到什麽朋友的。所以她是在盡力溫柔對待別人了啊。
接近她這樣的人才是不幸。保持着什麽期待與好奇來接近她的人就一定會被她本性冰塊一樣的冷漠灼傷。她已經很有些厭煩一些人自顧自抱着期待來接近她, 在慢慢發現她本性後又自顧自用着那種失望的目光看着她然後離開。
這不是她的錯。她想。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來接近她的明明也是他們。
是她求着那些人來接近她的嗎?
是她在請求那些人給她關心的嗎?
那種失望的目光讓藤原泉很生氣。但是她不怪他們。織田作說要她做個溫柔的人。
那她就忍住脾氣, 提前、溫柔地告訴對方。
此路禁行。
此路——
藤原泉腳步一頓。腳下的踩水聲清脆一壓後也消弭。
看着擋在她路前的男人。
黑色的制服,目光往上, 黑傘往她這兒傾了傾。黑色的長發溫柔垂落肩頭。眼低垂望來時,是天然眼尾一段溫柔笑意的狐貍眼。
于是細密砸下的雨絲好像瞬間斷絕。
天地斷連一般。
藤原泉擡頭看着身前将溫柔舉止下意識刻入細節的青年。
“夏油君.......”
“我們似乎總是在雨裏相見啊。”
她眨了眨眼,頭上的雨傘又下意識往她這兒傾了些,藤原泉金眸掠過男人濕潤的肩頭,水汽凝在眼睫上一下砸下。下意識感慨。
這才是,天生溫柔的正常人啊。
————
夏油傑臉色有些蒼白。
藤原泉一眼掠去便看出來了。
她的目光慢慢從男人顏色淺淡,笑着時微微抿起一點的唇游走到沒有血色的面頰,然後是無意識蹙起,顯露出一點不适的眉心。
怎麽回事?
藤原泉在心裏挑了下眉。
她垂下眼并身走到夏油傑身側時目光掠過他下意識微微內蜷的、有些發顫的蒼白指尖。
生病?發燒了嗎?
還是又吃了很多咒靈玉?聽加茂——那個家夥說咒靈玉很難吃。
不知是注意到了藤原泉的目光還是什麽,男人指尖一顫,僵了會,然後才又遲鈍隐忍地攥回手心。
看着那蒼白、骨節分明卻又更顯冰涼病氣的手,藤原泉腦海裏下意識閃過自己抓過這只手用自己體溫溫暖這只手的畫面。
藤原泉頓了下。沒有順從這個閃念做出行動。只聽到頭頂解釋的聲音。
“不用擔心。只是頭痛而已。不是生病,也不是感冒。”說着,頭頂的男人低低笑了兩聲。“不會傳染給你的啦。”
“我沒擔心。”藤原泉誠實地直白道。
她皺了下眉。咒術師頭痛?
“去家入小姐那兒看過了嗎?”
不應該存在反轉術式治不好的病症吧。
“還是說這是夏油君術式帶來的負面反應?”
“最近吸收了很多咒靈嗎?”
藤原泉說着慢慢擡眼,然後腦袋就突然被屈指敲了下。
藤原泉驟然睜大了眼,有些茫然地摸向自己頭頂。
“這就是在擔心哦。”
藤原泉嘴還茫然張着,眉眼皺得迷惑。“我.....”
我真有這樣正常的反應?
藤原泉下意識迷茫地思考着。然後男人就已經正回了傘,自然地帶着藤原泉往她的宿舍走。
走到檐下時便自然地往旁一伸手,收傘,另一只手注意在藤原身前擋着,防止收傘的雨珠濺到她身上。
“啊......”
藤原泉被雨傘抖動的震聲帶回了神。“剛剛不是擔心夏油君,只是我對咒術師還會生病這件事有些好奇而已。”
“诶——這樣說的話真令人傷心啊。”
如果是別人這樣說藤原泉可能會有些生氣。但是可能因為夏油傑是笑着說出這話的,擡眼看去也只能看到男人蒼白俊秀的臉上那中病弱又寬和的笑容。藤原泉發現自己沒有生氣。
“不過,好奇——嗯,也是種不錯的情緒呢。”
藤原泉頓了下,在迷茫又要浮現在她眉眼之前,腦袋又被敲了下。“不過看起來泉醬的大腦已經全部被迷惑占領了呢。”
藤原泉又下意識伸手向頭頂,然後抓了個空。男人的動作靈巧得就和狐貍一樣,一下又收回了敲她腦袋的手——自然得她現在才發現她跟夏油傑的距離根本沒到可以做出這種舉動。
未免太自然了吧。
藤原泉又有點迷惑。不過還有點欽佩。
誠實道,“夏油君的氣場就很讓我迷惑啊。”
“真是可怕的親和力。”
聽到這個形容夏油傑抵唇笑了笑,然後又像受不住涼咳了咳。
藤原泉這次沒有流露出一絲擔憂關心的意思,只是順着青年咳嗽跟着腳步一頓。
然後就發現了——
未免太自然了吧?
她什麽時候和夏油傑一起走到了她宿舍門口的?
————
藤原泉手都摸進了衣兜裏,指尖都碰到了冰涼的鑰匙,這才像回過神來。
沉默又飽含懊惱地站了會。
然後又扶額,手指插入劉海糾結地沉默了會。
最後才背對着身後的夏油傑,狀似平靜地開口。“我宿舍裏可沒有好茶,看起來是不能招待夏油君了。”
她暗示道。“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晚上又會降溫了。”
“我想高專标配的宿舍也是足夠避寒的吧。”青年還在笑,這樣笑意盈盈的眉眼讓藤原泉覺得這樣簡陋的走廊都能生輝了。
【我在關心你了你不要恩将仇報——】
藤原泉在心裏:目瞪口呆黑貓.jpg
不過面上一片沉靜,正在她腦海裏換了個話術要出口時。
“我來是和藤原桑商量伏黑惠同學的事的。馬上高專就要開學了,這一屆新生,禪院——現在應該說是伏黑家了吧,來的人很多呢。”
藤原泉注意到了夏油傑微妙的停頓,也不是很在意他從哪兒得來的禪院家更名的消息。“是呢。不過這樣的事,明天高專早會時商量也可以的吧?”
藤原泉同樣微妙地擡眼,金眸看向夏油傑。“有什麽是五條君不能在場聽的呢?”
她現在還背身擋在門前,沒有讓夏油傑進門的意思。
然後——可能因為一個月相處已經習慣了高專這群青年的逆天身高,加上這人自己心理一米八完全感受不到俯視——所以根本沒注意到現在處境的微妙。
背抵着門板,手指無所謂地搭在門上,就這樣擡頭,黑發垂落的高俊青年低頭和她對望。青年的陰影輕松将他們對峙的逼仄一隅填滿,他的陰影也晦暗了她擡起的白皙的臉,只有金眸還明亮,又無所謂地擡眼回望。
她像是沒有注意到青年微微躬身,便垂到她頰側的黑發。
也沒注意到長柄傘微微往她這兒斜靠,沒束緊的傘面冰涼地擦過她小腿,青年抵在傘柄上的手手背青筋繃出明顯的線條。
他側過臉,忍住喉頭發癢,幾乎像塞入櫻花花瓣一樣難以忍受的癢意,喉結滾動。
而她仰着頭,滿目無所謂,說。
“不是不能告訴五條君的那種話的話,就不必打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