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禪院、伏黑?
第21章 禪院、伏黑?
藤原泉是個瘋子。
仗着她認識家入硝子, 她把禪院直哉提去治過幾次。
用着【家法】懲罰的理由......
只是憑什麽用【家法】的人是她......
禪院直哉偶爾後牙槽都咬得發酸,恨然擡頭時,只能看見她平靜的, 瞥下的金眸。
“乖一點。”
如鏡的刀面映着她少女柔和、卻自然下撇的嘴角。
不過禪院直哉也能察覺到, 她是個隐忍的瘋子。
大部分時候,她好像更樂意只是用那冰冷的、厭煩又含着戒告的眼剜他一眼。
并非她不敢做什麽, 也并非她沒有肆掠的心理。
只是、克制而已。
她把一些病态的、冷酷的東西收攏于金眸混沌渙散的瞳孔中,死鎖其中。
放出的時候,他會死的。
或者不止如此。可能是後面和這一面的藤原泉交鋒最多, 禪院直哉磨練出了更敏銳的直覺。
被這一面的她盯上。說不定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
所以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伏黑惠那小子還敢對這樣一個女人微笑依賴。
哦,也可能因為她實在會裝吧。
他也遇到過幾次她和伏黑惠相處的場景, 和對他時就不一樣, 面對伏黑惠時, 她雖然冷淡, 但明顯友善溫和很多。他記得那時候她的金眸, 藏在黑框眼鏡後, 有些冷倦的, 又含着點看不分明的微妙笑意。
他們不知說到了什麽, 少女就偏了偏頭,捧場地笑了笑,側臉被陽光溫柔地鍍了層。
像另一個人一樣。
真是——
“你說, 你想現在就讓伏黑惠做家主?”
禪院直哉跟着狠狠盯向藤原泉。
惡心。
“嗯......”藤原泉像沒注意到禪院直哉的目光,沉吟了會, “對, ”
“但不完全對。”
藤原泉沒解釋【不完全對】的地方是哪兒,只是先溫和道。“不必擔心, 你們父子二人的出路我都有好好安排的。”
禪院直毘人聞言頓了下,倒忍不住撫掌大笑。“聽你這意思,倒像是想把我們趕出禪院家了。”
笑着笑着,老人又驟然冷下臉,眉目森嚴,目光如電地逼視向藤原泉。
“之前我就對你有所懷疑了。老二老三都是和你有了聯系後突然死掉的,現在你又要把禪院家剩下的嫡系趕出禪院家?”
“你究竟想做什麽。”
藤原泉聽禪院直毘人講話前面似乎有點走神。
直到老人最後一聲怒喝好像才慢慢回了些神。
“對啊。”
她的渙散的金眸慢慢在禪院直毘人怒火隐忍的臉上聚焦。臉上神情坦然得幹幹淨淨的。
像是在說着常識一樣理所應當的話。
“禪院這名字多難聽啊。”
下一句平常的言語卻如裂帛一樣驚心。
“我想它改姓伏黑。不行嗎。”
藤原泉這下才像是完全回神。目光漸漸聚焦,指尖無意識地點了下垂下的衣擺。
“哦,別誤會。這不是商量。”
“這是知會。”
————
藤原泉來這一趟目的不是要伏黑惠做【繼承人】。
而是直接逼禪院直毘人離開,直接伏黑惠全盤接受禪院家。
當然,她接管也是可以的。
只是一方面這可能會和支持伏黑惠的伏黑甚爾起龃龉,另一方面,雖然她基本已經掌握了禪院家大半實權,但是也有很多聽從她的禪院家人以為她只是支持伏黑惠的——還是支持禪院家血脈的。
所以推伏黑惠上位能夠更穩得住那些人,可以更完全地接手過禪院家的全部資産。
畢竟這些資産也相當是她的資産,她不希望她要【收購】過的家族企業有任何資源的損毀浪費。
而且,她很讨厭【禪院】這個姓,如果以後【禪院家】變成【伏黑家】,不是很有意思嗎?
在聽禪院直毘人在那兒說時,藤原泉腦海裏閃過伏黑家的那個普通溫柔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下,不過又很快斂去笑意。
雖然禪院直毘人承諾過的,擁有【十種影法術】的伏黑惠回到禪院家,就會讓他坐下一任家主。
但是藤原泉才不想等那個老頭子退位。
一方面是,禪院直毘人雖然這樣說了,但是他的親子也對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勢在必得,而他看起來也不是會偏心伏黑惠的模樣。另一方面是,如果讓禪院直毘人讓位,他又沒有真的支持過伏黑惠,伏黑惠坐上去後會拿到多少實權?會不會趁伏黑惠年少用名頭架空他然後奪去她之前留給伏黑惠的勢力?
藤原泉答應過伏黑甚爾的,不可能在這種事上出纰漏。
所以這不是商量。
有籌碼的人是她。
也——
“你們以為【身驅俱留隊】和【炳】實際聽從于誰?你們的主要家臣,我曾經的同僚、下屬,早就和我立下過死契了。”
只有她。
……
“你們也完全不在意庫房後勤的運作吧?有看過每年的賬本嗎?你們以為,原本被貶去做過這些崗位,後面設計庫存管理信息系統去運作的人是誰?”
“人脈勢力,經濟命脈。一直都是流向我的啊。”
藤原泉說着皺了下眉,所以她才這麽忙。
不過如果他們沒有了勢力、沒有了經濟、想談武力——
感知到室內咒力的扭曲擰轉,對面逐漸凜冽的殺意。
藤原泉有些無聊地轉身。
“六眼就在隔壁。”
果然,室內逐漸彙湧的咒力一頓。
藤原泉又扯了扯嘴角。
“而且,你們還不知道吧。”
“甚爾回來了。”
“我倒是覺得禪院家的人,無論血脈如何醜惡,只要能為我所用,替我打工,就是有價值的。”
“但是,”藤原泉回頭,黑框眼鏡微微滑落,金眸就這樣冷淡又有些倦然地望向禪院直毘人。“被禪院家打壓、迫害、驅逐、還能弑父的天與咒縛也這樣覺得麽。”
于是,室內凝聚的咒力瞬間潰散。
潰不成軍。
武力上。禪院家一直籠罩在天與咒縛的陰影下。
不過有趣的是。
天與咒縛姓伏黑。
是禪院家即将更換的、新的姓氏。
————
在藤原泉即将出門時,突然聽到身後一陣桌翻紙砸的聲音,而後是老人隐忍沉靜的聲音。
“你這樣做。加茂家會知道的。”
“就算五條家站在你這邊。”
“加茂家不會兔死狐悲嗎?”
“更何況,你也、”身後的聲音頓了下。“就像在禪院家一樣。做過加茂家的家臣。”
藤原泉的步子只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有些嘲意地笑了笑。
“你們的情報這麽弱的麽。”
“你們還不知道嗎?加茂家可是求着我回去,要把家主之位向我奉上啊。”
“我只是看不上,不是拿不到。”
藤原泉跨過門檻。門徹底在她身後關閉。
她臉上的笑便瞬間斂去,眼睫冷落地垂下,感覺有些無趣。
她吐出一口氣,扯了扯幹澀的嘴角。
就是,
想要加茂家知道啊。
————
藤原泉知道五條悟去了她曾經的住處時挑了下眉。
她已經離開禪院家很多年了,原來的地方也早就改為倉庫了。
她不是那種會把重要東西藏卧室,或者什麽小時候的筆記本裝盒子裏埋在庭院裏的人。
所以現在去那兒也找不到什麽痕跡。
相反,她走前特意檢查過幾遍,徹徹底底把那兒痕跡消幹淨了再走的。所以她曾經的居處倒是關于她信息量最少的地方。
而藤原泉像沒發現五條悟來這兒的用意一般,叫了五條悟便一起往外走。
一路往外,一路藤原泉也向他說明着禪院家之後的變動。
“改姓伏黑?”
“會有人反對吧?”
藤原泉接的很快。“反對的人都被我幹掉——接走了。”
五條悟裝作沒聽到藤原泉的口誤。
“那禪院直毘人這一脈你打算怎麽處理。留在禪院家,還是——”
五條悟原本想用藤原泉的說法,【幹掉】。
但想了想,換了個藤原泉自己更委婉的說法。“【接走】?”
“接走。”
五條悟身形一僵,下意識側身看向藤原泉。
藤原泉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她沒注意到五條悟把這個詞當做了一種危險的隐喻,只是繼續道,“我不可能拿着這樣優質的咒術師沒用,禪院直毘人好像是一級吧,就讓這老——人入職高專當老師吧。我相信他會同意的,五條老師等會讓高專給他發一封入職信就好了。”
“這麽簡單?”
藤原泉點了點頭,她沒說的是,如果禪院直毘人真繼續呆在禪院家他才是會坐不住,尤其是,禪院家即将被伏黑惠接管——背後,有伏黑甚爾的伏黑惠。
“呃、那老頭還有個孩子吧?你打算怎麽處理?”
“那小鬼。”藤原泉先皺了下眉。“他之前經常欺負那對禪院家姐妹,是個歧視女性心狠手辣超級人渣啦。”
“所以?”
“唔,如果五條老師覺得自己是個好園丁的話,願意等話也可以把他接入高專吧。”
五條悟微妙一頓,“如果我不讓他進高專,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小鬼呢。”
“唔......”藤原泉沉吟了會,“大概他還有用吧。”
“畢竟長了張好臉。”
五條悟:......
不太對勁!
五條悟正想說什麽,就又聽到少女碎碎念的心聲。
【像這種爛得只有臉的男人就該有點自知之明啊,甚爾都知道去當小白臉,他不如幹脆把養好自己的臉去服侍更有價值的人啊。】
五條悟:.......
五條悟一時因為自己下屬的驚人心聲驚得失語,一時也分辨不出這又是她打煙霧彈用來隐藏別的閃念的念頭,還是為了什麽計劃做掩飾的心聲,又還是——不是吧這家夥居然看上了禪院家那個小鬼的臉??
不是、雖然他沒注意過,但是那種小鬼頭的臉有什麽好看的——
哦,五條悟又聽到了少女的心聲。和伏黑甚爾的臉很像。
啊??難道她喜歡伏黑甚爾那種臉的類型???
五條悟迅速回憶了下在機場和伏黑甚爾見面時看到的男人模樣,臉好像是有點魅力,但就指甲縫那一點點!那種二婚的老男人有什麽好——
啊——
五條悟的心聲又因為少女最後遺憾的感嘆戛然而止了。
【可惜她已經去世了。】
五條悟從藤原泉的閃念中辨別出了這個【她】是伏黑甚爾的前妻,伏黑惠的母親。
【不然還能把禪院直哉抓去給她解悶。畢竟他臉還有點像甚爾。甚爾不在時還能找個這樣像的小白臉陪着她,又年輕又臉好看的。】
五條悟:......
五條悟在心裏對伏黑甚爾的各種苛刻嫌棄挑剔戛然而止。
最終轉為了一種微妙的愧疚。
大概可以概括為。
【我家下屬又說怪話了。】
不過,五條悟下意識想。
她實際上還是好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