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通關
通關
再次見到及川前輩時,我才意識到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北一和青城的距離真的很遠,如果不刻意的話根本見不到面。
“及川前輩。”
旁邊的影山率先問好。
我有些尴尬,一般正常人見到前男友會覺得尴尬然後快點走掉吧!雖然對我來說已經是前前男友了。
但是及川前輩語氣自然,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奏醬見到前輩都不願意打招呼嗎?好傷前輩的心喔。”
“及及川前輩下午好。”
“下午好哦,奏醬、小飛雄,你們要去哪裏?”
我悄悄扯了扯影山的袖子表示自己想走,影山卻好像理解錯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及川前輩的臉色糟糕了一瞬,但我看過去的時候他依舊帶着笑容。
“我聽藤間的。”影山回答。
及川前輩嘴角的弧度已經平了,他眼底的笑意徹底散去,整個人周身低氣壓環繞。
我心中警鈴大作。
但即使面前有人想打他都不會察覺到、鈍感力超絕的影山同學顯然沒有意識到。
“要去哪裏?甜品店?游樂園?還是——”及川前輩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臉上又挂上了無比自然的笑容,“哎呀,難得的周末,前輩也想去玩呢!”
“我和藤間要約會,但如果及川前輩願意跟着的話就跟着。”
“…小飛雄還真是睚眦必報呢,但是前輩很大度完全不介意呢!”
不,你怎麽看都不像是不介意的樣子。
還有影山,我們難道不只是去買繃帶的嗎?為什麽成約會了!
“對不起。”影山低着頭,與我交握的手緩緩收緊,“我有點沖動了…對不起。”
“哈哈,沒、沒關系啦。”
影山你這滑跪速度這麽快我還能說什麽啊!
及川前輩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我的另一側,無比自然地牽起了我的另一只手。
“不要拒絕前輩哦,前輩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呢。”
及川前輩明明在笑着,但眼底卻完全沒在笑啊!!
我僵硬地扭過頭去,強迫自己直視前方以忽視身邊的這兩個人。
忽然,我眼前一亮。
“岩前輩!”
站在體育用品店門口的那道熟悉的身影——這不就是很久沒見過的岩泉前輩嗎!他随意地披着一件黑外套,低着頭在看手機,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來,略微愣神。
我看到岩泉前輩像是看到親人一樣,淚流滿面地想要逃離及川前輩和影山的雙重包圍,但是他倆的手握的一個比一個緊,顯然就是“你敢掙脫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哎呀,岩前輩,奏醬叫的好親密喔,明明叫前輩也沒有這麽親密過呢!”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我沒有改掉上一周目的習慣,開口就叫了上周目的名字。
“……”岩泉前輩沒搭理及川前輩,他先是盯着我看了一會,然後再看向我的兩側。
岩泉前輩震驚。
“……”
岩泉前輩瞳孔地震。
“你們?”
前輩,你聽我解釋!
啊不是,前輩,救我啊!
我希望岩泉前輩能看出我求救的表情,事實上岩泉前輩也确實看出了我在求救,他一個岩拳将及川前輩的腦袋上砸出大包,迫使他松開了我的手。
又苦口婆心地去跟影山說這樣牽手很不方便,影山露出不解的表情,問我:“你會覺得不方便嗎?”
我能說什麽?而且影山這眼神也太無辜了點吧!
我尬笑了兩聲,還沒說什麽,旁邊的及川前輩幽幽開口:“小飛雄這樣太黏人可不好喔,會給奏醬帶來困擾喔!”
影山松開了手,垂下眸,“我知道了。”
“啊不是…”我張張口正打算說什麽,及川前輩卻一把攬住我的肩膀,“好啦好啦,奏醬是來買什麽的?前輩請你!”
“只、只是買點繃帶備用。”
“喔!那我們就一起來買吧!”
及川前輩像是沒察覺到我的緊繃,笑意盈盈地攬着我進了體育用品店。
“聽說奏醬馬上就要當隊長了?欸,前輩我也面臨着這個煩惱呢,太優秀總是不好。”
及川前輩哼着歌,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最後拿出一件我覺得很眼熟的包裝,語氣驚喜:“啊,找到了!奏醬,試試這個吧!”
“好、好的!”
我接過及川前輩遞過來的繃帶,看也沒看迅速丢進了手提筐中,及川前輩動作了頓了頓,随後又語氣自然:“好啦,那我們來看下一個——”
好不容易把要買的都買完了,我心力交瘁,本以為能擺脫這樣的局面,但及川前輩雙手一合,笑盈盈道:“前輩今天要去小岩家拿東西呢!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天塌了。
我面如土色。
“垃圾川,想理由別帶我。”岩泉前輩皺着眉開口。
“及川前輩,太黏人會給藤間帶來困擾的。”影山也說。
及川前輩的腦袋上有井號在跳舞,但他還是保持着笑容,“…前輩說的可都是實話呢,倒是小飛雄,現在該乖乖回家吃飯了吧?”
及川前輩的存在感太強了,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他在場,我的腦海裏便全是他的聲音,3D式環繞。
掌控力極強。
…這種其他人都融不進來的氛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前輩你有點過分可怕了!!
但還好影山是個不會看眼色行事的,如果不是他在旁邊插幾句話,我都快要窒息死了。
“前前前前輩,我不回家,我我要去影山家裏。”我默默淹了口唾液,結結巴巴地開口。
空氣溫度一下子降至零點。
及川前輩和岩泉前輩一同看了過來,他們兩個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淡淡的,沒什麽表情的,散發着冷意的。
我背後一涼,沒敢多看,尬笑兩聲抓起影山的胳膊撒腿就跑。
萬幸的是,無論是及川前輩還是岩泉前輩都沒有追上來。
影山很順從地跟着我跑,跑了幾分鐘後忽然開口:“藤間騙我。”
“啥?”
“明明說過和及川前輩絕交了。”
“不是,是——”我感覺有些頭疼,影山一向愛鑽牛角尖,脾氣死倔,我當時怎麽沒想到這點。
影山的眼睛暗漆漆的像在窺伺獵物的烏鴉。
“又是特殊情況嗎?”
影山你把我的說了我還能說什麽啊!
為什麽每次都有這種類似于捉O的場景,我的頭更疼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索性擺爛:“因為之前我和及川前輩在交往啊現在分手了我怎麽知道及川前輩不按套路出牌啊!”
“所以說,不是絕交麽?”
“…這跟絕交也沒什麽區別吧。”
“我們不會分手。”
“啥?”
“藤間說過的。”
“可是我們壓根就沒交往啊!!”
“為什麽沒有交往?”
即使我現在不敢點開面板看好感數值,我也能猜到影山的好感度絕對還在70,加上上周目這個數值也保持了六年了吧,影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專一呢哈哈哈。
“影山,”我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認真,“你喜歡我嗎?”
影山頓了頓,随後茫然,“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跟影山說,我喜歡你——影山是什麽感覺?”
影山依舊搖頭,手捂在胸口前,“我不知道。”
“那在影山弄明白之前我們就不能交往。”
影山微怔,看起來有些無措。
我想了想,等影山弄明白說不定我都高中畢業了,于是我補充:“我會幫影山弄明白的。”
再次正式成為三年級大前輩,換上新發的一號隊服,我內心感慨頗多。
升入二年級的調皮蛋學弟們也都有所收斂,對新入部的一年級小鬼們擺出了前輩架子。
“今年是前輩們的最後一年啦,你還不準備跟藤間前輩表白嗎?”
“至少要先打聽清楚藤間前輩要去哪所學校吧!”
“我猜要去青城!”
“藤間前輩那麽優秀去白鳥澤的可能性更大吧!”
“你們兩個別扯遠了,快來幫志想想怎麽表白吧!”
“你們三個真是的……”被圍在中心的少年面色通紅,他捂住自己的臉,“不要再說了啊……”
“志害羞了!”
“讓我想想…寫情書?送禮物?感覺都不錯耶。”
“藤間前輩會喜歡嗎…?”
“說不準呢!我覺得藤間前輩也很喜歡志啦——”
砰。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影山的身影遮擋住了從外投來的光線,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原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陰森。
原先還在出謀劃策的四個後輩們立刻直起身站好,哆哆嗦嗦地打招呼:
“影、影山前輩下午好。”
影山沖他們點頭,“下午好。”
他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即使每次都有好好問好也沒說過什麽重話(僅限場下),但由于場上過于獨裁的作風和生人勿近的氣場,無論如何都讓人親近不起來。
幾個後輩你推我我推你的離開了,休息室就只剩下了坐在椅子上脫護膝的影山。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情書,送禮物…嗎?”
“……”
“喜歡,志?”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影山聞聲望去,與手還放在門把手上的國見對視。
-
我的桌洞裏最近總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說之前總是買但是有點吃膩了的檸檬味味覺糖,水果糖。
或者說是鉛筆橡皮這些小玩意。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不會放到心上,因為我經常收到情書和小禮物,對這些東西都還算習慣。
直到有一天,我踏進教室的一瞬間,聞到了熟悉的豚骨拉面的味道,而散發着香氣的那碗拉面正方方正正地擺在我的桌子正中間,散發着熱氣。
慢我一步進教室的國見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最近沒得罪什麽人吧!也不至于這麽整我吧!”
影山疑惑,“你不喜歡嗎?”
“也要分場合吧!哪有人送熟食的啊!更何況是拉面!!就算要送也至少要放到便當盒裏的吧!”
“可是拉面放到便當盒裏會坨的。”
我眨了眨眼睛,湊近影山,影山的睫毛輕顫,但還是保持着距離沒有動。
這些天那些小禮物的來源地清清楚楚地擺到了我面前。
“影山是因為我喜歡才送嗎?”
“…嗯。”
“影山喜歡我嗎?”
影山不再搖頭,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掌心貼到了自己的胸腔處。
掌下的心髒沉穩有力,如擂鼓般跳動。
“很奇怪。”影山說,“每次見到藤間就像是生病了,但是醫生說我很健康。”
從掌心傳來的溫度有些過于燙手了,影山的視線也很灼人。
“我不知道這是否能稱為喜歡,但是我确實沒辦法和藤間絕交。”
影山都這麽說了,那我當然要順水推舟,于是我說:
“那就交往試試吧。”
-
與影山交往前後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影山依舊專注他的排球,部活結束後還是會練到很晚。
因為這學期身為隊長,所以我從開學起就一直和他一起加訓,順便控制好時間防止過度訓練拉傷。
——唯獨有一點不一樣。
反鎖住的休息室門,還未合上的衣櫃,雜亂擺放的球鞋。
影山捧住我的臉,雙手不斷摩挲着我的臉頰。
空氣還在不斷升溫。
大腦缺氧導致我的眼前花花的,影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覺得這走向不對,正常來說我不應該更有經驗嗎?!
影山無師自通的本領實在是太強了,基本上第二次就能把我親的暈頭轉向,嘴巴到第二天都還是痛的,一腫就腫好幾天。
“停停一下影山。”我推開了影山的臉,他順着我的力度後撤一步,眼睛依舊看着我。
“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這很難嗎?”
我呵呵笑了兩聲,不太想理天才。
現在問題是,交往也交往了,親也親了,但影山的好感度還是雷打不動的70,老實講我都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辦法了。
我和影山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還在思索下一步做什麽,就聽見影山開口:
“藤間之後要去哪?”
“啥?”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白鳥澤嗎?”
喔,原來是問學校啊。不過我還以為按影山的性子他會說青城呢。
影山握緊了我的手,“…還是說,青城?”
我才意識到我的沉默讓影山有些不安,好稀奇,影山也會有這種情緒嗎?
“大概白鳥澤吧,畢竟是豪強啊。”
“嗯。”
我記得影山在上周目也是報的白鳥澤,但是沒考上,最後去了烏野。
——白鳥澤沒有給影山特招名額。
白鳥澤不需要影山。
“但是聽說烏野的烏養教練要複出了!感覺烏野也很不錯!”
“……”
“影山我們一起去烏野吧!!”
“好。”
安靜片刻後,影山再度開口:
“我姐姐她,不打排球了。”
我側過頭去看影山,偏長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睛。
“這不是很好嗎?姐姐有了自己的選擇。”
“爺爺說‘只有自己才能明白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對我來說,無論是游戲機還是長頭發,都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我無法想象沒有排球的日子。”影山低頭望着自己的手掌,手指輕輕攏起做托球狀。
“因為人和人都不一樣啊,畢竟能從小打到大最後成為職業選手的也沒幾個吧。”
“藤間呢?”
影山望過來。
“我嗎…反正我升上高中後也會接着打球就是啦。未來的事我還是說不準。”我撇過頭去,“但是影山以後也會一直打排球吧。”
“嗯。”
“如果你選擇了不接着打排球,我會支持你的。”影山說,“因為對藤間來說,一定是有了比排球更重要的東西吧。”
我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絲欣慰,“不知為何好感動,影山也長大了啊!”
影山的爺爺前幾天出院了,于是我跟影山一起去了他家,爺爺拍着我的肩膀誇我長高了。
“——但是還是飛雄更高一點。”他補充。
吃完飯後影山爺爺帶着我們去散步,消消食後就領着我們在前面跑步。
爺爺露出懷念的表情,“之前美羽也一起,飛雄總是跑不過美羽呢。”
“那是小時候了。”影山說。
-
全中賽拉開序幕,北一第一場的對手是雪之丘中學,與日向在門口相遇,我們非常愉快地打招呼。
“翔陽!”
“藤間同學!”
“你們的隊服好帥!你穿起來很合适!”
日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藤間同學這一身也很合适!”
“今天能來比賽,我真的超興奮的!”日向的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跟藤間同學!”
我跟日向經常發短信也經常一起出來打排球,所以我也很清楚他組建球隊的艱難。
“能跟日向比賽我也很開心!”
日向正打算說什麽,目光卻移到了我的身後,他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後仰身體。
我好奇地回頭,與已經一米九的金田一對上了視線。
他站在我的正後方,居高臨下地俯視人是十分具有壓迫感,但在我回過頭後,面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看起來又有些腼腆。
“隊長,該去準備了。”
“到時間了欸。那翔陽,我們待會再見!”
日向用力地點頭,“嗯!!”
我回到了北一的半區,卻看到已經開始熱身的影山眉毛皺的死緊,氛圍一度尴尬僵硬。
“怎麽了怎麽了!”
身為隊長,在比賽開始前出現這樣的情況肯定是我不願意看到的,于是我非常積極地解決問題。
但罕見的,無論是影山還是其他人,都沒有回答我。
“影山——”
影山抿緊了唇,一句話也不說。
我看向國見,國見卻早早把頭撇到一邊,拒絕交流。
“藤間前輩,沒什麽事!”
還是志回答了我的問題,他一說話,後輩們顯然就像松了一口氣一樣,七嘴八舌地說着“別擔心”“什麽事都沒有”之類的話。
“比賽馬上開始了,不要出什麽岔子,今年的目标依舊是優勝!”我對他們強調,後輩們都異口同聲地高聲應是。
“還有影山——按平時的節奏來打就好啦,不要有太大壓力啊!”
“…嗯。”
比賽的結果自然是北一獲勝,雖然中途影山跟國見起了矛盾,但無論如何結果都是好的。
「下次贏得會是我們的!」
我望着日向發來的短信,一字一句地扣字:
「高中在一起打球吧。」
日向很快回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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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中賽的縣決賽的前一天晚上,影山爺爺忽然暈倒了,連飯都沒吃幾口的我慌裏慌張地去撥電話,但手抖的不行,最後還是影山按下了通話鍵。
緊急就難車刺目的紅燈在影山家門前閃來閃去,穿着白色救護服的醫務人員帶着消毒水氣息推門而入,将影山爺爺擡上了擔架。
手術室的大門在我們面前重重關上。
我想不明白,為什麽還精神爍爍帶着我和影山跑步買好吃的的爺爺會忽然暈倒。
“藤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影山的手是冰冰涼涼的一片,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迷茫和不知所措,但他還是要堅持先送我回家。
我搖了搖頭,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等伯父伯母回來。”
影山的父母還在外面工作,接到消息後現在在往這裏趕着。
影山固執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我不放心影山一個人在這裏。”
“我可以的。”影山說,“明天還有比賽。”
“我——”我頓住了。
——我不想那個帶着慈祥笑容撫摸着我的腦袋的老人就這麽死去,所以我此刻毅然點開了系統界面希望有能增大手術成功率的辦法。
「重要角色死亡無法改變」
但系統上猩紅的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上周目這個時候的影山孤零零地坐在醫院冰冷的板凳上,隔着一層厚重的門望着手術臺時,他在想什麽呢?
“我不走。反正影山也不能趕我走。”我捂住腦袋打了個噴嚏,拒絕跟影山交流。
影山沒再說什麽了。
我旁邊響起了衣物摩挲的聲音,随後,影山的外套披到了我身上。
“影山會冷吧!”
影山搖了搖頭。
“可是藤間剛才打噴嚏了。”
“藤間不能感冒。”
“影山也不能感冒啊!”我把衣服蓋到了他身上,在他又要把衣服蓋過來時,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僵住了。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抱着就不會冷了,影山快點把衣服穿上吧。”
影山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他的手指輕動,最後用力地回抱住了我。
——其實比起別的,我最喜歡的是擁抱。
雙手越過肋骨環繞交叉,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共享着同一片溫度,心髒與心髒緊貼,一顆心髒在懷抱中會得到安心,因足夠信賴另一顆心髒而跳躍。
片刻既是永恒。
“藤間。”
“我在。”
“…藤間。”
“我在。”
影山的呼吸變得略微有些急促,他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其實我很害怕。”
他的腦袋埋在我的頸窩,片刻後,我感受到了來自頸窩處的濕潤。
我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我在。”
……
…
.
影山的爺爺最終還是沒有熬過這個春天。
參加葬禮已經是在全中賽結束後了,這天恰巧也是白鳥澤放榜的日子。
葬禮上下着小雨,全場人包括我和影山都被換上了正式的西裝,我沒忍住哭了個稀裏嘩啦,還是影山在旁邊遞的紙巾。
“烏野大概後天出錄取名單吧?”
回到家後我還是沒完全好,吸了吸鼻涕問道。
“嗯。”影山點頭。
我還是很難過,影山又抽了幾張紙遞給我。
“爺爺只是換了種方式陪着我們。”影山的視線望向窗外,深藍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霧蒙蒙的天,“只是我們看不到。”
無論是游戲還是現實,我都是第一次見證重要的人的死亡,而對于影山來講這無疑也是他的第一次。
“…但不管怎麽說,能說出這句話的影山都相當厲害啊。”
我轉過頭,與他一齊看着窗外的天。
-
在某一個非常平常、平常到沒有讓人會産生任何特殊感覺的早晨,影山的好感值動了,從70到了100。
「叮!」
「恭喜玩家完成任務,達成成就-北川第一中學全線攻略」
「及川徹-永遠 已收錄」
「岩泉一-從一 已收錄」
「國見英-妄想已收錄」
「金田一勇太郎-赤誠已收錄」
「影山飛雄-擁抱已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