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的小薄荷
第41章 、他的小薄荷
三天後。
榮惟平因為涉嫌職務侵占,正式被警方拘留逮捕。
榮事集團的官博在榮惟平被曝逮捕的第一時間,就發表了相關聲明,向公衆做出說明和解釋。
由于公關及時,即使民衆對于榮事集團股東高層被抓一事感到震驚,并未造成太大的影響。
榮氏集團的股市亦并未受到太大波動。
期間,榮惟平的妻子因為丈夫被警方逮捕的事情,企圖來醫院找榮惟善鬧事。
好巧不巧,在樓下碰見了她的大姑子榮喜華。
這一次榮惟平之所以這麽快就因為證據确鑿被警方逮捕,就是因為榮喜華在跟榮惟善的對話的錄音裏清清楚楚地提了榮惟平吃回扣這件事。
榮惟平的妻子指責是榮喜華害了自己的丈夫,榮喜華則竭力反駁,兩人在醫院住院部大樓前扭打了起來。
最後還是醫院保安匆匆趕來,這才終止了這場鬧劇。
榮絨把他小嬸以及大姑兩人起沖突的事情給瞞了下來,沒有煩到他爸。
在白天陪房,聽着他爸的呼嚕聲,窩沙發裏,跟說笑話似的把這鬧劇說給他哥聽。
在榮惟平被警方正式逮捕的那天,榮絨手機循環播放了一整天的《黑貓警長》。
晚上榮峥過去探望榮惟善的時候,榮惟善逮着大兒子訴苦,痛苦的表示,他現在腦海裏全是那呼嘯的警笛聲。
當天夜裏,榮峥就在他爸的朋友圈裏,刷到了這麽一條內容——
“警鐘長鳴,願你我引以為戒。”
分享音樂《黑貓警長》。
榮峥:“……”
平時不管發什麽,榮董事長下面的留言都十分熱鬧,這一回,安靜如雞。
隔天,榮峥再去探望父親榮惟善。
榮惟善在給病房裏的綠植澆水,嘴裏哼的是,“腳步邁得多輕健,透出偵探家的精明,虎視耽耽查敵情,留下威武矯健的身影。”
到高潮部分,就會有一道聲音加起來,“啊啊啊,黑貓警長。”
“啊啊啊,黑貓警長。”
在澆綠植的人,手裏拿着澆花噴頭轉過身,坐沙發上的人拿着手機,兩人視線默契地對上,開始兩人的和聲:“森林公民向你致敬,向你致敬,向你致敬。”
唱完了,榮惟善手裏的澆花噴頭朝榮峥的方向呲呲那麽噴了幾下。
應岚走到大兒子身邊,笑着道:“醫生說你爸身體恢複良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榮峥望着病房裏的一大一小,平靜地點點頭。
聽出來了。
要不,絕對沒有那個體力,住個院,還能唱KTV。
榮峥後來才從他母親口中得知,他小叔出事後,榮家還健在的幾位宗族長輩,輪番給他爸打過電話。
倒是他爸朋友圈發了那麽一條《黑貓警長》的音樂鏈接,那些親戚也不知道覺得他爸是在嘲諷他們呢,還是自覺沒趣,總之,一個個電話打得頻率沒那麽高了。
也因此,《黑貓警長》成功擊敗《潇灑走一回》,成為他爸心目中最為喜愛歌曲的TOP1。
隔壁病友錯愕地發現榮惟善換了鈴聲,紛紛詢問,他的手機鈴聲怎麽改了。
榮惟善語氣沉重,“做人還是不能只顧着潇灑走一回,還得遵紀守法。”
病友們:“……”
…
榮惟善住了将近一個星期的院,榮絨也就當了近一個星期的田螺少年。
每天都在家裏做了好吃的,給榮惟善送過來。
榮惟善出院那天稱體重,跟住院當天比起來,竟然還重了三斤。
就連主治醫生都笑着榮惟善道賀,恭喜他身體狀況恢複得很好。
半個月後,榮惟平代表律師向警方提出取保候審,由于涉案資金數額過于巨大,榮惟平取保候審的申請沒被批準,等着他的将會是牢獄之災。
榮惟平确定取保候審的當天,榮絨一個人打車,來到符城綠園新地。
…
符城綠園新地,上輩子榮絨高空墜亡的地方。
上輩子榮絨出事時,蓋在這片土地上的大廈已經快要結頂了,年底就能夠交房,周圍高樓林立。
現在,綠園新地還只是一片蘆葦叢生的荒地。
只有幾個釣魚的人,戴着漁夫帽,坐在比人都還要高的蘆葦叢中,手持釣竿,坐在湖邊釣魚。
綠園新地的前面,有一小片荒涼的人工湖。
未來,這一小片人工湖的面積會越來越大,它将會同未來在這片空地上蓋起的高檔小區一起,成為樓盤最大的賣點之一。
榮絨邁過及至人膝蓋處的雜草,慢慢走向這片荒蕪的空地。
榮絨是根據這一小片月湖,來判斷前世他大概墜亡的位置的。
他記得,他當時負責粉刷的那棟樓,在月湖的東面。
榮絨沿着月湖的東面往前走。
短短幾年,這片變化太大了。
榮絨沿着月湖的東面饒了三遍,都沒有辦法确定,他上輩子出事的那棟樓,到底具體蓋在什麽位置。
在釣魚的其中一位大叔,已經往他這個方向看了好幾眼了。
另外兩個大叔也一直在偷瞄他。
估計是以為他是想不開,要來這裏自鯊還是怎麽的。
他上輩子在工地幹活的時候就聽說過,這片地還沒被他哥拍走之前,經常會有人一時想不開,跑到這裏來跳湖。
沒死成,被釣魚的大叔們給救了。
那些跳湖自鯊的人想不明白,那些釣魚的大叔怎麽能不管晴天,陰天,風裏雨裏,就連刮臺風的天氣,也跑出來釣魚。
釣魚的大叔們就更想不明白了,這死的勇氣都有,怎麽沒勇氣活下去哇。
後來消息傳出去了,知道在這一片自鯊是絕對死不成的,也就沒人跑來這自鯊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聽那些跳湖自鯊的人說了,嗆水的滋味兒可不好受,喉嚨灼疼,喘不了氣,遭罪,害怕了,退縮了,後悔了,不敢受這份活罪。
總之,等到這片地被榮氏集團下的榮氏房産給拍下的時候,确實已經許久都沒有人來這裏自鯊了。
聽說那些因為自鯊沒死成而活下來的人,大部分都過上了新的生活。
哪怕是那些還抱有絕望念頭的,也不會再來這裏自鯊。
他們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不能連累別人,不能害釣魚的大叔把命給丢了。
這些,榮絨都是聽當時工地一個年長的大叔說的。
旁邊就人起哄,問大叔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的,難道大叔在工地幹活前,也經常在這釣魚。
“我跳過一回。人把我給救上來,把他自己給搭進去了。”
說着,狠狠灌下一大口啤酒,眼睛赤紅。
有一次,工地趕進度。
大家都睡在工地簡易的集裝箱房裏。
夜裏,榮絨出去上廁所。
他聽見,遠處的湖邊傳來争執的聲音。
帶着哭腔的女聲,大叔的斥責聲。
邊上其他釣魚大叔的勸說聲。
“啊!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被媽媽給罵了啊?”
“什麽,你都95分了,你媽媽還不滿意?”
“你媽媽這是要上天啊?她自己是全國高考狀元還是怎麽的?”
“這些當爸媽的都這樣!我那兒媳婦也這樣。我孫子前年剛上小學那會兒,孫子要是考一百分,她就高興,沒考一百分,她就拉長個臉。要是分數再低些,上手就揍了。
不過,姑娘,聽大叔一句勸,你媽可能就是氣急眼了。一個人氣急眼的時候啊,什麽難聽的話都會往外說。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你信不信吶,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媽絕對恨不得陪你一塊跳湖。”
“是啊。閨女,當父母的,大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可說白了,也只是想你們以後出社會以後,少吃點他們曾經吃過的苦。”
女孩仍然只是情緒失控地大哭。
“羽萌!羽萌!”
沙啞的年輕女人的聲音跟着急的年輕男人的在夜裏相繼響起。
“羽萌!”
“王羽萌!”
“在這兒呢!孩子在這兒呢!你們要找的是不是。”
“你這死孩子!我就說了你幾句,你就給我離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媽媽了!”
孩子媽媽對着孩子又是罵又是掐。
最後,一把抱住了孩子,哭得泣不成聲。
爸爸攬住哭泣的妻子,抱住失而複得的女兒,眼眶通紅。
鬧鬧哄哄。
嘈嘈雜雜。
最後,又歸于平靜。
湖邊,一束束夜釣燈,罩在湖面上。
像是一束束安全的防線。
守護着,暫時迷路的人們。
…
榮絨在沿着月湖走第六遍的時候,停下來了。
算了,就這裏吧……
他要是再這麽一遍一遍地繞着月湖走,釣魚的大叔們該沒釣魚的心思了,光顧着盯着他了。
榮絨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他試着去辨別遮陽帽下,那一張張被陽光曬得阒黑的臉。
竟然還真的被他瞧見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榮絨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麽早就開始,就守在這裏了麽?
那張臉,比他記憶當中要年輕一點,沒有後來那麽滄桑,一樣的是,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沉,看着很不好親近,會以為對方是個硬茬,是個好勇鬥狠的主。
實際上,只是一個心懷深切愧疚,可是因為命不是自己的,只能負重茍活的可憐人罷了。
可見吶,以貌取人什麽的,最是要不得的。
榮絨放下手中的一次性塑料袋,從中取出一瓶啤酒。
打開。
重生以來,這是榮絨第一次喝啤酒。
啤酒的味道還是這麽苦。
傍晚的風,吹過蘆葦,簌簌地響。
榮絨擡起手。
有風從他的指尖掠過。
榮絨又喝了幾口酒。
夕陽緩緩爬上林間,把天邊照得彤紅,彤紅。
榮絨把喝剩的那三分之一的啤酒,灑向自己身前的草叢。
…
榮絨把剩下的啤酒都給灑了之後,他把空了的易拉罐給裝進袋子帶走。
經過兩個釣魚大叔的身邊,問了一句,“大叔,今天收獲怎麽樣啊?”
榮絨認識的那個工地大叔沒有說話,倒是他的朋友,面龐比較圓潤的大叔笑了下,“還成,還成。”
榮絨目光落在大叔腳邊的水桶,水桶裏,有幾條鮮活的大魚。
“大叔,這還成呢?這算是大豐收了吧?”
圓臉大叔看着榮絨一身的名牌,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講話倒是意外接地氣,沒有學生娃那種稚嫩,像是經常跟他們這種人打交道似的。
笑呵呵地回,“呵呵。今天運氣比較好。有時候啊,在這兒坐了一整天,都能未必釣到一條。”
榮絨點點頭。
釣魚是這樣,靠技巧,也得碰運氣。
榮絨并沒有刻意跟那位他曾經共事過的工地大叔說話。
他以買多了為由,把他袋子裏的啤酒,全給了這位面龐圓潤的大叔了。
不多,也就是三瓶。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能喝上不少。
可是,當他坐在那塊石頭上,他的心竟意外地平靜。
一共買了四瓶的啤酒,最後也只喝掉了一瓶。
圓臉大叔一臉意外,“謝了啊,小夥子。”
榮絨手裏頭拎着袋子,擺了擺手。
…
榮絨走出那片荒地。
他手裏拿着手機,低着頭,看他叫的車到哪兒了。
打車軟件五分鐘前顯示,七分鐘後車子就會到,現在顯示要再過十分鐘才能到。
司機在繞路,也不知道是路上又接了別的單子,還是上一個單子還沒結束。
榮絨決定再等個幾分鐘。
因為超過二十分鐘,平臺有補貼,可以減免兩塊五的紅包。
兩塊五,可以買瓶水了。
反正也等了這麽久,不差再等這麽幾分鐘。
榮絨手裏拿着手機,再往前走了走。
忽然,他的身體被大力地撞了下,手中的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榮絨皺着眉。
只見一個身影從他面前快速地跑過,掠過一陣風。
緊接着,一個穿着拖鞋的婦女,從後面快速地追上前面的那道身影。
“我讓你偷!我讓你偷!“
身體微胖的婦女一把拽住跑在前面的少年的胳膊,對少年的又是打又是掐的。
“下回還敢不敢了?”
“還敢不敢偷人家東西了?!”
“給我說話!”
說話的時候,罩着少年的腦門,又是用力一拍。
少年眼睛赤紅,“我沒有偷!”
女人聲音尖銳,“還說沒有偷?!”
“沒偷就是沒偷,是我買的!”
“你買的?你以為媽不知道買這樣一只寵物貓要多少錢嗎?買這麽一只貓至少要兩、三千!你哪裏來的錢買它?還不肯說實話是吧?行!那我就打死你!打死你這個手腳不幹淨的混賬東西!”
少年蹲在地上,任由母親打罵。
偷錢,偷東西的多了。
偷貓?
把貓偷走賣錢麽?
左右他叫的車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榮絨一面低頭假裝在看手機,一面“聽”熱鬧。
就在這個時候,榮絨聽見“喵嗚~~~”的聲音。
原來,少年的懷裏就抱着一只貓。
也難怪,他會被女人追上。
榮絨拿餘光去瞧。
少年的懷裏,一只小小的,看上去只有三、四個月大的小藍貓探了探頭,發出溫和的叫聲。
竟然是……藍貓?
女人一看見少年懷裏的藍貓,就越發動了氣。
“你到底要不要把貓給還回去?”
女人嘶吼,“丁盛,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高興??!”
丁盛?
榮絨倏地擡起頭,看向眼前這個相貌偏瘦的少年。
當初,那個把薄荷交給他的工友,名字就叫丁盛。
眼前這個皮膚白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點好看的少年,同記憶中那個胖乎乎,皮膚黝黑,神情木讷的青年實在相差有點大。
不确定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就是他記憶裏的那一個。
榮絨站在路邊沒動。
…
女人跟少年還在僵持着。
“你到底要不要把這只貓還回去?”
少年抱着懷裏的小藍貓,神情倔強。
母親的眼底染上一抹決絕。
她朝馬路方向沖了過去。
榮絨倏地一縮。
他眼疾手快,把女人給拽住了。
“放開我!讓我死了算了!這樣活着有什麽意思!”
少年懷裏抱着貓,愣愣地站在原地。
顯然是被吓到了。
“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麽?快過來幫我的忙啊!”
榮絨朝少年低吼。
少年這才回過神。
他懷裏抱着貓,唇色蒼白地跑了過來。
女人眼神麻木,“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把貓還回去?”
少年眼眶彤紅。
緩緩地,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女人停止了掙紮。
…
母子兩人走了。
榮絨注意到,就在前面不遠處,有一片大棚種植地,在大棚種植地的邊上,搭着簡易的移動房。
母親先上的停在移動房前的電瓶車。
少年懷裏抱着貓,沉默地、木然地坐到電瓶車的後座。
榮絨打的車到了。
“跟着那對母子。”
司機透過後視鏡,奇怪地看了榮絨一眼。
因為他留着個寸頭,看着不太好招惹,就什麽都沒敢問,只是熟練地發動車子,依言跟了上去。
女人開着電瓶車,載着一人一貓,往市中心方向去了。
應該是去寵物店去了。
榮絨的車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終于,寵物店到了。
榮絨下了車。
司機開走了。
“丁盛,丁盛!”
榮絨在馬路的對面,聽見女人大聲的叫嚷,他擡起頭。
只見不知道什麽原因,原本已經走到寵物店門口的少年,抱着懷裏的小藍貓扭頭就跑!
“丁盛!丁盛!你給我回來!”
母親車子還沒停穩,兒子跑了,只得急忙忙地再次上了電瓶車,打算騎車去追。
前後也就是幾秒的功夫,再擡頭,已經不見了兒子的蹤影。
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腿,嚎啕大哭。
…
在丁盛轉身跑掉的瞬間,榮絨第一時間追了上去。
寵物店開在馬路上,往裏就是老城區。
老城區的巷弄,七拐八繞的。
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就在這裏迷路。
丁盛抱着貓,只要是看見巷子就鑽。
只是他懷裏抱着小藍貓,跑不快。
沒過多久,就被榮絨給追上了。
丁盛聽見腳步聲一直對他緊追不放,還以為是他媽,也沒敢回頭。
被堵得實在沒路了,他抱着小藍貓,決絕地轉過頭。
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少年臉龐。
丁盛頓時松了口氣。
他抱着小藍貓,從榮絨身旁走過。
倏地,他的手臂被抓住。
丁盛身上的寒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他用力地甩開榮絨的手臂,“你踏馬誰啊?神經病啊?“
沒能甩脫。
丁盛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驚恐了起來。
嘴裏卻不肯讓恐懼洩露半分,“你踏馬到底誰啊?”
榮絨扣住丁盛的手腕,不管少年多麽盛怒,他臉上的神情始終平靜。
“問幾個問題,問完了,就讓你走。”
丁盛起初沒搭理。
心想,哪裏跑出來的神經病。
煞筆。
榮絨加重了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丁盛疼得臉都青了,“你踏馬……”
榮絨的視線落在丁盛的懷裏的小藍貓身上,“貓不是偷的,買貓的錢是偷的吧?”
丁盛瞳孔陡然一縮。
榮絨一看丁盛這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就算是被打成那樣了,也堅持貓不是偷的,可在母親問他買貓的錢是哪兒來的時,少年又不出聲了。
那麽只能說明,貓應該不是偷的,只不過買貓的錢來路有問題。
也因此,不敢跟母親坦白。
很有可能,還是從家裏偷的錢。
榮絨:“找個地方談談。還是,你比較喜歡進局子再談?你要是進了局子,這貓恐怕就沒人照顧了吧?”
也不知道是被進局子那句話給恐|吓到了,還是一旦進了局子,貓就沒人照顧使得少年有了顧忌。
總之,少年最終同意了找個地方談談。
走出胡同之前,榮絨對丁盛淡聲說了一句,“別企圖逃跑,你跑不過我的。’
丁盛抱着懷裏的小藍貓,狠狠地皺了皺眉。
榮絨在附近,找了一家冷飲店。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
榮絨叫了兩杯牛奶香芋燒錢草,把其中一杯推到丁盛的面前。
丁盛沒動。
誰知道這個人安的什麽心。
丁盛喝不喝什麽的,榮絨也不在意。
他用勺子兜着了口杯子裏加了奶的燒仙草,吃了滿滿一大口。
燒仙草的清甜跟牛奶在嘴裏完美的交融,跑完步那種口幹舌燥的感覺總算好受了一些。
榮絨吃得實在太有味道了。
丁盛沒忍住。
他一只手懷裏抱着貓,另一只手拿起勺子,也開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大夏天的,再沒有什麽比吃冷飲更爽的了。
也就幾口的功夫,榮絨把碗裏的燒仙草都給喝完了。
“你叫丁盛?丁克的丁,茂盛的盛?你家裏,是不是還有一個姐姐?”
丁盛吃燒仙草的動作一頓,戒備地瞪着榮絨,“你到底是誰?”
榮絨:“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就可以了。”
許久,丁盛極為不甘願地“嗯”了一聲,又戒備地問道:“我都回答你的問題了,現在該你回答我了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聽見丁盛肯定的答複。
榮絨心髒砰砰跳得極快。
目前為止,信息都對上了。
他告訴自己,同名同姓得多了。
哪怕是一樣叫丁盛,哪怕是一樣有一個姐姐,哪怕一樣曾經養過藍貓,也不代表,丁盛懷裏的這一只,一定是就是薄荷。
他有可能是後面又領養了一只藍貓,又或者這個人并不是很他共事過的那個丁盛。
榮絨喉結微滾。
半晌,他語氣有些艱澀地問道:“你懷裏的這只小藍貓……多大了?”
提及小藍貓,丁盛的神情再一次變得十分戒備起來,“關你什麽事?小灰是我買的!它是我的!”
小灰……
榮絨盯着懷裏的小藍貓,“小灰?”
小藍貓睜着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點反應也沒有。
丁盛雙頰漲紅,“它,它還太小了!而且,而且我買回來也才沒幾天,就被我媽給發現了。它只是還沒有習慣它的名字而已。”
榮絨:“……”
如果換成是他,大概也一點不想習慣小灰這樣的名字。
“我媽不會同意我養貓的!我本來是想偷偷地把它養在我的房間。等到開學,等開學了,我就帶它去學校,就不會被發現了。
結果我喂小灰貓糧的時候,被我那個繼父給發現了!
那個惡心透頂的男人!他自己經常偷我媽的錢,出去鬼混,竟然還冤枉是我偷的!哈!所以我趁着他有一次打牌贏錢,夜裏喝多了,路上把他給堵了,讓他把錢給交出來……”
講到之裏,丁盛倏地住了口。
他語氣生硬地換了個話題,“總之,你根本不知道小灰有多可憐!我每次經過寵物店,都看見別的大貓、小貓在欺負它。它也不會朝別它的夥伴們發火。我做作業,它就在邊上陪着。它是真的很乖……”
榮絨看着丁盛發紅的眼尾。
既然薄荷這麽乖,那麽上輩子,為什麽要丢下它呢?
上輩子榮絨從來沒有聽丁盛提過他的父母,他想,很有可能,上輩子的丁盛是真的帶着貓離家出走了的。
一個酗酒、賭博的繼父,對自己嚴格要求的母親。
他會賭氣之下,帶着貓離家出走,一點也不足為奇。
榮絨:“你的藍貓,是不是三個多月大?”
“是又怎麽樣?”
榮絨一瞬不瞬地盯着丁盛懷裏的小藍貓。
所有的細節,全部都對上了!
他聽丁盛提過,他就是在薄荷三個多月大的時候買回的它!
…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
當初薄荷是生了病,丁盛應該是實在沒有錢給薄荷看病,加上又要搬去對貓毛過敏的姐姐、姐夫家,實在不能養貓,所以只能将貓托付了給了他。
但是現在……
小家夥好好的,別說是主動把貓給他,就算是他花錢買,對方也未必會同意。
“榮同學?”
聽見有人喊“榮同學”,榮絨本能地擡起頭。
簡逸剛送完花回來。
經過冷飲店,打算買三杯冷飲回去,給他爸還有他媽各自打包一杯打回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碰見救過他的榮同學。
簡逸高興地走了起來,烏眸晶亮,“榮同學,你怎麽會在這裏?來這裏玩嗎?”
榮絨看見簡逸,忽然靈光一閃。
“簡逸,你家的那只小藍貓,後來怎麽樣了?”
簡逸一愣。
“你不是說你的那只小藍貓,經常打噴嚏,咳嗽,還得了嘴藓麽?怎麽樣,帶它去寵物醫院看了嗎?”
簡逸:“……”
他是應該回答帶貓咪去看了,還是沒去看?
他都沒有貓!
摔!
“哇,好可愛的小藍貓。”
簡逸注意到了丁盛懷裏的小藍貓,它在榮絨邊上的位置坐了下來,問丁盛,“你的貓咪生病了嗎?”
丁盛抱着懷裏的小藍貓,有些猶豫地問道,“你的貓,之前生病了,看病……花了很多的錢嗎?
他的小灰最近有點拉肚子,可他沒錢帶它去寵物醫院……
榮絨搶先一步道,“也沒有很多吧,兩萬多還是三萬多?我之前好像聽你稍微提了那麽一句。”
簡逸挑了中間的,“兩萬多,不到三萬。”
丁盛眼睛睜大。
他以前聽人說過,這些寵物貓看病,比人還要貴……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會這麽貴……
很長時間,丁盛都沒有說話,只有榮絨跟簡逸兩個人在聊天,話題自然全都圍繞着簡逸家的那只“病貓”。
簡逸內心是痛苦的。
嗚~~~再聊下去,他真的擔心自己扭頭就沖去路口那家寵物店,去買小藍貓了嗷。
許久,他舔了舔唇,困難地開口,“這位同學……那,那你有計劃,再養一只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修了下文。
來遲了!!!
小劇場:
絨絨把薄荷帶回家後。
絨絨抓着薄荷的小肉爪:薄荷乖,叫大伯。
薄荷:喵~~~
榮峥:“……”感謝在2021-07-1012:42:49~2021-07-1113:05: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27905432個;龍夏奈何、31499251、凝溪夜、克萊恩天下第一!!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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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