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32
就知道報應遲早要來的。
但沈雲灼沒想到會這麽毫無防備, 還是以這麽滑稽的方式。
沈雲灼全都想起來了,這兩年他們的生活片段一一浮現在腦海,因為接觸實在少得可憐, 很快就回憶完了。
連帶着最初明遙在他心中的形象也重新鮮活起來。
好吃懶做, 不思進取,得過且過, 或許還有點不講衛生。
總之看着沒什麽正事的一個人,對什麽都挺随意,卻唯獨對他挑三揀四。
每當沈雲灼忙得飛起,看到有粉絲在小吃店偶遇明遙拍照合影的消息,他就額頭青筋暴起。
初印象非常不好, 後面就一直沒好起來。
但因為沈雲灼的身份,婚姻生活不能讓外界诟病, 至少不能主動送證據, 他們就一直維系着一種表面光鮮的恩愛形象。
這個家也布置得好像有沈雲灼生活痕跡的樣子, 因為明遙會帶朋友回家玩。
現在再看明遙。
他其實沒有變。
那些沈雲灼不喜歡的點似乎也沒有變。
但是,明遙怎麽能怕他,怎麽能躲他?
還讓他先出去。
這段時間他是怎麽對他的,有沒有心啊?
沈雲灼手僵在空中,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痛難當。
明明上一秒他們還親密無間地互相抱着。
明遙見沈雲灼沒聽見似的, 便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卻被人一把扯進了懷裏:“不能, 怎麽了?記憶找回來你就不是我老婆了嗎,我看你就犯法了嗎?”
明遙:“……?”
還理直氣壯的是吧!
明遙思緒亂得很,本想好好理一理再該發火發火, 結果沈雲灼上嘴唇碰下嘴唇, 一開口就這麽不講理。
“你有病嗎?”明遙說,“我車禍撞得想不起來了, 你不是好好的,幹嘛不直接說明,陪我演這麽多你不累嗎?是想跨界沖擊奧斯卡嗎?”
沈雲灼回身拿了浴巾給明遙裹上,誠懇認錯:“我有病,車禍那天你撞的是我的車屁股,都沒認出來吧?”
“這麽說你早就什麽都知道了?這段時間都是在耍着我玩?”明遙猛地推了沈雲灼一把,回了卧室。
他手勁不大,這力道再乘以二在沈雲灼這兒都算調情,推的又是最喜歡的肌肉部位。
但沈雲灼這次卻跟脆皮似的,被這麽推了一下就站不穩了。
因為有種直覺,明遙可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喜歡這裏了。
明遙回到房間,換上了出門穿的衣服,準備随時離家出走。
換好之後卻沒立刻出去,抓着頭發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這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嗎?兩個人同時失憶?并且同時誤會對方很愛自己?所以才鬧了這麽多烏龍。
難為他們了。
但是沈雲灼那麽聰明,他一定早就發現不對了,所以才放心大膽、變本加厲地欺負他,造謠生事,謊話連篇,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他的良心不會痛嗎?
兩年來兩個人見面的總時長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誰會瞎了眼跟一個那麽愛裝逼……好吧戴起墨鏡來确實很迷人……的人表白?
又是哪裏來的睡那麽多次?
沈雲灼家都不回,他活得像個小寡婦!
沈雲灼還忽悠他織圍巾,想到這個圍巾,明遙真是氣炸了,拉開門沖出去,拿起沙發上織了一半的圍巾,作勢就要拆,但拔了針,捏着線頭又下不去手。
怎麽說也是他一針一線織出來的。
他跟沈雲灼生氣,沒有必要跟自己過不去,不送給他還可以自己戴呢,怪好看的。
沈雲灼正在廚房裏翻東西,想着弄點什麽好吃的哄人,或許吃上了就不生氣了。
聽到客廳裏的動靜,看到明遙拿着圍巾要拆,幾乎是使出了瞬移的速度飄過去,把這個屬于自己的東西拽了過來:“我求你了,要打要罵随你,這不是給我的嗎?”
圍巾的線頭是松的,一拉一扯,就掉了好幾行。
明遙眼眶突然就紅了:“我都沒舍得,你怎麽還拆呢!以為我願意織這個破玩意嗎?”
有眼淚滴落到沈雲灼手背上,他覺得自己八成是涼了。
“你冬天帶圍巾嗎?你去買不行嗎?我傻,你讓我織我就織,”線頭還攥在手裏,明遙覺得自己真是全世界最好騙的大傻杯了,淚腺就怎麽都不受控制,“你說什麽我都信,你說地球是方的我都信。”
“不織了,不織了。是我傻,寶寶。”
沈雲灼徹底慌了,怎麽能在他面前哭呢,眼淚說流就流,都不打個招呼。
上次見明遙哭還是停電在浴室裏吓他那次,那次也是他騙他,是他罪該萬死。
沈雲灼小心又小心地從明遙手裏把線接過來,又珍而重之地将圍巾和線遠遠地放在高處,以免明遙氣不順又要拆。
結果明遙目睹了全過程,更加不高興了:“就知道我織了你也不喜歡,放那麽高是要擦灰嗎?”
明遙一整個破防了,腦子裏在拿放大鏡看沈雲灼欺騙他的一幀一幀,沈雲灼做什麽都不對,都不夠。
他氣得嘴唇發抖,臉上的表情也挂不住,連喘氣都有些費勁。
“喜歡,喜歡的,寶寶,”沈雲灼回身抱住快要哭成個淚人的明遙,心口抽着疼,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親他流過淚的地方,“你不想織就不織了,留着我織,我織情侶的,織完情侶圍巾織情侶襪子,在節目上直播織,只要你別哭。”
明遙不哭了。
沈雲灼:“……”
身價千億的總裁直播織襪子,會在網絡上被瘋傳吧?更會成為親朋好友的調侃素材或是笑料,多年以後,任何時候,都會被當成黑歷史挖出來。
但是為了哄老婆開心,沈雲灼也豁出去了:“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明遙簡直要氣笑了,但他雖然平靜了一些,卻是又一次從沈雲灼的懷裏掙脫開:“你這口才,不去電信詐騙真是可惜了。盡管接着随地大小演,看我會不會再心軟。”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沈雲灼神色暗下去。
明遙:“……我哪樣?”
“恢複記憶了就不要我了。”沈雲灼說,“你根本,一點都不喜歡我。”
哭完了,發洩完了的明遙冷靜了許多,才不會再上當了:“對啊。”
沈雲灼快要被絞成肉餡了:“所以至少我還有條圍巾不是嗎?還有你粘着我的那些回憶不是嗎?”
又是這種把戲,明遙不為所動:“那你今天晚上,換個房間,跟你的回憶和圍巾睡行嗎?”
“不行,”沈雲灼說,“我可以睡地板,但不能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