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31
胡繁今天晚上正好值夜班,接到慕醒電話還被吓了一跳。去內科那裏聯系好醫生,不一會,慕醒和方凡十兩人就來了。
方凡十一來,胡繁自然是一頓劈頭蓋臉地怒罵。“這麽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游戲,真夠幼稚的。上了這麽多年軍校,子彈也是随便吃的嗎?”
罵歸罵,胡繁還是抓緊跟着醫生推着方凡十進了急診室。誰料,剛一進去,方凡十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胡繁冷哼一聲,揮揮手讓一群醫生出去。随手遞給方凡十一支煙,嘲諷地問:“你也真能折騰,很好玩?”
吐出嘴裏的子彈,方凡十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研究着子彈說:“不大好玩,本來還能再做一次的。慕醒讨厭人騙他,我有什麽辦法。一騙就騙到底咯。”
胡繁盯着他手上的子彈,眉頭皺了皺,探究地說:“這顆子彈跟我爸那顆倒是挺像的。”
方凡十挑眉:“我見識過那麽多槍,也沒想過這子彈是哪支槍裏的。你回去問問你爸。”
胡繁警覺起來,認真地問:“你懷疑……”
方凡十笑起來,無奈地說:“我怎麽可能懷疑他。上次把他領帶夾給洗了,他連洗衣機都砸了,後來知道是他哥遺物。這次又弄了這麽一出,我看這子彈挺特別的,別又是什麽意義重大的東西。”
“真是越來越忠犬了。”胡繁笑着說,“我爸周末生日,你去自己問呗。”
胡繁他爸胡林奇原本是省級正職幹部,十年前犯了事,當初動靜挺大的。十年內一直呆在北京,其實就是軟禁。胡林奇是方凡十的長輩,為人挺和善的,比家裏那老司令強多了。方凡十從小就喜歡他。
“成,到時候我帶着慕醒一塊過去。”方凡十笑着說,“對了,我給在質監局弄個挂頭職稱。別聽你爸的,這年頭還是手裏有權利的好。”
胡繁淡笑着說:“權利大了,你也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說到這,方凡十沉默了一下。再擡頭,眼睛裏已經帶了笑。他斬釘截鐵地說:“哥以後保護你保護得好好的,再也不讓你出去了。”
兩個人從急診室出來,方凡十還誇張地捂着肚子。慕醒完全是擔心,根本沒有看出他整出來的幺蛾子。
方凡十不能開車,胡繁就開車送兩人回去了。上樓後,慕醒把方凡十安頓好,出來給胡繁倒了杯水。
胡繁四下打量着屋內的裝修,笑着問:“那天,十哥兒拉着我去買材料,我還以為他又要折騰他的房子呢,原來是這間房子裝修。”
慕醒輕笑:“那綠色的牆紙,你怎麽沒拉住他。”
“他審美怪癖,還不準別人挑毛病。哎,說到這,牆紙沒貼啊!”胡繁驚詫地說。
慕醒禮貌地笑着說:“別的可以讓他胡亂弄,牆紙就算了。”
胡繁幹笑兩聲,明顯察覺出慕醒對自己的冷淡來。他仍舊四下打量着,看着屋子裏陳列的東西,疑惑地問:“怎麽家裏都沒有擺照片?聽十哥兒說你好像有個哥哥。”
他家老爺子對照片這種懷舊的東西特別上心,家裏幾乎貼滿了他年輕當兵時的照片。就在昨天老爺子還提醒胡繁,讓他去把珍藏的那本相冊去攝影樓放大來着。
臉上的笑容消失,慕醒說:“我哥出車禍,去世了。”
經過上次醫院那次談話,慕醒對胡繁就沒有什麽好印象。而現在,也不過是禮貌性地讓他上來坐坐。兩個人随意聊着,聊着聊着就冷了場。
胡繁幹咳一聲,尴尬地笑起來說:“慕老師,你也別對我有意見。我上次,确實是為了你倆好。不過,現在我不會說這樣的話了。十哥兒是真心喜歡你,我要是挑撥他和他的心尖兒,這不是讓他難受麽。”
慕醒笑了笑,臉上是一貫的溫和。“那真是謝謝你了。”
他對方凡十是什麽心思,慕醒能看得出來,當然不會因為這麽一句話就松懈下來。胡繁這樣的人,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裏壞到什麽程度,根本沒人看出來。
眼看着慕醒不待見自己,胡繁也沒有繼續叨擾。跟慕醒告了個別就走了,慕醒禮貌性地送客出門,然後關門回了卧室。
卧室裏,方凡十正拿着子彈還在研究。慕醒面無表情的把子彈搶過來,放進盒子裏堂堂正正地放好。脫了衣服爬上床,就被方凡十攬進了懷裏。
“這子彈沒什麽特殊的,是一個老兵送給我的。”慕醒擁住方凡十,悶聲說道。
方凡十察覺到慕醒語氣不對勁,拍着他的肩膀問:“你不高興?”
慕醒嘆了口氣,親了親男人的唇,說:“你啊,這麽大年紀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跟胡繁進去呆了這麽久,都幹什麽了?”
既然慕醒都知道了,方凡十幹咳一聲,也沒打算再隐瞞,笑着說:“他爸這周末生日,提醒我讓我別忘了。周末的時候,你跟我一塊過去吧。他爸挺好的一人,比我家那老頭子好多了。”
慕醒搖頭:“你們一夥人去聚會,我的身份不尴不尬的,去也玩不到一塊。你怎麽還想着帶我過去?”
方凡十蹭了蹭慕醒的耳朵,熱氣暖烘烘地熏人。他說:“說實話,你這顆子彈長得挺奇特的,胡繁說他爸也有這麽一顆。兩件事撞在一起,我就想着讓你也去了。”
慕醒頭一動,問道:“他爸叫什麽?”
“胡林奇。”
過了好久,慕醒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摟着男人的腰,慕醒慵懶地說:“周末我看看,要是有時間,就陪你過去看看。”
方凡十笑起來,又跟慕醒膩歪了一會,倒頭睡着了。
黑暗中,慕醒翻了個身背對着男人,望着白色的牆紙,目光空曠而寂寥。
有了周末那件事催着,時間就過了快了。壽宴是家宴,只請了胡繁和方凡十他們四家。四個家族向來要好,雖然胡繁家裏沒落了,大家的感情倒是還沒變。更何況,胡繁他爸爸還是方澤天帶出來的兵,關系自然是更進一層。
要說這壽宴上,最高興的當屬楊淑柔。楊淑柔好搓麻将,大家紮堆湊在一起,當然野了她。老司令管了兩下也沒有管出個正行,也就撒手讓她鬧騰去了,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
對胡繁家最深的印象,就是牆壁上一張張被放大的照片。看着上面胡林奇年輕時的模樣,慕醒抿了抿唇,眼睛裏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方凡十領着慕醒去參加壽宴,只是介紹他是自己的朋友過來蹭飯,胡林奇哈哈大笑表示歡迎。
胡林奇今年五十多歲,一派溫和和善的樣子。雖然以前是軍人,但是十年安逸的生活下來,肚子都鼓出來了,遠沒有以前那英姿飒爽的樣子。慕醒随意地吃着菜,時不時地看他兩眼。這當然逃不出方凡十的眼睛,問他是不是認識胡林奇。慕醒搖頭否定,他去哪裏認識這樣的人呢。
方凡十有疑惑,慕醒卻沒有給他問問題的時間。吃過飯,楊淑柔拉着他去打牌,慕醒松了口氣,轉身去了陽臺。
陽臺上冷風直吹,慕醒的煩悶被吹去了一些。舒了口氣後,旁邊突然傳來陳陽的聲音。
“慕老師是吧?”
慕醒轉頭瞥了一眼,溫和一笑,禮貌地說:“你好。”
兩人從沒見過,慕醒被介紹,陳陽卻沒有。見慕醒眼裏的疑惑,陳陽自動地自我介紹說:“凡十沒跟你說過吧,我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哦。”慕醒了然笑了笑說:“确實沒有提過。”
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陳陽毫不在意地轉了話題。“您是X大的老師啊,家是哪裏的?”
“山東。”
“哦,山東人啊!”陳陽熱絡地笑着,“我是遼寧人,聽我媽說我姥爺那輩是闖關東過去的,這麽說,咱們還算半個老鄉啊。我姥爺是濰坊的,鳶都。您呢?”
“山東臨沂,沂蒙山紅嫂故裏。”聊起家鄉來,慕醒的語氣也熱情了起來。
“臨沂啊?您這麽說我剛好想起一件事來,今天整理兩年前的舊案,有個車禍受害者也是臨沂的,叫慕凡。倒真是蠻巧的啊。”陳陽找着話茬,尊敬地笑着。他習慣了低眉順眼,連人都給人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就算是比他小十歲的慕醒,他都用敬稱。
心髒似被砸上一記重錘,溫和的目光變為淩厲,緊握雙拳,慕醒眨了眨眼才擺脫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半晌後,在陳陽疑惑的目光中,慕醒恢複了冷靜。他沖着陳陽笑了笑,桃花眼上挑,很迷人。
“哦?那不知我能不能看看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