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壓下
☆、15 壓下
方凡十沒有回答,扛着慕醒大步朝着房間走去。這一動作太過突然,胡繁他們都傻了眼。反應過來後,胡繁一拍大腿趕緊追上去:“十哥兒,你幹什麽,快把慕老師放下!”
方凡十動作快腿又長,哪裏是胡繁能追上的。房間門砰得鎖上,胡繁心急如焚,沖着邊上的少年大喊:“密碼多少?!”
少年眼睛發紅,惶惶地報了密碼,胡繁開門沖了進去。卧室房間門大開,裏面能聽到衣服撕扯的聲音,胡繁頭大地沖進去,大吼:“十哥兒,你瘋了!”
方凡十一聲不吭,有力的胳膊緊緊地把身下的慕醒給箍住,右腿屈起把慕醒雙腿分開,整個人就那麽壓在了慕醒身上。
慕醒向來吃軟不吃硬,你硬他比你還硬。向來溫和的臉上也帶着怒氣,慕醒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說:“松開!”
方凡十沒有動作,慕醒仍舊掙紮,胡繁看不下去了,跑過去就拉方凡十的胳膊。誰知,方凡十小心地處理着身下的慕醒,卻把力氣都用在了後面,一胳膊肘子倒出去,胡繁腹部被倒了一下。悶哼一聲,胡繁痛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半晌沒起來。
慕醒的掙紮很快就被方凡十壓制住了,方凡十壓在慕醒的身上,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三公分,鼻尖相抵。
男人渾身緊繃,臉色複雜,深若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身下之人。慕醒臉色不善,桃花眼裏帶着怒氣,思維在剛才掙紮的時候冷卻了下來。慕醒問:“這就是你所說得不強迫人?”
他剛說完,男人一下子把頭埋在了他的頸窩,吃吃的笑聲傳了出來。男人說:“又見到你了,好高興。”
所有的怒氣在看到這個男人溫和的笑容時頓時土崩瓦解,慕醒是一劑能緩解他暴虐的神藥。
那麽一瞬間,慕醒渾身緊繃的肌肉全部放松了下來,一向巧舌如簧思維敏捷的慕醒,卻獨獨對這個強勢霸道卻又溫柔得讓他心軟的男人沒了招。他本以為,他造出這麽大的動靜,是要壓倒他或者狠狠揍他一頓,沒想到卻憑空說了這麽一句。
男人的頭發很短,能聞到洗發水的清香。慕醒心軟了一大片,他承認他心動了,也就任憑他這麽壓着自己,再沒有任何地抵抗。
“胡先生,你怎麽了?”
突然,少年軟糯的聲音響起,床上兩人皆是一驚。慕醒趕緊推開身上的男人,大驚失色道:“怎麽了?”
這時,兩個人才看到地上的胡繁。胡繁側躺在地,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方凡十也驚了一把,打橫抱起胡繁沖着少年吼:“救護車!”
少年被他一句話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點動作都沒有。慕醒趕緊給醫院打了電話,随着方凡十出去的時候,看到了一直等在電梯口的井薇嬌。
想來胡繁有方凡十照顧應該沒問題,自己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看着男人挺直的脊背消失在樓梯口,慕醒沖着井薇嬌說:“咱們去買U盤吧。”
井薇嬌沒有進卧室,完全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是沖着慕醒尋仇的。路上問慕醒有沒有事,慕醒笑着把話題繞了過去。他形象樹立的好,從哪方面看都沒有同性戀傾向,井薇嬌也沒有朝着那方面想。
兩個人買了U盤回去,慕醒讓井薇嬌和學生們去休息,自己熬夜把所有的資料又檢查了一遍。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才檢查完畢,想要打個電話問問胡繁的情況,卻才發現自己連那個男人的電話號碼都沒有。
慕醒半躺在轉椅上閉目養神,腦海裏不自覺地映出男人那張剛硬的臉。桃花眼一睜,慕醒揉了揉太陽穴,苦笑了一聲。
不知不覺,已經淪陷了進去。那個男人,果然碰不得。嘆了口氣,慕醒躺倒在床上,心裏卻冒出了另外一句話。
但是已經碰了,就順其自然吧。
他心軟,傷不得人。如果自己能頂住男人的攻勢,在不傷害男人的情況下兩人分開,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頂不住……
李銳的策劃不錯,比賽得了個一等獎。雖然不是特等,但是已經很讓他們雀躍了。慕醒看着一群被比賽壓變形的學生,笑眯眯地放了他們半天假。幾個人頓時像脫缰的野馬四散開了,而井薇嬌也被團支書給拉去逛街了。
慕醒看了看時間,去超市買了點水果,去了離酒店最近的醫院。去看胡繁是有充足的理由的,男人這樣對自己說。畢竟,胡繁是為了拉開方凡十救他才受得傷。
胡繁的肋骨被方凡十倒斷了一根,昨天晚上直接進了手術室,今天早上才出來。
查到胡繁所在的病房,慕醒推門進去,看着躺在床上的胡繁,慕醒臉上帶着詫異,方凡十竟然不在。
胡繁聽到門響,看到是慕醒,扯着嘴角牽強地一笑,輕聲說:“十哥兒,去買東西了。”
慕醒點了點頭,溫和一笑走過去說:“今天有比賽,昨天也就沒有跟過來,不好意思。”
胡繁笑了笑,俊秀的臉還是很蒼白。麻醉退了,很疼。他不在意地說:“又不是第一次進了,不礙事。”
“他經常這樣?”慕醒問。
“他脾氣臭,力氣大,不定什麽時候發火。我們總不能眼見着不管,拉扯他的時候難免被他誤傷。”
“他這樣的脾性你們還跟在他身邊,感情很深啊。”
“我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四個人關系很好。這家夥雖然脾氣暴躁,但是重情義。”
胡繁說完,喘着氣歇了一會。慕醒沒有說話,胡繁一笑:“你以為我是在為他說好話?”
慕醒從容地笑着,沒有說話。
胡繁看着慕醒,不得不說這個男人身上自帶一種讓人接近的東西,所以十哥兒說喜歡他,他也沒覺得奇怪。方凡十不是随便拿出感情的人,一旦拿出來,必定要獲得一個結果。兩年前是,現在也是。
但是,這個男人明顯不想跟方凡十有太多糾葛。他們身處高位,不懂平民老百姓的喜悲。不同環境,價值觀不同。方凡十不知道這個男人想要什麽,如果單單是摸着他的脾性,随着他來的話,兩個人的關系只會停留在朋友階段,并且永遠止步不前。
這樣下去,兩個男人都耗不起。
胡繁說:“其實,我更傾向于讓你離開他。慕老師,你跟十哥兒真心不可能。你怕麻煩,十哥兒卻是個制造麻煩的機器。所以,你必須離開他。不然你永遠回不到你以前的生活。”
慕醒笑起來:“我一直想要離開他,但是離不開。”
“我可以幫你。”胡繁認真地說。
慕醒溫和地看了他一眼,笑起來:“醫生,你要幫我做整容手術麽?不然,怎麽躲過他?你們雖然是哥們兒,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來你們對他很忌憚。他現在這個位置,找個人綽綽有餘吧。”
胡繁被噎了一下,半晌後才說:“我只是為你們好。”
慕醒笑得溫和:“我知道,謝謝你。”說完,慕醒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慕醒轉過身來,挑了挑桃花眼道:“這樣的勸說,你一定沒少做過。但是被狗皮膏藥黏着卻比被人控制人生,要好上一萬倍。”
胡繁臉色比剛才更是白了一層,慕醒在說完後,依舊笑得溫和,伸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想要一個人消失,醫生有很多方法。但是,這樣受制于醫生,何苦呢?
慕醒心裏想着事情,腳步很快,路上撞了人也沒有察覺。行色匆匆地出了醫院大廳,心裏面那塊壓着他的烏雲這才消失了。
轉頭看了看病房走廊,慕醒冷笑一聲。果然是個制造麻煩的機器,身邊的人都不是省事的主兒。
昨天睡太晚了,慕醒計劃先去書店看書,然後再回去補眠,明天早上就離開上海。慕醒剛擡步從下滑坡上走,突然感覺被一個人給大力推開了,一聲暴吼随即響起。
“不要命了?!”
慕醒被推了一個趔趄,堪堪站穩。回過頭,只見方凡十以肩抵住一輛面包車,眉頭緊皺,黑而亮的眸子裏翻滾着怒氣。
面包車停在下滑坡,剎車不穩正自行往下走,而慕醒,則在面包車正對着的位置,要不是他推開他,現在他早被壓住了。
慕醒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人的力量哪裏能比的上一輛車,抵住面包車的男人腳步不穩,慕醒趕緊過去幫忙。
男人喝道:“讓開!”
方凡十喝得粗暴,吃軟不吃硬的慕醒卻溫和一笑:“我的腿已經好了。”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車的主人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趕緊打開車門把剎車死死地剎住了。
抵住這輛車,慕醒用了全力,再加上昨晚睡得晚,眼前一黑,差點摔倒。方凡十拉住他,緊張又無奈地說了句:“小心。”
被男人這樣摟住,慕醒很不适應。雲淡風輕地推開男人,柔和地說:“不礙事。”
他不礙事,并不代表方凡十不礙事。原本的擔憂再加上慕醒對他的拒絕,方凡十頓時湧起火來。看着笑得一臉抱歉的車主,方凡十一拳揮過去,罵道:“怎麽停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