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心或是玩玩
☆、9 真心或是玩玩
男人也是一笑,手指捏着書角用力一抛,書在空中帥氣地打了個旋,穩穩落盡他的大手裏。方凡十問:“愛書的人都惜書,你怎麽全家都是?”
感冒藥裏帶着催眠成分,藥效開始發作,慕醒昏昏沉沉地說:“反正在自己家裏丢不了,這樣我想看哪本随手撈起來看就行,方便。”
方凡十轉頭一看,男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閉上了,感冒讓他的眼角發紅,長而卷的睫毛在眼皮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剪影。這種毫無防備的模樣,是真把他當好人了?把書推進書架,男人想,那就暫時做個好人吧。
李銳看着滿屋的狼藉,再加上門沒鎖,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上來了。他蹑手蹑腳地握住茶幾上的花瓶,聽到卧室有動靜傳來,踹開門,揚着花瓶朝着那人影砸去。
方凡十感覺到一陣疾風,調動起全身細胞,頭微微一撇,躲開了那個花瓶。花瓶轟然破碎,慕醒突然被驚醒,猛然坐了起來。
李銳看着手裏拿着書的男人,不敢置信地問:“怎麽是你?”
男人目光冰冷地看了李銳一眼,走到慕醒身邊。慕醒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吓,正在劇烈地急喘。他伸手想給慕醒拍拍背,被慕醒一下子甩開了。
腦中某個不好的畫面慕醒有種想嘔吐的沖動,他急急地喘了會,擡眼看了看房間內。暈眩一下子消失,幾乎是瞬間冷靜下來。被自己拒絕的男人臉上陰晴不定地站在床邊,門口是目瞪口呆的李銳,地上是自己從花鳥市場淘來的古花瓶碎片。慕醒仰起頭,溫和地笑問:“怎麽了?”
李銳清晰地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漸漸消失,而站在床邊的那個男人沖着自家老師淡笑一聲說了句:“沒什麽。”
确定身邊的男人已經被安撫好,慕醒才把目光投向李銳,沉聲問:“這花瓶可是我去花鳥市場淘了好久才買到的,你怎麽賠?”
李銳頓時緊張了,結結巴巴地說:“哎,老師對不起。我我看你家門壞了,屋子裏又這麽亂,卧室裏還有動靜,以為你家被洗劫了,所以才随手拿了個花瓶沖進來的。”
李銳真是把慕醒的性子拿捏的透徹,慕醒耳朵內還是花瓶破碎的轟鳴,但是聲音已經放柔了:“你來幹什麽?”
李銳松了口氣,一臉凄慘之色地說:“我電腦硬盤壞掉了,昨天做的‘挑戰杯’創業大賽的策劃全丢了。昨天我記得有發給你,你電腦裏還有嗎?”
“真是毛躁的性子,東西不會存一備份在移動硬盤裏麽?”罵歸罵,慕醒掀開被子下了床,開電腦給李銳找策劃。
李銳的腦袋很靈活,平時一些國家級的大賽都會主動參加,而慕醒則被硬拉着做參謀。這小子性子太差,又加上性向特殊,班裏沒幾個願意跟他一同做任務的。慕醒把策劃存在U盤裏遞給李銳,問道:“這次找到隊員了嗎?”
李銳雖然能弄出策劃,但是策劃講解,PPT制作,還有一些幕後的資料籌集都需要別人,他自己肯定顧及不過來。而且挑戰杯的活動是團體賽,最低人數要求是五人。
拿過U盤,李銳倒是毫不在意:“我自己能行。”
死小子,就知道逞強。慕醒頭暈眼花,真不知道該怎麽責備這個性子乖剌的學生。“聯系團支書和班長,讓他們兩個人幫忙。班裏要參加比賽,怎麽那倆人這麽不當回事。”
李銳着急地說:“不用了老師,我自己能行的啊!”
“行什麽?”慕醒說的話不容置喙,“我說什麽你就給我做什麽!電腦壞了要修吧,把我電腦拿去,要是敢拿來玩游戲,仔細了你的皮!”
李銳把話吞進肚子,毫無精神地應了句:“哦。”
頭痛難忍的慕醒也沒有理會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了。趴在被窩裏躺下,悶聲悶氣地叮囑了聲:“井老師大約兩天後回來吧,她教會計的,資産負債表和利潤表給她看看,別到最後階段捅了簍子。”
收拾好電腦,李銳看了一眼方凡十,有些擔心地對慕醒說:“老師你去趟醫院呗,老在家悶着也不好。”
慕醒擺擺手,掖好被角說:“沒事,發發汗就好了。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李銳還想說什麽,但是方凡十那越來越不友善的目光和壓迫人的氣壓一起投過來,李銳趕緊抱着筆記本走了。
李銳一走,方凡十随意地摸了摸慕醒的頭,燙得厲害。現在是下午四點多,慕醒的書也太多了不知不覺給收拾了這麽長時間。
男人的手掌是溫熱的,但是與滾燙的額頭相比卻很清涼,放在額頭上很舒服。慕醒眯着眼睛說:“我給你暖暖手。”
男人笑出聲,另一只手就那麽大喇喇地放在了慕醒紅通通的臉上:“算是報答?”
慕醒溫和一笑,臉上的皮膚動了動,摩擦着男人的手掌:“算是。”
細膩嫩滑的觸感讓男人下腹湧起了火,男人收回手,笑着說:“雖然我喜歡你,但是這點報答也把我看得太廉價了。時間不早了,想吃什麽?”
慕醒喲了一聲,調侃着問:“還能點餐?你會做什麽?”
慕醒與自己的相處越來越放得開,這讓方凡十很高興,他摸着下巴上磨人的胡茬說:“我只會炒土豆。”
男人在不暴虐的時候,還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嘛。慕醒對他的好感大幅度提升,他笑着說:“那就炒土豆絲吧,你會切嗎?”
這句話聽在男人手裏簡直是笑話,男人在軍校的時候,一把卡巴5102耍得可是相當熟練與潇灑。石頭都能切成末,更何況是土豆。
男人挽了挽袖口,玩性大起:“要不要賭一把?”
慕醒興致缺缺:“不賭。”
男人自顧自地走到門口,笑眯眯地說:“行,那就賭一把。我從不強迫人,你壓我不會切對吧。”
突然覺得很好笑,慕醒無力跟他狡辯,哭笑不得地說:“好。”
就算應下了,他會切又怎麽樣?男人很聰明,所以他不會提太高的要求,不然,剛剛建立的良好關系就會被那個要求給擊潰。慕醒毫無壓力地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嗚嗚的風聲。
快下雪了吧?心裏疑惑着,慕醒爬起來跑到窗邊看看天。陰沉沉的,不知道下不下得來。目光投向樓下,慕醒的目光瞬間深邃了起來。
他住在四樓,剛才和方凡十談話時間不長,所以他現在正好看到李銳從樓道出去,然後笑眯眯地牽起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手。
從穿着來看,是個警察吧。因為隔得太遠,慕醒看不清男人看李銳的目光。但是李銳牽起他的手後,他卻松開了,四下張望着。李銳不高興地扭頭就走,男人趕緊過去拉住他的手,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在李銳耳邊說着什麽,與此同時把李銳手裏的電腦接了過去。
李銳是個急脾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男人如此,他只是跺了跺腳,右手插進男人的口袋裏取暖,臉上帶着笑意地罵了男人一句什麽。男人也不惱,只是溫柔地看着他。
慕醒看着兩個人的背影,深深得埋藏在心裏的一個秘密漸漸萌了芽,想竄出來的沖動就像凜冽的寒風直擊慕醒的腦袋,讓他又是一陣偏頭痛。
想什麽呢?慕醒自嘲地笑
着。李銳大膽、沖動、勇敢,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委屈才得到這個讓別人羨慕的背影。而他呢,甚至連承認自己喜歡男人都不敢,又怎麽會得到真愛?
廚房裏傳來菜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快速而勻稱。慕醒望着廚房的方向,能看到男人埋頭切菜的挺拔背影。似乎是自問自答地說:“他真心喜歡我嗎?沒有吧。”
答案是不确定的否定,盡管這個男人白天說的話仍舊在耳邊回蕩。但是名利場裏出來的人多是做戲罷了,哪裏能當真?慕醒啊慕醒,你可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一場感冒把你的理智都燒幹淨了。
慕醒苦笑着搖頭,轉身爬上了床。這可惡的偏頭痛,每年冬天都折磨着他,真真是要了人命了。
不一會,廚房裏傳來菜下鍋的聲音,再過了一會,就飄來一陣清香。慕醒雖然生病,但是嗅覺還沒死幹淨。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慕醒笑了笑,還真餓了。
男人一手端着菜和粥,一手拿着折疊小方桌大跨步地走進來。到了床邊,安排好方桌,将飯菜放上,端着小方桌放在床上。脫掉鞋子從另外一邊鑽進慕醒的被窩,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幹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