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拔弩張
☆、5 劍拔弩張
方凡十的視力很好,他看到一絲驚訝從樓上那個男人溫和的目光中閃過,然後又歸于平靜。
慕醒向來吃軟不吃硬,方凡十這種強勢的高幹子弟突然的執着和剛才那溫柔的一笑讓他軟了心,慕醒說:“好。”轉身沿着樓梯下了樓。
慕醒下樓來,方凡十走過來與他并肩而行。兩個人一路無話,直到到了昨天慕醒看中的那輛車前,慕醒停住腳步,擡眼望着方凡十,鄭重其事地說:“對不起,方先生,車子我不能要。”
剛才慕醒的配合讓方凡十很愉悅,現在慕醒的“不識好歹”并沒有讓他生氣。方凡十拉開自己大悍馬的車門,笑起來:“那就放那吧,車鑰匙在車裏。咱們先去吃飯。”
慕醒擡了擡下巴,過了半晌,笑了笑:“那就放在那吧。”
他不拿走,他也不要。
眉頭習慣性皺起,方凡十推開車門沉聲說:“上車。”
慕醒配合地上了車,當看到車子上的《茶經》時,又驚訝了一把。轉頭瞟了一眼這個嚣張氣十足的男人,慕醒揚了揚書問:“你也看這個?”
方凡十幹淨利索地斜眼一看,随後,目光定在了慕醒的臉上說:“胡繁給的,說我脾氣太暴躁,讓我看看這個陶冶陶冶情操,收收性子。”
慕醒啞然一笑,笑眯眯地問:“那效果怎麽樣?”
方凡十“嗨”了一聲,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滿不在乎地說:“扯淡呗,沒興趣的東西我從不看。我不強迫別人,別人也別想強迫我。”
慕醒聳肩,不置可否:“可是你還是收了。”
方凡十轉頭看了慕醒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胡繁是不一樣的。”
眸光一轉,慕醒沒再多問。揭開書頁,上面那密密麻麻地老寫字讓他挑起了眉,興致盎然地說:“竟然是老寫字,市面上很少見。”
慕醒是書呆子,北京大小書店讓他逛了個遍,像這本包裝這麽精美,沒有殘頁的拓印老書,真沒見過幾本。
“我小時候看的中藥類書籍都是老寫字,外婆是中文系教授,教了我不少。”見慕醒對書有興趣,方凡十順水推舟:“你喜歡就借給你,到時候在還給我。”
是“借”,不是“給”。“還”的時候,總會再見面。
一直認為看老寫字類書籍的都是些老學究,沒想到方凡十這種強勢獨斷的男人竟然也喜歡。沒想到胡繁還挺懂得對症下藥,用老寫字來吸引方凡十讀書。只不過,他犯了個大忌。慕醒瞟了一眼方
凡十剛硬的側臉,笑了笑。
像這樣的男人,再重要的人,只要是強迫他他都不會接受吧。
車子兜兜轉轉在一家高檔餐廳前停了下來,方凡十在這訂了包間。方凡十率先下車,抖了抖衣服,推門而入,慕醒尾随着他走了進去。
方凡十是常客,跟哥們三個吃飯都是選這。剛進大廳,大廳經理就認出了方凡十,堆着笑容趕緊小跑着過來:“方局長,這邊。”
方凡十心情不錯,勾着嘴角點了點頭,對慕醒說:“我習慣吃中餐,這家餐廳菜色不錯。不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咱們可以換一家。我從不強迫人。”
對于方凡十的“從不強迫人”,慕醒實在是懶得吐槽。他微笑着跟上說:“我不挑食,去哪吃都一樣。”
兩個人剛到包間走廊,方凡十突然頓住腳,身上的暴虐氣息突然冒出來,讓慕醒有些反感。這個男人的情緒,太容易暴動了。
誰知,僅僅是一會,那種壓迫人的氣息就消失不見了。方凡十抽出煙來叼住,笑着對慕醒說:“我習慣飯前抽煙,你,先領着慕老師過去。”
包間就在拐彎處,大廳經理不敢怠慢領着慕醒進去了。見兩個人消失在走廊,方凡十猛抽一口煙,身體筆直地轉了過去。
身後那正在說笑的一男一女被方凡十身上的壓迫氣息給鎮住了,男人擡頭一看,随即笑起來:“凡十。”
來人是陳陽,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燙着大波浪化着濃妝的中年女子,盡管妝容精致,仍舊掩飾不住她臉上的滄桑。方凡十記得她,确切地說是她父親。林政,省級正職,在檢察院工作。陳陽怎麽跟她勾搭上了?
左手插進口袋,方凡十抽了口煙,說:“陪朋友吃飯。不介紹介紹旁邊這位美女麽?”
陳陽一副謙恭的樣子,方凡十問話他還沒答,林寒雪就替他回答了。
“林寒雪,我知道你,方凡十久仰大名。”林寒雪溫柔一笑,伸出了手。
方凡十利落地走過去,伸出手淡淡一握,笑着問:“林小姐怎麽知道我?”
似乎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林寒雪笑眯眯地說:“我們一個軍校畢業,我是你學姐。你在軍校的名聲可不小,誰都知道新一屆的學弟裏有一個叫方凡十的,資質出衆,成績斐然。”
男人喜歡別人的誇贊,這是天性。方凡十盯着林寒雪說:“三人成虎罷了。學姐當時也是學校裏的名人。”
林寒雪捂住嘴巴嬌笑
,這時候存在感薄弱的陳陽才發話了:“周末有時間的話回家一趟吧,我跟寒雪确立關系,咱爸說要辦個Party。”
“咱爸”這倆字讓方凡十皺起了眉頭,老頭子向來不喜熱鬧,現在竟然為了大兒子辦派對。也是,本來對陳陽心裏就有歉疚。現在兒子傍上了省級正職的獨生女,以後升官的事大可不用來找他這個二兒子添堵。
舒展開眉頭,方凡十爽朗一笑:“自然回去,就算沖着寒雪,也會回去的。”
方凡十是情場老手,幾句話下來把林寒雪說得很是飄飄然。兩個人再說了會話,方凡十怕慕醒等急了,跟他們揮手告別。臨走的時候,林寒雪還回頭對着他一笑。
方凡十的笑容在兩人徹底消失後也斂了起來,都說陳陽不簡單,果然要開始動作了。不過,就算他傍上再厲害的人物也不過如此。他方凡十不動則已,一動就讓他陳陽全崩。
腳邊已經躺了幾個煙頭,方凡十大步朝着包間走去。
“對不起啊慕老師,走廊裏剛好遇到熟人了。”方凡十笑着道歉,關上門坐到了慕醒身邊。
方凡十身上濃重的煙味讓慕醒皺了皺鼻子,他溫和地搖頭示意沒事。倒是方凡十坐的那麽近,氣氛一下子暧昧了起來。
慕醒做了這麽久老師,控制別人控制慣了,對這種被別人控制的氣氛很反感。他擡起頭,對近在咫尺的方凡十說:“方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送我車,請我吃飯,到底想要幹什麽?”
做朋友?笑話,他一個大學老師能被一個只手遮天的高幹子弟用到的機會幾乎為零。他們這種從小在名利場長大的高幹子弟,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更不會交沒用的朋友。
慕醒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暧昧的氣息倏然飄散。方凡十眉頭習慣性的皺起,幹淨利索地捏住慕醒的下巴,帶着壓迫性的吻就這樣落在了慕醒的唇上。
桃花眼倏然睜大,唇上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讓慕醒的心漏掉了一拍。男人身上的壓迫感依舊在,銳利的雙目黑而亮,但是不影響他的溫柔。
這個人遠比想象中的可口的多,方凡十的眼睛帶了些戲谑,舌尖探出想要伸進慕醒的嘴巴裏翻攪。
幾乎是同一時間,慕醒一撇頭,扯開椅子退了出去。
方凡十很快反應過來,撤回身子,盯着慕醒的目光很深邃,臉上更是陰晴不定。但是身上的壓迫感讓慕醒深刻地知道,這個男人動怒了。
慕醒從容淡定地坐好,扯過紙巾來擦了擦嘴,臉上
是招牌式地溫和笑容:“對不起,我不喜歡您。”
暴虐加深一層,方凡十的臉已經變得鐵青。他死死地壓抑住,問道:“理由!”
菜已經上齊了,慕醒拿着筷子夾了一點放進嘴巴裏細嚼慢咽,就在方凡十快要迸發的時候轉頭沖着他溫和一笑,方凡十就又被壓了下去。
“第一,我們兩人階層不同。你是高幹,我是平民百姓,平時做的事情就不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李銳,咱們這輩子永遠不會有交集。而我,希望我們日後也像以前一樣,不要有任何交集。第二,價值觀不同。或許你們圈裏耍朋友送車送房是常事,但是我非常不喜歡這點。我是男人,如果舔着臉要你這些東西,我還有沒有男人的尊嚴?第三,一般逛酒吧夜店的人,花心且不幹淨,我的朋友只會是我們這個圈子裏或者是性格溫和身家清白的。而你,脾氣暴虐,我甚至懷疑,哪天你心情不好,拿槍崩了我的可能都有。畢竟,你身上帶着槍不是麽?”慕醒的目光落在方凡十的腰間,黑色夾克下,鼓鼓的一團像是一顆随時爆炸的定時炸彈。
“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你想耍的朋友好像不單純是朋友那麽簡單。不好意思,我不是gay,不喜歡男人,只喜歡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