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騙局
騙局
“被騙了?”黎菁愕然。
“怎麽會被騙了?她被誰騙了?騙什麽了?”
“被她娘家大嫂騙了, 被騙光了所有積蓄,丢了工作,還在外面欠了兩萬多外債。”
陸訓聲音冷然, 他不是很想提起郝麗華,太蠢了。
那次郝麗華大嫂算計他相看, 還想把自己在舞廳當小姐的女兒塞給他, 他出手整治了那邊一回,那邊日子不好過了, 又回來哄她了。
大概日子過得太好, 沒事太閑的, 人家稍微兩句好話, 就把她給哄好了。
之後她娘家大嫂找到她說,她找到條賺錢的路子準備做生意了。
她被娘家大嫂騙過幾回錢, 她大嫂說要做生意, 她倒是生出了警惕。
但這回她大嫂沒開口問她拿錢,說她不缺錢,不需要她借錢,只是讓她現場搞活動的時候去幫忙湊個人頭, 也不白去, 每次能免費拿五個雞蛋。
郝麗華和娘家大嫂來往多年, 就沒從娘家大嫂手裏得到過東西,她也知道娘家大嫂不是個東西, 但她心疼她的瘸子大哥, 又享受她每次回娘家被捧着的感覺, 這回娘家大嫂這麽說, 她将信将疑,到她休息那天她還是找了個借口出門去了。
第一次去現場是聽課, 聽“老師”在臺上講她的個人經歷,她小時候吃過什麽苦,受過什麽罪,現在靠自己有多成功,辦了個什麽廠子,嫁了個什麽老公.....
之後作為見面禮,“老師”給每個人發了五個雞蛋,然後通知了大家上課時間,再告訴大家下次過來,她們就是正式交朋友了,到時候她給大家準備的禮品會更豐厚。
因為确實拿到雞蛋了,郝麗華對她大嫂的話信任了幾分,還找大嫂打聽了下次禮品是什麽。
她大嫂說一樣有雞蛋,但這次除了雞蛋還有“老師”廠裏生産的大人小孩兒都可以吃的“奶粉”。
郝麗華一聽奶粉,她家裏又沒有小孩兒,她不需t要啊,就問她嫂子不想要奶粉可不可以換雞蛋。
她嫂子就點着她說:“你傻啊,那雞蛋多少錢?奶粉又多少錢?”
“你家沒小孩兒不需要,那不能拿出去賣啊?”
她娘家大嫂說完又說,那個老師廠子裏的奶粉不是什麽普通奶粉,那是添加了很多營養品的奶粉。
老人喝了可以延年益壽,女人喝了可以美容養顏,延緩衰老,小孩兒喝了可以提高大腦發育,病人喝了可以增加免疫力,幫助身體恢複。
郝麗華一聽玄乎得很,她忍不住質疑她大嫂,說一個奶粉,哪裏來的這麽多功效。
她大嫂不高興了,說我騙你幹嘛?那奶粉我拿回去給你哥吃了,你哥都說好,頭沒那麽疼了,最近幾個晚上睡眠都好了。
郝麗華大哥是個瘸子,身體也不太好,自從兒子被抓進監獄,他還患上偏頭疼,晚上失眠睡不着。
郝麗華從小被家裏教育着要以大哥為重,她大哥是她唯一的娘家人,不會坑害了她,所以她和娘家大嫂不管怎麽鬧矛盾,她對她大哥都還信任着,心疼着。
聽到她大嫂的話,她忍不住替她大哥高興,還連忙問她大嫂是不是真的。
她大嫂說,不信自己到家裏去看。
郝麗華還真去了,進門就見她大哥在喝奶粉,看到她很高興的招呼了她,給她端凳子,又讓她留下吃飯,還從口袋裏弄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給家裏老小,讓她去買點肉回來。
郝麗華在陸家日子好,哪怕陸訓現在不往家裏掏錢了,但有陸老頭在,他還是時不時地會往家裏送一些魚蝦肉,見大哥買個肉都要湊錢,她感覺到心酸。
自己娘家人太窮了,她也沒面子,她主動拿了些錢給她大哥。
要以往,她給錢給她大哥,她大哥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靠妹妹養,會很羞愧,眼淚鼻涕一把的,但最後在她勸說下還是會把錢收了。
但這回她大哥卻說什麽都不要,說她也不容易,在婆家男人不是有多大出息的靠不住,家裏陸謹又生着病,她上面還有個強勢的公公壓着,不講理的小姑子給盯着頂着。
說他以前拖累她已經夠多了,現在不能再這樣了,還高興的拉着她說,她大嫂現在做生意已經在賺錢了,家裏困難那是一時的,很快就會好起來。
然後又拉着她去屋裏看她們賺錢的東西,半屋子的奶粉。
郝麗華才知道她大嫂在賣那個“老師”的奶粉,屋子裏的奶粉都是她大嫂拿的貨。
郝麗華當時就問這個靠譜嗎?會不會是被騙了?
她大哥卻擺手說不會,說那個老師很有錢,她大嫂也是無意間幫了對方,對方看她們家過得不好才給了條路子。
至于那個奶粉是真的好,他吃了最近睡得很好,她嫂子還拿去賣給了附近夜裏喜歡哭嚎的小孩兒,吃了也不哭鬧了。
還說那個老師嫁的男人是有名的國手神醫,那是給大領導看病的,祖上更不得了,這個奶粉的方子就是人家祖傳的。
郝麗華當時聽着覺得不對勁,但出于對自己大哥的相信,她沒好說什麽,只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個事情弄清楚。
所以第二次她早早的就去了。
和第一次上課“老師”介紹自己的生平經歷不同,這次“老師”什麽都沒說,上來就說和大家是朋友了,她高興,先給大家發禮品。
首先五個雞蛋必不可少的,之後就是她大嫂提到的能賣好好幾十塊,包裝得也很上檔次的奶粉了。
當天上課的人,有和郝麗華這樣年紀的,還在廠子裏上班被親戚朋友拉過來的,還有些沒事做的老頭老太太,不管是誰,一來就收到東西,免費的,不要錢的,各個笑得合不攏嘴。
“老師”在臺上也很會搞氣氛,拿着大喇叭問大家都收到她送的禮品了沒有,她這麽問,大家自然都回,“收到了!”
“老師”聽着大家齊齊好像很高興,然後又問大家對禮品滿意不滿意,還有大家是不是好奇她為什麽給大家送“奶粉”。
她這麽問,下面也确實有人奇怪這個。
她就順勢把自己這個“奶粉”給介紹了下。
就和郝麗華大哥大嫂說的差不多,只是“老師”說的更動情,更煽動,她還講了下關于這個“奶粉”的故事,說之所以會辦廠批量生産這個“奶粉”是因為她的孩子,她想給她的孩子積福。
這個“老師”的孩子也是出生的時候就先天病弱,還患有癫痫,和陸謹情況差不多,幸好她老公是聖手,又有祖傳的方子在,給治好了。
但她也因為孩子體會到了病痛帶給大家的折磨,她才想着把她老公這個方子拿出來,能幫助更多的人。
這個“老師”說完,下面就有人抱着孩子上臺去了,跪下給“老師”磕頭,說她家小孩兒原來是個什麽什麽情況,現在喝了一個月奶粉已經好得多了。
一個上了臺,接着第二個第三個,更多的人上去感謝“老師”了,這裏面有老人,有年輕的婦人,還有看起來滿面紅光據他自己說原來是個走兩步都喘的男人。
下面的人看着這場面,就忍不住好奇的讨論起來了,問這個奶粉真的這麽神奇?
郝麗華看着手裏的奶粉也好奇,她想到了和老師孩子有同樣病情的陸謹了,要是這個奶粉真的有用,陸謹吃了這奶粉有效果,她這輩子就有盼頭了。
抱着這樣的心思,她“聽課”更認真了。
而臺上“老師”把臺上感謝她的人一個個請下去以後,又開始上課了。
她建議大家都把這奶粉拿回家試試,就算沒病沒痛,吃了也是好的,它可以幫助人睡眠的,也能強身健體。
要是吃着覺得好,就替她多宣傳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奶粉,她會回報大家的。
第二次上課很快結束了,老師又定下了三天後的上課時間。
而郝麗華拿着奶粉回家,正好碰着陸謹放假在家,她想着總要試試,萬一真的有效果呢,于是在陸謹睡覺前她給沖泡了一碗奶粉,端去了陸謹房間。
自從她給陸訓安排相看有問題的事被陸金巧揭出來,她不得已告訴了大家真相,家裏不管是陸老頭還是陸欣陸謹,都對她大哥大嫂意見很大,陸欣直接說了她沒有舅舅舅媽的話,陸謹溫馴沒有直接說,但也透着這個意思。
所以這次她和娘家大哥大嫂恢複來往都是偷偷摸摸的,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把奶粉端給陸謹,騙他說這是去店裏給他買的,想讓他補補身體。
陸謹從小身體不好,發起病來更吓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拖累,平時在家他都是隐形人多,也最聽話,郝麗華平時沒少讓他吃偏方,這次只是個奶粉,他端嘴邊就喝了。
第二天陸謹起晚了,郝麗華卻覺得是奶粉見效了,她激動壞了,直接把一罐子奶粉包好給他,讓他帶去學校喝。
之後她去上課就很積極了,基本上“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老師”讓大家從她那兒進貨回去賣,她掏空了家裏的錢去囤貨。
“老師”讓她們給拉人頭去聽課,她也積極的幫着拉人。
她這麽積極,心思都在賣奶粉,拉人頭聽課上,工作三天兩頭的缺勤,沒多久,領導找她談話了。
她才意識到自己影響到工作了。
但這個時候的郝麗華,憑借着陸家兒媳婦的身份,陸老頭在漁輪廠當了幾十年財務科科長積攢的那些關系人脈,她生拉硬扯的各種推銷奶粉拉人頭,已經嘗到甜頭了。
讓她就這麽放棄賣奶粉去聽課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擔心這個事情會被同在漁輪廠上班的丈夫知道,還有領導和陸老頭也認識,難保她繼續下去,他不會找陸老頭談這個事情。
郝麗華原來瞞着家裏人是擔心他們知道她和娘家大哥大嫂繼續來往生氣,現在瞞着卻是她想賺筆大錢,可以在家裏揚眉吐氣一回。
就和她大哥說的,她這些年過得很憋屈。
養子那裏就不說了,根本不認她,回家一應全看在陸老頭面子上。
結婚後,就新婚後陸老頭生日帶着兒媳婦上家裏吃t過一頓飯,那晚還因為陸金巧出了個小岔子,之後他再不帶兒媳婦回家了。
陸老頭電話打勤快了,他也就自己上門來一趟,最多給送點陸老頭的吃用,十分鐘都不到就會走。
另外家裏,丈夫沒用,事事聽公公安排,公公還強勢,他拿定的主意沒人能改,她因為娘家人的事在擡不起頭,有不滿也不敢說。
這也就算了,還有個小姑子成天壓着她欺負,看不得她一點兒好。
現在兒子女兒也和她沒那麽親近了,陸金巧欺負她,也不像以前那樣幫着她。
她心裏的委屈憋屈沒人知道。
她得多掙錢,只有有錢了,她才能擡得起頭。
就像兒媳婦結婚都快三個月了,人就到家裏來了一回,但養子一說她現在在做自己的事業,她公公立馬說讓她忙,千萬別打擾她。
平時打電話給養子,問得最多的也成了兒媳婦。
她是不知道兒媳婦的事業具體是什麽,但無非就是做生意了。
做生意嘛,她現在也會了,她會做出來讓他們好好瞧瞧的。
郝麗華一番雄心壯志,很快在娘家大嫂的游說下辦了停工留職手續。
之後她把自己所有積蓄砸了進去囤貨,當最高層,最接近“老師”的核心人員。
就這麽幹了半個多月,在學校的陸謹突然發病了。
他聽郝麗華的話天天喝奶粉,越喝越困,記性也不好了。
陸謹這些年一直知道自己是拖累,考上大專以後他很想讀出來,不說有多大出息,至少自己能負擔起自己的醫藥費吧。
他身體差,還有病,這些年他控制得好,記憶力一直還可以,但他最近看書背書總感覺力不從心,還很累。
明明他已經有好轉,很久沒發病過了,不該出現這樣的症狀。
陸謹是個相對敏感的人,對自己身體也一直很注意,他很快想到自己出現嗜睡是從喝了郝麗華給的奶粉以後。
他心裏隐隐懷疑郝麗華買的奶粉有問題,有了懷疑,當晚他睡覺沒有再泡奶粉喝。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先前喝了快一個月奶粉,突然停掉奶粉竟然有些睡不着了,第二天也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什麽原因,他腦袋更昏沉。
就這麽挨了三天,他出現了惡心嘔吐反應,然後發了病。
陸謹已經很久沒發病過,這次他發病陸老頭急壞了,都顧不得打電話通知陸訓,拿上錢叫上在家的郝麗華陸欣趕緊往醫院趕。
到醫院的時候,陸謹已經醒了,還把他喝的那罐奶粉拿給醫生化驗過了。
這時,大家也知道了陸謹是吃了郝麗華給的奶粉出現的問題。
郝麗華當場白了臉,她抓着醫生一臉不敢置信的接連問:
“這奶粉不是強身健體,加了人參靈芝這些補的嗎?怎麽會出問題?”
醫生一聽郝麗華的話就知道上當受騙了,他搖搖頭道:“這裏面哪有什麽人參,是豆奶加了些助眠藥物在裏面。”
“這個東西正常人喝久了都會出問題的,你兒子這種情況更不能喝,你這奶粉在哪兒買的?還是快些報警,要是害了人就不好了。”
報警,害了人就不好了。
郝麗華一聽,臉色又白了三分,人哆嗦不止。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這些天賣出去的奶粉,替那“老師”拉的人頭,她不敢想,要是出了問題,大家知道了她賣的問題奶粉,會有什麽後果。
找上門,要賠償,這些恐怕都還是輕的,那重的,直接把她抓進去......
這個年頭,犯罪判刑很重的,她這輩子還有機會出來嗎?
還是直接就讓她沒了?
郝麗華心頭克制不住的惶恐驚懼,大冬天的,她穿着厚夾襖,卻沒一會兒和水裏撈出來的,額頭後背冷汗直冒,腿腳發軟,人打擺子一樣顫個不停,嘴上不停的喃喃不敢信:
“有問題,怎,怎麽會有問題呢?這是能強身健體的藥啊。”
“賴姐的兒子得了癫痫就吃這個吃好的啊!”
她這個反應一看就有問題,陸老頭當即震怒,問她奶粉哪兒買的?
郝麗華扭頭看着臉色鐵青的陸老頭,她嘴皮子顫抖不停,腿一軟跪在了陸老頭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事情交代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沒聽你說?”
黎菁驚得半天沒回過神,郝麗華人看起來一臉苦相,有小心思,膽子卻不是多大,她實在很難想到她能做出這樣的事。
偷偷賣東西,囤貨,拉人頭,還辦停薪留職......
這哪一樣都不是膽子小能幹出來的。
關鍵是她還把所有人都瞞了過去。
“我也是剛才接到路放電話才知道。”陸訓解釋道。
郝麗華犯下這麽大的錯,陸老頭震怒不已,要面前的是兒子他早一腳踹了過去,他甚至動了讓兒子離婚或者把兩個人趕出去的念頭。
但他看着躺在病床上都快沒了半條命的孫兒,還有邊上不停哭的孫女,他只能先忍下怒來先處理事情。
這事牽扯到漁輪廠家屬院好些人,已經不是他出面能解決,他出去電話亭給陸訓打了電話。
也是不湊巧,陸老頭打電話的那天,就是黎菁在一百遇到幾個不安分的人那天。
陸訓那天穿的皮衣夾克,大哥大不方便帶在身上,他放在車裏,沒接到電話。
陸老頭打不通他的電話,想着這事涉及到行騙,他打了路放的電話。
路放查案速度快,再加上這個事情發現得還算及時,也沒有打草驚蛇,路放帶着人按郝麗華說的那個什麽賴姐住所趕過去,正好把一夥人逮個正着。
人都逮了,交代起事情也快,這賴姐哪裏是什麽廠子廠長了,她只是七十年代就在黑市上行騙的一個女騙子,還曾經幫人販子做過找下游買家的活計。
前不久,路放他們在一百抓了一夥人販子,後來還順藤摸瓜抓了一大網,賴姐因為擅長喬裝制作假身份,僥幸逃掉了。
知道寧城這邊查人販子嚴,賴姐也不敢在風頭浪尖上繼續做這個事情,她想上南方去改頭換面的發展,那邊機會更多,開個發廊什麽的都能賺錢。
不過在這之前,她得撈一筆錢走才行。
沒有錢她很難在南方做出一番成績。
賴姐最擅長行騙,手裏行騙的手段五花八門,但她想撈波大的,簡單的行騙可不行。
于是,她物色了幾個人,找了個豆奶粉廠弄了一批豆奶粉再混了些她們這一行人常用的助眠藥進去,整了一批經過精心包裝的包治百病的奶粉出來。
然後就開始拉人頭幹事情了。
賴姐行騙多年,她知道老人和婦女的錢最好騙,她抓住了這群人喜歡貪便宜的心理,一步步用騙術把她們勾上了鈎。
賴姐的計劃實施的很順利,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她不停的讓人拉人頭拿貨囤貨,已經積累下了不小一筆錢財,路放帶着人抓過去的時候,賴姐已經在和人商量收網撈一筆最大的走人了。
只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群人裏有一個陸謹,他是真正的癫痫患者,對助眠藥物敏感,還因為在上學,更關注自己記憶力這塊,很快發現了奶粉的異常。
事情查完已經很清楚了,賴姐在這場行騙裏有真有假,人群裏有她請的托,也有她精心物色的幾個睡眠不好的魚。
郝麗華的哥嫂就是其中一只。
然後這兩只魚,為了攢人頭,把他們自認最有錢的妹妹給拉了進來。
還偏偏那麽湊巧,賴姐随口編的兒子,編的病,都正好對上了郝麗華和陸謹。
陸謹的病一直是郝麗華的心病,他們幾乎沒費什麽功夫,就勸着郝麗華和他們一起幹了。
事情查清楚了,郝麗華留下的攤子還在,陸老頭壓着她一家家登門道歉賠償。
也算不幸中的萬幸,郝麗華賣奶粉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有些人買來為了讓孩子變聰明的,還沒到期末考試,他們還沒泡給孩子吃,把錢賠了就沒事了。
有些是給家裏晚上睡不着覺的老人買的,這種去醫院檢查了也沒什麽事,看郝麗華也是被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憐,加上彼此認識幾十年,也沒追究了,拿了賠償回去了。
還有些是喂給奶娃的,這個要麻煩一些,不依不饒的,陸老頭領着那群人上醫院給做了全身檢查,最後給賠了一筆錢,又有路放出面幫忙調停,事情t總算了結了。
外面的事情了結,就輪到家裏面。
陸老頭這次不打算再替老大兩口子收拾攤子了,為了防止郝麗華盯上大孫兒的錢,他甚至沒告訴陸訓這個事。
郝麗華賠償的錢,一部分是她自己這段時間賣奶粉賺的錢,另外一部分是陸老頭領着郝麗華去外面借的,這個錢是要她自己還的。
還挑明了,她要敢張口找陸訓兩口子要這個錢,她就滾娘家去,他陸家要不起她這樣的兒媳婦,要是陸老大願意,也可以跟着一起滾。
賴姐被抓以後,許多人都知道上當受騙了,郝麗華大哥大嫂拉了不少人頭給賴大姐,那些暫時拿不到賴大姐收刮去的那筆錢賠償,都找到了郝麗華大哥大嫂家裏,現在兩口子丢下才十六的女兒早躲外面去了。
郝麗華這個時候回娘家只有被人生吞活剝的份兒,她哪裏敢,只是不找陸訓,欠着兩萬多巨債,她又沒有工作,她拿什麽還呢?
陸老大賺的現在要用來做家庭開支,陸欣現在能養自己都不錯了,陸謹還靠着陸老頭陸訓養,根本騰挪不出來錢還債。
尤其她胡亂把奶粉帶回家給兒子吃,害得兒子險些沒命,現在丈夫兒子女兒沒有一個心裏不怨她的。
這段時間郝麗華在家裏都快把自己抑郁死了。
這還沒完,郝麗華這個事情如今在家屬院出名了,陸金巧昨晚回娘家聽說了這事,見到她就各種嘲諷,為了看笑話,她晚上直接沒回去,擱陸家沙發上睡的。
今天郝麗華生日,陸金巧也沒放過她,一大早她就捏着電話各處打電話,那個高興呀。
郝麗華看着她那幸災樂禍的樣,心裏恨不得活吞了她。
陸金巧完全不在乎,她還很好心情的說:“大嫂,你今天生日啊,不要這麽苦瓜臉,去買兩個菜吧,正好家裏今晚聚聚。”
“我聽如如說,菁菁賣襪子那邊忙完了,正好晚上我喊她和三串兒上家裏吃飯呢。”
陸老頭從屋子裏出來本來是打算趕陸金巧這個攪事的回去,聽到這話,他沒說話了,他好些日子沒見孫兒孫媳婦,早想他們了。
想上他們家看看,又怕打擾到小兩口。
陸老頭默許,郝麗華也沉默了,她的事情大兒子兒媳婦還不知道,陸老頭不許她找,但要是他們知道了,主動有所表示呢。
相處了幾十年,陸金巧對老父親心思摸得透,對郝麗華更看得明白,于是她捏着電話又開始往外撥號碼了。
她先給兒媳婦顧如那邊打了電話說晚上吃飯的事,稍微提了提郝麗華生日,擔心顧如為了面子準備一堆禮,她會心疼死,她當着郝麗華面說了今天只吃飯不收禮的話。
之後又打路放電話,路放一聽他媽在陸家,還要給郝麗華過生日,就知道她是知道郝麗華被騙的事在幸災樂禍了。
他這個媽真的唯恐天下不亂,他頭大的說了他媽兩句。
挂斷電話他想起陸老頭為了不讓陸訓沾上郝麗華的賠償,還沒告訴他這個事,他趕緊給陸訓打了電話,也算提醒他,晚上的飯會很熱鬧。
路放打第一通電話陸訓還沒接到,因為陸訓正在接陸金巧的電話,等挂了陸金巧這邊,他才接到路放的第二通電話,知道了事情原委。
“爺爺能做到這個程度,他還是很看重你的。”
黎菁聽完,微抿一下唇伸手拉着陸訓手說了句。
不是親孫子,能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算通明了。
“嗯。”陸訓應了聲。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還和陸家有來往。
“不過爺爺他們不是在家屬院住着嗎?怎麽阿姨先前做這些事,他們一點兒也沒聽說?”
停薪留職在廠子裏也不是個小事情,按理該被大家議論一場的,陸老大也在漁輪廠上班,自己老婆的動靜他一點都不知道也是奇怪。
陸訓眼裏劃過淡淡的冷嘲:“她一心想憋個大的給大家看,停薪留職以後沒告訴任何人,每天早上還是假裝去上班,下午準時下班回家,囤的奶粉都放在娘家,前段時間叔叔又被調去舟城那邊做漁輪檢驗工作,陸欣也早出晚歸,家屬院就算有消息傳出來他們也不會知道。”
至于陸老頭,他自從前幾年冬天在外面摔了一跤,養了好幾個月,年紀大了也怕,冬天根本不怎麽出門。
原來還有個陸金巧給搜羅消息,但顧如從黎菁這兒拿的襪子太好賣,這個事情不知道怎麽回事被陸金巧給知道了,她硬從顧如手裏哄了批襪子去各處擺攤給自己賺零花錢,已經好久沒回過陸家。
昨天她會回去,還是因為她擺攤太多天實在吃不消了,想歇歇,又想炫耀自己賺錢了才跑那麽一趟。
“那這筆錢,你要出嗎?”黎菁觑着陸訓問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