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安
招安
那道緊跟着她們的人影,一步步走過了拐角,終于出現在了手電筒所照明的路上,顯露了他的樣子。
那是個身形消瘦的男人,手裏拎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尖上甚至還沾着血,細微的血腥味兒順着飄了過來,夏之桃對氣味比較敏感不禁皺了皺鼻子。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兩人,眸子裏帶着瘋狂,像是野獸看見了屬于他的獵物,眼神中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他低吼一聲,動作迅猛且不可預測地舉着刀子就向兩人沖了過來,一副要将兩人就地斬殺的感覺,發起了勢不可擋的攻擊。
顯然,這絕不可能是普通的npc演員。
兩人扭頭撒丫子就跑,順着甬道狂奔,不敢多看身後的男人一眼。
“卧槽,救命啊!”賀歡大喊着,試圖求救,但可惜整個世界就像被清空了一樣,再無他人,她們是真的遇見了靈異事件。
紊亂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慌亂的呼吸聲互相交織,兩個身體孱弱的高中生,哪裏跑得過身強力壯的男性成年人?
沒個五分鐘,就在這七扭八歪的鬼屋裏被對方所追上。
一路上,夏之桃也沒有閑着,觀察着周圍所有可以用的道具,打鬥反擊怎麽也要有武器才行。
但鬼屋裏實在是沒什麽利器,估計也是怕玩家擁有殺傷力強大的道具後,在驚慌失措下容易攻擊npc工作人員,以至于能找到的東西都基本不堪一擊。
最後只能挑了個挂在牆上的裝飾性羽毛球拍,起碼能擋擋刀子,但基本上也是杯水車薪。
男人伸手一撈,擦邊抓住了夏之桃衣角,揮舞着着水果刀就朝她砍去,夏之桃慌慌張張的舉着羽毛球拍抵擋着,刀子砍在了拍上被擋住了。
兩人已經看到了這個犯罪兇手的臉,對方怕是不會放過她們了。
兩人糾纏着打鬥起來,賀歡在一旁幹着急,這一路上只有那麽一個羽毛球拍,甚至都沒找到第二個,實在沒有其他武器叫她用了,想幫忙都幫不上。
如果赤手空拳沖上去,八成也是給夏之桃拖後腿變炮灰,賀歡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地點開報警電話,然後不停地被阻攔掉,以及舉着手機手電筒為她照明。
男人跟夏之桃過了幾招後,就嫌煩了,他的水果刀太短了優勢不大,下手好幾刀都被她擋下了,頓時暴躁起來。
夏之桃此刻十分感謝自己小學初中的時候,曾經練過一段時間武術,随便現在身體因為學習缺乏鍛煉變得孱弱,但還好歹還記得點兒招式,反應的速度沒太遲鈍,能勉強地抵抗一下。
“束縛。”男人不耐煩了,眸光一冷,對自己腳下的影子命令道。
下一刻,他腳底的影子扭曲起來,化作了藏在平面裏的怪物,抓着夏之桃的腳就往上攀爬,所到之處被緊緊束縛禁锢在那動不了半分。
在如此危急的關頭被這樣束縛,真是叫人怒極反笑了。
夏之桃甚至都不驚訝了,今天已經如此詭異還能離譜到哪去?不就是區區影子變成怪物?現在不管發生什麽,她的內心都有種習以為常的荒誕感。
雙腿被影子控制釘死在地上,導致夏之桃無法移動,自然也就很難躲避攻擊。
男人立馬瞅準機會下了刀,刀光閃爍,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朝着夏之桃直直地捅去,這一刀下去怕是會要了她這條命。
雙腿無法行動不能躲閃,而羽毛球拍上面的線已經被格擋得幾乎全斷,只能用手柄處來阻擋。
千軍一發的情況下,現調轉方向精準無誤地用手柄那根細棍接住水果刀,顯然是不太可能的,情急之下就只剩下了空手接白刃這一個選項了。
刀刃狠狠地斬在了手掌上,完全割開的那層肉将刃壓在了掌骨上,這一刀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鮮血從她握着刀子的手指間流出,頃刻間染紅了衣袖,順着白嫩的胳膊蜿蜒而下,還有好幾滴濺了出來,沾染在了牆面和地上,一片血腥淩亂。
還好接住了,傷手總比他直接捅進自己的身體要好,就是被他捅進了喉嚨心髒肺部心肝脾胃腎之類的地方,那所受的傷害可就大了,會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男人幹脆利落地将握在夏之桃手裏的水果刀抽了出來,那深深的刀口疼得夏之桃頭皮發麻臉色慘白,但硬是沒喊一聲痛。
濃郁的血腥味兒頓時飄散在小小的空間中,手部的血管也不少,這麽長的傷口一出血嘩嘩地流,啪嗒啪嗒地滴在了地面上。
男人再次舉起了刀子,擡手就想徹底廢了夏之桃。
賀歡的瞳孔收縮,無助地看着眼前這極其危險的一幕,口中下意識地大喊發出驚慌失措的尖叫,“不——!”
霎時間,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上亮起,再順着她的目光向夏之桃飄去。
夏之桃手上的傷口被那飛來的淡淡綠色光芒所覆蓋,流血的創傷肉眼可見地開始快速愈合,頃刻間幾秒的功夫便恢複如初。
她呆滞地看着自己手,發生了什麽?
怎麽就突然愈合了?
賀歡也跟着愣怔在了那,剛才那一瞬間,她全身心就只有一個念頭,見不得自己的好朋友死黨受傷流血,不想對方死在那,氣得想跟那男的直接拼了。
就在這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一股熱流就從身體裏湧出,在指尖處化為淡綠色的光芒,最後飛到了她所擔心的地方,愈合了夏之桃的傷口。
男人看賀歡的眼神頓時就變了,想要繼續攻擊的動作直接停在了那,竟然緩緩地放下了刀子,沒再繼續他的殺戮。
腳下束縛夏之桃的黑影也撤了回來,恢複成了正常的形狀,人畜無害地趴在男人腳底。
“治愈系異能……”男人舔舔唇,露出了看大熊貓的眼神,目光逐漸變得火熱。
夏之桃趁着對方收手的機會後退兩步,退至了賀歡身旁,兩人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雖然不知道賀歡身上剛才發生了什麽,但現在也不是閑聊的時候,先一致對外把小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後再研究。
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有意識,他剛才表現出來的狀态跟只知道殺戮的機器一樣,不成想竟然是個能交流的。
空氣難得地寂靜的幾秒,男人斟酌着開口說道,話語中帶着幾分憐憫與施舍,“我可以不殺你。”
“只要你投降,加入我們的組織,将你的異能為我們所用。”男人開出了他的條件,最後又話鋒一轉蠱惑道:“作為交換,不但可以不傷你,還可以滿足你的某些願望。”
賀歡皺了皺眉看了眼夏之桃,“那我朋友怎麽辦?”
男人不屑一顧嗤之以鼻,“自然是殺了滅口,不可能留着閑雜人等活着。”
賀歡立馬搖頭,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這可是我發小,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哪有關鍵危機時刻抛棄自家好兄弟的,那也太不道德了,這事她幹不出來。
男人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聲音沉了沉語氣凜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問你還想不想活?”
“自己都小命不保了,你還有空管別人?”男人的話語中帶着濃濃的嘲諷。
賀歡頓時被他吓到,縮了縮脖子,憋了半天小聲地回答了一句,“我又沒說不答應……”
沒有人能在臨死之前拒絕一切生還的可能性,更不用說根本就不需要她付出什麽,只是做到冷眼旁觀而已。
男人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眼神,“識時務者為俊傑。”
賀歡不忍心地看了夏之桃一眼,一副欲哭無淚實在沒有辦法的樣子,“對不起。”
随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猝不及防地搶走了夏之桃手裏的“武器”羽毛球拍,雙手一用力将球拍掰成了兩截。
在夏之桃震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快走兩步向男人身後逃去,嘴裏還嘟囔着,“死道友不死貧道,我還這麽年輕可不想死。”
“相處這麽多年,我竟然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夏之桃怒目而視,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涼薄,眸子裏滿是失望、絕望和恨意,像是臨死前的最後發洩。
男人頓時對賀歡滿意得不得了,這孩子也太上道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心狠手辣的異能者就适合他們的組織,有欲望有手段還怕死,特別好控制拿捏,給點好處就能為他們所賣命。
“幹得不錯。”男人毫不吝啬的誇獎道,用贊許的目光鼓勵着她。
賀歡拿着那斷裂的兩截羽毛球拍,點頭哈腰讪笑着躲到了他的身後,笑得很是狗腿子,“您快點把她殺了吧!”
“可不能讓她活着出去,今天的事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可就完了。”賀歡無情無義地催促着,和夏之桃撇清了關系絲毫沒顧及閨蜜間的姐妹情深。
男人點點頭,手上的水果刀順手舞了個刀花,擡腳就一步步向夏之桃逼近。
夏之桃扭頭就想再次逃跑,但可惜晚了一步,腳下的黑色影子見她想跑立馬纏了上去,這下她徹底動彈不得了。
夏之桃努力掙紮想要把腳拔出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身體微微顫抖着盡是惶恐不安。
男人越靠越近,正當他覺得勝券在握,很快就能解決掉面前的食物飽餐一頓,并為組織帶回一個稀有異能者立個大功時,變故發生了。
身體突然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頃刻間幹碎了行動系統。
那因為折斷而變得鋒利的羽毛球拍杆子,毫不猶豫地捅穿了他的胸口,一杆兩洞,甚至怕他不死還轉動着杆子用力攪碎了整個傷口,下手狠戾。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男人身上的襯衫,男人的口中也止不住溢出了污血。
他被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