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一位最出類拔萃?哪一位又最有潛質呢?”
此言一出,紀墨晨立刻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來。這些目光中,有的期待,有的忐忑,有的微微麻木......望着姑娘們一張張明明很緊張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臉,紀墨晨淡淡一笑,道:“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姑娘們都松了口氣,少數一兩個臉上露出失望的眼神,在蘇虞的示意下離開了。
蘇虞聽了紀墨晨的回答,也有些失望。
蘇虞此次請紀墨晨來天上人間,其中之一便是希望她幫自己在衆多姑娘中挑選一位資質最佳的參加中秋的“奪魁大賽”,誰知道紀墨晨的回答竟然如此官方!不過,轉念一想,紀墨晨方才的回答雖然不盡不實,但較為中肯,又不得罪任何人,倒也讓人挑不出任何錯來。
那個姓藍的家夥本身便是風華絕代,卻對這個愛徒的冰雪聰明贊不絕口,可見她的天賦多高!尤其是那兩首詞,雖未問世,但卻足夠豔驚天下了!
紀墨晨從前和師父一起時,确實作過不少詞,可這些讓師父贊嘆不絕的千古名句都是前世文理雙修的她讀過的大家之作,只是偶爾有感時默寫而出,哪裏是她的原作!
想不到,這件事竟被那個無良師父當做向紅顏知己炫耀的資本,所以蘇虞初時被那兩首詞震撼,然後才三請四求的拜托他務必讓紀墨晨過來幫忙為即将舉行的奪魁大賽作一首詞,當然,如果再能譜一首曲,自然是好上加好!
那個無良師父最開始并不同意,畢竟他不是那種能夠眼睜睜看着愛徒身涉青樓之地的人,但是當蘇虞說可以抵消當年那個大大的人情後,無良師父立刻馬上應允了下來!并馬上修書一封,聲淚俱下的要紀墨晨回一趟北齊。
紀墨晨聽完蘇虞講述的原委,盡量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自然一些,婉轉道:“蘇姐擡愛,墨晨原本不便推辭。但墨晨确實對奪魁大賽知之甚少,恐怕做不出一首适時适景的詞。若是誤了蘇姐的大事,那可得不償失!”
蘇虞确實十分重視今年的奪魁大賽,一方面她被去年成功奪魁的琉璃坊壓了一整年,早就憋屈至極!另一方面,則是今年的大賽卻是歷年最為隆重而正式的,因為有官方介入!也就是說,誰家能奪得了頭魁,誰家就是公認的“北齊第一樓”了!
這個誘惑實在是足夠大!
所以蘇虞才會提前三個月,讓姑娘們集訓,每日都會練歌練舞,只為中秋夜一舉奪魁!姑娘們練得本就刻苦,如今有了紀墨晨的相助,勝算可就又加了一籌!
提到奪魁大賽,蘇虞兩只媚眼精光直冒,笑道:“若是一般的青樓歌曲也不請你了!蘇姐我好好想過,這次想要拔尖冒頭,就一定要弄點新鮮的!往年參賽的曲子不是哀情,便是述衷腸,太俗套了!”
蘇虞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想必是下了決心的,紀墨晨不甘心的做着最後的努力:“......蘇姐,真不是我推脫。我的琴并不在身邊,又彈不慣別人的琴,恐怕......”
話未說完,就見蘇虞紅燦燦的嘴唇一揚,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放心,你師父早已托人将你的琴送了過來!”
想着師父他老人家竟然千裏迢迢的送來了琴,紀墨晨就覺得牙根深處有些莫名的癢癢。她呵呵幹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心中卻想着,師父,您老人家不會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徒兒相見了吧?!
005 太湖獨游
“天上人間”後面有一個小荷塘,荷塘邊建了一座獨院。院子雖小,卻五髒俱全,又坐落在花叢樹木之間,景致極好。
這院子原是興建之初蘇虞為自己所蓋,誰知蓋好後又不喜它的幽靜冷落,連一日也未住過。
本來蘇虞早已在東街為紀墨晨準備了住處,誰知道紀墨晨見了這裏,卻十分喜歡,執意要住在小院。
見她并不介意與青樓女子近在咫尺,蘇虞看她的眼神又大不一樣。
院子的空地上種滿了說不出名字的花草,不遠處便是那個荷塘,此時正值盛夏,放眼望去,滿塘皆是粉色。紀墨晨看了兩眼,只覺賞心悅目,連帶着心情都愉悅起來。
走進房間,早已派人收拾幹淨妥當。最裏面是一張單人床,鋪着白色的床單,罩着白色細紗床帳,簡單大方。臨窗的位置有兩張書桌,其中一張桌面上整齊擺放着筆墨紙硯,另一張赫然放着一臺五弦的瑤琴!
紀墨晨看着琴身右下角淺淺刻着的“晨”字,不禁好笑。竟是連這瑤琴都不遠千裏的送了過來,可見師父他老人家是多麽希望蘇虞這次能奪魁啊!
她的手在這臺幾乎三年未見面的琴身上拂過,動作輕緩溫柔,嘴角微蕩,似乎想起了曾經美好的時光。可是片刻過後,她的潔白無瑕的臉上又出現極其複雜的情緒,似矛盾,似痛苦,又似解脫,讓人看不懂猜不透。
重生在異世,紀墨晨的生活平淡而惬意,回憶起來只會唇角含笑,如今她臉上情緒濃烈,或許是再次想到了她的前世吧!
最終,無論隔了多少年,當年的情景還是無法忘懷啊!
一連三日,紀墨晨呆在房中,或依窗遠眺,或捧書默讀,偶爾也去院子擺弄花草,悠閑自得,一步也未出過小院,那瑤琴更是碰也未碰。
蘇虞也是妙人,并不來打擾她,知道她喜歡清靜,只是派了一個名喚小小的丫鬟服侍她。
倒是“天上人間”的幾位紅牌姑娘分別來看望過她。只是紀墨晨素來不喜與人親近,每次只是淡淡幾句,和她們也并未深聊。
這一日晌午,暴雨突至。紀墨晨倚在門口,望着被大雨驚動一池夏水的荷塘,心緒微亂。
一直發着呆,直到聽着雨聲不再犀利,忽的想起一詞。紀墨晨轉身回屋,在桌前提筆寫道:
“簾外雨潺潺,夏意闌珊,羅衫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寫罷停筆,目光落在“天上人間“四字上,她嘴角微翹。
只這短短片刻,暴雨已停。紀墨晨擡眼望去,只見窗外一片青翠欲滴,連空氣裏都彌漫着香甜,立刻将方才的小小的情緒抛諸腦後,一心想要出去走走。
在問過小小後,得知太湖邊風景獨好,便忍不住心癢難耐,立刻動身,獨自游湖去也。
既來之則安之,不如既來之則享受之!
紀墨晨悠哉的負着雙手,在心裏哼着小曲出了門。
雨後的太湖一片煙波飄渺,仿佛一位若隐若現的仙女,撩人心弦。沿湖種着成行的楊柳,被雨水洗刷過的柳枝格外清翠迷人。
湖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紀墨晨看着眼前這迷蒙的美景,只覺這一趟來得實在是值得。
目光所及處,有一彎拱橋,猶如一道優美的弧線淩駕在太湖之上。既然來了,自然要去橋上看看。或許從橋上看去會另有一番美景呢!
紀墨晨想着,邁着悠閑的步子往拱橋走去,邊走邊欣賞沿途的風景。暴雨過後,太湖邊并沒有什麽人,安靜祥和,正是游湖的絕佳時機!
忽然,她看到一個黑影沖到拱橋上,那人弓着腰,抓住欄杆,僵成了了一個凝固的姿勢。
這是......有人要跳河?!
雖然那人的身體全憑兩只胳膊撐着,雙腿已經騰空,但卻并沒有往橋下栽的傾向。
只是,紀墨晨雖然隔了十米的距離,卻清晰地看到了那人臉上的表情。那是絕望到極點的表情。
那是個極其瘦小的男孩,一身分辨不出顏色、早已磨了許多破洞的衣服,骨瘦嶙峋的雙臂撐在欄杆上。尖尖的臉上牙齒咬的緊緊,因為臉瘦所以顯得更大的雙眼流露出深深的怨恨和哀痛。
原本他只是吊在那裏,癡癡呆呆的望着太湖,忽然不知道想起什麽,他猛地大叫一聲:“啊~~~!!!”
尾音拖得很長,這一聲大叫裏包含了無盡的不甘不願以及更多的無能為力!
紀墨晨暗想不妙,加快腳步上了橋。果然,就在她離男孩十步的距離時,男孩猛地動了!
男孩大叫一聲後,猛地一翻身,跨坐在橋上的欄杆上,雙眼一閉,就準備往下跳!
“等一等!!!”
在他即将松手之際,猛然聽到背後傳來叫聲,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回頭去看,只見一個身穿輕便白衣的女子沖自己小跑過來,一臉的焦急。
一個滑稽又不屑的笑容在男孩臉上閃過。
這些人,平時毫無絲毫善心,卻總愛在別人準備了結人生時插上一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