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的黑灰,不少人被煙灰嗆到,幹咳連連。
漫天火光中,一抹微笑在紀墨晨唇角緩緩蕩起:“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請君入甕!”
一個時辰後,整個陸府都幾乎被燒成了灰燼,放眼望去,已是廢墟。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席卷了所有,火光最盛時,竟然将大半個夜空都照亮了。火勢初起時,還能聽到陸府裏傳來驚慌失措的叫聲,慌亂的腳步聲,不間斷的潑水聲,可是慢慢地,變成了痛苦的尖叫與呻吟,随着火勢的越來越大,聲音卻越來越小,當滾滾濃煙籠罩了整個府邸時,已然聽不到任何人聲了。
夜空上飄來了幾朵愁雲,似乎也為這場人間的悲劇感到嘆息。
陸府上下二十一人,全部在這場火災中消聲覓跡。
又過了一刻鐘,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斜對着陸府大門的草叢中發出。一只布滿傷痕的手臂探了出來,臨空揮了揮手,下一刻,聲響大作,從四周突然出現不少身穿夜行衣的人,他們以手臂為中心,急速靠了過去。
一個聲音低低的問道:“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他們肯定死透了!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手臂的主人從草叢後站起,原來是一位一臉橫肉,渾身魁梧的大漢。只見他陰沉着臉,冷聲道:“怎麽辦?當然是進去數一數屍首,看數目對不對了!萬一碰到還沒死絕的,也好送他一程!”
說罷,陰狠的笑了笑,再次揮了揮手臂,做出了出發的指示。于是,這一行七人,開始了他們驗收成果的工作。
跨進陸府,滿目瘡痍,讓這七人十分滿意,然而令那魁梧大漢心中不詳的是,整個前院一具屍體都未見到!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都往火勢小的後院跑,所以都紮堆死在那裏吧!想到這裏,他松了口氣。
等到到了後院,仍是一具屍體都未發現。這下子,他徹底慌了神,難道,竟然給陸家的人都逃了不成!
情急之下,領頭的魁梧大漢命七人分開搜尋,務必翻遍一磚一瓦,也要活見人死見屍!六人領命,分散而去。
一盞茶後,領頭人獨自搜索到後院的一個角度,他發現陸府居然有一個偌大的人工湖,只不過此時湖面上飄散着密密麻麻的黑灰。他看了一眼湖面,髒兮兮的一點波動都沒有。于是他又轉了過去。
可是,他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正暗自琢磨間,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幾個蹊跷的聲音,他悚然一驚,豁然回首,赫然看到兩個渾身濕漉漉的人站在湖邊,每人手上擎着一只已然拉滿弦的弓箭。
領頭人大驚之下正要張口呼叫,就見那兩名渾身濕透的弓箭手同時一松手,兩支箭筆直筆直的朝他激射而去,然後在他眼睜睜的注視下,刺進了他的咽喉。
領頭人倒地生死,一名弓箭手輕聲咳嗽了兩聲,忽然湖面蕩起,又從裏面冒出了三個人,從裝束上看,都是陸府的護衛。他們一踏到地面,就扔掉了在水下維持呼吸的竹管,然後反手抽出背後的刀劍,與前兩名弓箭手一起,蹑手蹑腳的去找尋獵物去了......
一陣風吹過,将湖面的黑灰碎渣吹動,露出了隐藏得很巧妙地竹管,數目之多,恐怕有一二十之多。
(用心修改的新開篇,自以為較之前的稍好,卻不知是不是确實好。希望各位小夥伴多多支持~)
002 衆星拱月
十日之後,又是一個夜晚。
今天的夜幕上碎星點點,泛着清冷的光輝。一彎狼牙月,被群星圍繞着,以矜持的姿态向下俯瞰。看人間百态,嘆世人悲歡。
夜色下,一條高達兩層的客船破開清淩淩的水面,穩定而快速的向前行進。
兩岸風景秀麗,雖是夜晚,但高山翠林在月輝的映照下若隐若現,呈現出另一番風情。
“好美!”
在別人都已歇下的時候,客船二樓靠船尾的甲板上突然冒出一聲贊嘆。循聲望去,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背靠着桅杆,面朝江河。
月光将這人的身影勾勒出一層薄薄的銀光,讓她與眼前溫柔的夜色混為一體,同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這個在月夜發出滿足贊嘆的人,正是扮做男裝的紀墨晨了!在那個月黑風高放火夜的第二天,她僅留下寥寥幾句,便悄然離去。随身攜帶的只有一個小包袱,裏面裝着幾套換洗的衣物,還有三個月的束脩。
本來她不需要走得如此匆忙,但那日陸霆在召集幕僚、副将去書房共商要事時向她投來猶豫的一瞥,令她驟然生警。
雖然擁有現代意識的紀墨晨從來都不曾像這個時代的人一樣看不起女子,認為一介女流不能成事。但前世因意外而喪生、卻幸運地穿越到這個不存在史書上的平行時空,令紀墨晨更加的珍惜生命。
珍惜生命,遠離政事。
前世的她是文理雙修的傑出青年,今生的她從小就是過目不忘的天才少女。天賦異禀,她卻毫無譜寫歷史的雄心壯志,悠然逍遙的度過精彩得一生,才是她的目标!
況且如今天下五分,雖暫時太平,但這太平下暗藏着太多的兇險!亂世之中,保全性命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紀墨晨才會在陸霆對她改觀後,悄然離去。
繁星閃耀下,紀墨晨伸了一個懶腰,鼻腔中逸出一串由于舒服而發出的嘆息。她正欣賞着夜景,卻不知在別人眼中,她也是這夜景的一部分。
一個聲音突兀的在背後響起,是一個渾厚的、年輕的男子的聲音:“長夜漫漫,想不到有人與在下一樣,全無睡意。”
紀墨晨吃了一驚,慌忙間回頭去看,看到自己右後方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年輕人。恰巧一片浮雲飄過,遮住了月光,讓人看不清楚男子的面容。但從側面的輪廓上看,可以看出他寬額高鼻,應當是五官端正之貌。
令人側目的是,這人的一雙眼睛極為有神,神采奕奕,閃爍着堅定從容的光,竟不比這漫天星光遜色。
來人語氣和善,紀墨晨自然也不能失禮。向男子微微颔首後,她亦說道:“在下難得出一趟遠門,夜不成寐,便索性出來欣賞風景。好在這夜景甚好,并不曾辜負這一個晚上!”
“第一次出遠門?可是暈船嗎?”那男子聲音溫和,如夜風拂面,令紀墨晨心生好感。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來:“這是新制的蜜餞,對付暈車暈船倒是極好。”
紀墨晨略一猶豫,伸手接過。她并未澄清自己并不暈船,一則是古時候的人十有八九都有暈船的毛病,另一方面就是她覺得不需要和一個陌生人解釋太多。但她并沒有食用蜜餞,接過來只是為了他的好意,但她這些人獨自在外,早已養成警惕,并沒有吃陌生人食物的習慣。
只不過,今晚的夜色實在太溫柔,竟然将這男子的小小善意也擴大了數十倍。
紀墨晨将手中的紙袋揚了揚:“謝謝。”
男子爽朗一笑,直言道:“出門在外自然是靠朋友的,太客氣只會讓自己吃虧!”
紀墨晨聞言,笑了笑。
那男子早在之前說話間向前走了兩步,與紀墨晨并肩而立,同樣的面朝江河,似乎也沉浸于這絢麗的夜景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紀墨晨第一次與一個陌生人毫無語言交流的并立如此之久,略感尴尬,正要打聲招呼回船艙時,那男子卻開口問道:
“如此良辰美景,不知小兄弟有何感慨?“
夜色漸濃,兩人彼此都看不太真切。紀墨晨又是一身幹淨利落的男裝打扮,故而他真的當她是男兒身了。
紀墨晨明顯的察覺到對方話裏還有後話,輕輕一笑,曼聲道:“小弟不才,只略作感慨,還請兄臺莫要見笑。”還真的順着對方的話以“小弟”自居,絲毫不覺別扭。
說罷,吟道:“晚風吹行船,花路入溪口。際夜轉西壑,隔山望南鬥。”
那男子聽了,贊了一聲:“好意境!”,但語氣卻有些悶悶。
紀墨晨思量着,試探着問道:“兄臺謬贊,不知兄臺有何感慨待發?”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擡手指向夜空,朗聲道:“你看那繁星點點,散落夜幕,數量何其之多,卻始終不及一輪彎月耀眼奪目。”
紀墨晨聽到這裏,眼中閃過微光,然後聽到他接着說道:“古人雲天象所示,世間所致。這是不是意味着如今紛亂的局面,終有安定的那一天。”
紀墨晨唇角微翹,順口接道:“那要看兄臺口中的‘安定’,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那男子聽紀墨晨如此自熱而然的搭腔,顯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