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烈酒
烈酒
電玩城計劃打水漂了,在自助時間結束之後,就只能各回各家。
周束楚回去的車上話少,只是捏着方予厭的手,偶爾問一句還暈不暈,要不要去醫院。
方予厭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都一律搖頭,只說要回去。
回到家裏方予厭也沒去卧室躺着,而是坐在沙發上。
周束楚在冰箱找了一下:“我煮點白粥,今天吃烤肉太膩了。”
方予厭沒阻止他,而是閉眼低着頭坐着。
沒過多久大門被敲了兩下,外賣員喊了一聲:“外賣到了!”
周束楚探出頭來,眉頭擰在一起:“你點外賣了?”
方予厭過去提了兩袋東西進來,一個是蛋糕,另一袋打開全是酒。
周束楚的粥剛開始煮,擦幹淨手裏的水走出來就看見一桌子酒。
拿起來看一眼,十來度,大概就是酒吧裏白鴿說的那種,在家裏也能拿來自己調的酒。
“你生日,還沒吃蛋糕。”方予厭把包裝都拆了,又去冰箱拿了兩瓶雪碧和冰塊。
“你不是喜歡喝這個麽,今天讓你破戒。”方予厭娴熟的倒冰塊,按比例混了兩杯。
“你不舒服,不能喝。”周束楚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伸手抓住方予厭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
方予厭無奈的掰開他的手,“我就是昨晚沒睡好,要真不舒服剛我也不能吃進去那麽多烤肉啊,多膩啊。再加上坐車這麽久,我一落地肯定就吐給你看了。”
這句話有那麽點道理,但不多。
周束楚還是有些不情不願,但方予厭軟磨硬泡了兩句,他又妥協了一點。
“只能喝兩杯,蛋糕吃完了就不許喝了。”他警告似得盯着方予厭。
方予厭笑着答應了。
周束楚切的蛋糕。
大的給了方予厭,自己的沒切多少。
他不太愛吃這種蛋糕,偶爾吃點兒無所謂,但一整個有點太多了。
而方予厭意外的喜歡這種奶油多的蛋糕。
方予厭吃了兩口停下勺子。
他一口氣把杯子裏的酒喝了,“你好像還沒許願。”
周束楚一愣,他也忘了。
不過他不在意,“我沒什麽願望,不許也沒事兒,儀式而已。”
他倆面對面坐的,方予厭上半身往前傾,湊近他:“你跟我說。”
他眼神很認真,甚至眉頭有些緊。
周束楚只能當場想了想,随口說:“嗯……希望高二我們能分到一個班。”
方予厭嘴角扯了扯,似乎是笑了:“我實現不了這個。”
“也沒讓你實現。”周束楚給他的蛋糕上放了顆櫻桃,“吃快點兒。”
“你期末贏了我,到底想讓我做什麽?”方予厭低頭扒拉了一下紙碟上的蛋糕,但沒吃。
這個問題方予厭問了很久,周束楚一直都沒說。
周束楚抿了一口酒,沉吟了很久:“……還沒到時候。”
“那要什麽時候才是到時候了?”方予厭緩緩擡頭。
他沒辦法說,這是最後的時候了。
現在不到,就再也到不了了。
周束楚看着方予厭的眼睛,閃避了一下,又抿了一口酒。
半晌他說:“我想你多給我一個機會。”
方予厭愣了:“……什麽?”
周束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嘴角抿了一下,又抓了一把頭發。
“嗯……我想如果哪一天你要說分手,我想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方予厭沉默了很久,微張的唇半天才閉上了。
他聲音晦澀,聽不出情緒:“為什麽覺得是我會提分手?你呢?”
“我肯定不會啊。”周束楚确信的說,“我想的不多,十年裏無論是什麽關系,我對你都是一樣的,我已經習慣了,也很樂在其中。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完整,我才不會把我的另一半割開。”
“但是……你不一樣。”周束楚頓了頓。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種有些喪氣的話。
“你想的多,在這件事上,你總是不确定的。或許哪一天你厭倦了這種不确定,你就會提出離開呢。”
方予厭沉默了很久。
他右手胳膊撐着桌面,手抵在額頭,低着頭,看不見表情。
周束楚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感覺他的情緒很低落。
他想了想要說點什麽才能挽回一下剛過那些話,就看見方予厭又擰開雪碧擰開酒望杯子裏倒。
“我不會厭倦的。”他說,“不會。”
杯子被酒和雪碧的混合液鋪滿,方予厭擡眼看他:“但你是你,沒了我,你也一樣完整。”
周束楚眉頭剛皺了一下,方予厭就笑了起來,舉起杯子說:“戀愛腦。”
“操。”周束楚氣笑了,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方予厭仰頭又一口氣悶了的時候,眼角的眼淚悄無聲息的滾了下去。
這回他眼眶泛紅不需要掩飾。
每次周束楚直白的表達喜歡,他都是這種樣子,周束都習慣了。
後半場方予厭很尋常,偶爾和周束楚一塊兒笑起來。
除了酒喝的猛,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這回周束楚上頭的時候,方予厭也沒好到哪去。
他倒在床上的時候想,今晚應該能睡一會兒了。
他睡了四個小時就睜開了眼。
看了一眼時鐘,明早八點之前他就要走了。
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二十四小時。
現在天還沒大亮,時間是五點鐘。
方予厭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但最近都是裝睡到周束楚起床他才起,今天也要裝。
所以他也沒起床,側身抱着熟睡的人,臉抵在周束楚的肩膀,閉上眼。
今天按照安排是要和夏時秋應歸舟一塊兒去玩密室逃脫的。
但現在方予厭一點也不想去。
他只想和周束楚兩個人待在一起。
早上八點半周束楚起來喊他洗漱出門時,方予厭耍賴的不肯起。
周束楚看愣了,這大概算是方予厭第一次撒嬌,雖然還是有點一貫的冷淡,但很明顯還是耍賴了。
周束楚對于方予厭就是軟硬都吃,第一次吃軟的就特別吃。
當下就拿出手機放了兩個人鴿子。
夏時秋在群裏大罵特罵說他見色忘友,但周束楚一眼都沒看,直接把手機鎖了。
方予厭坐在床上抱着他,他就輕聲問:“那你想在家幹什麽?”
方予厭盯着書桌,半晌說:“我們做作業吧。”
“哈?”周束楚呆住了,沒想到對象不出去玩的原因是想做作業。
他晃了晃方予厭的肩膀:“方小魚,你再說一次?”
“做作業。”方予厭說,“就這難度我們半天就做完了。”
“然後呢?”周束楚盯着他,就怕他說那就繼續做練習冊。
但方予厭還算是人,“做完就看電影吧,陪我看恐怖片。”
“……恐怖片。”周束楚嘴角抽了一下。
方予厭淺淺的笑着點頭,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要怕了就抱着我。”
周束楚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
于是他倆洗漱之後就坐在書桌前,一左一右開始刷作業。
方予厭做的很認真,速度也很快,數理化這種拿手的理科沒一會兒就做完了,只有文科字多,抄了半天。
周束楚就慢了點,他做作業經常走神,看看窗外,看看旁邊的男朋友,又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一會兒。
方予厭在午飯之前寫完理科和英語時,周束楚理科還差化學沒做完。
“我煮面吧。”方予厭放下筆。
“嗯?我去做飯。”周束楚看了一眼才發現已經十二點了,說完正要起身,就被方予厭摁了回去。
“我煮面,你必須吃。”方予厭盯着他。
周束楚只能點頭。
方予厭做菜實在一般,說一般都是往好了說了。
但煮面這種事兒他還算熟手,畢竟這已經是很簡單的事情了。
周束楚啃了一口面,默默往裏面加了點醬油。
就是有點兒沒味兒。
下午,在方予厭嚴格監督之下,周束楚算是在晚飯之前清空了作業。
他丢下筆的時候長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放假一周就寫完所有作業的……夏時秋要知道我不去密室就為了清作業,明天他就要來把我揍死。”
方予厭笑着說:“你就說是我強迫你的。”
“是,”周束楚起身去做飯,悠悠說了一句,“他肯定知道是你幹的,但他不跟你動手,只踹我。”
方予厭沒說話了,跟着他去廚房旁觀。
方予厭站在一貫摸魚的位置,掏出手機,點了兩個外賣。
飯菜做好的同時,外賣也到了。
周束楚說:“又點外賣?還買酒了?”
周束楚探着頭看門邊,方予厭站在那翻了一下外賣的袋子,在周束楚看不見的角度從裏面拿了個什麽放進自己口袋裏才提着酒進來。
“你喝上瘾了?”周束楚奇怪的看着他。
“反正也喝不醉,就是飲料。”方予厭面不改色的說。
确實是喝不醉,只是容易暈,犯困。
周束楚想可能是方予厭睡眠質量又差了,喝酒容易睡着吧。
晚上洗了碗筷洗了澡,他倆就待在電視前看鬼片。
原本方予厭沒打算這麽早洗的,但周束楚非說怕看了鬼片不敢洗,先洗了好。
看這鬼片方予厭還把燈都關了,只有陰森的屏幕光。
為了壯膽桌上的酒一大半被周束楚喝光了。
到鬼貼臉的時候,周束楚一把掀了眼鏡撲到了方予厭身上。
他太用力了,直接兩個人倒在了沙發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方予厭捏着他的下巴吻了過來。
被鬼吓得普通亂跳的心髒靜止了一秒,又更猛烈的跳動起來。
方予厭吻的攻擊性很強,不斷的壓過來,很快把他反壓到沙發上。
察覺到他的手開始不安分的動作,周束楚捏住他的手腕,喘了口氣說:“沙發難洗……”
“那就回去。”方予厭低聲說。
他倆可以說是扭打到床上,整個屋子都沒開一盞燈,只有隐隐約約還在客廳放着的鬼片聲。
方予厭喘着氣去把房門關了,那鬼片的聲音也沒了。
他長腿一跨又上了床,直接跨坐在周束楚腰腹的位置,然後附身吻下來。
“上床嗎?”他眸色很沉,窗簾沒擋住的微光照着,才有一點亮光。
周束楚被這三個字震了半天,最後抵着方予厭連聲說:“不不不不行……什麽都沒有……”
“有。”方予厭從口袋掏出來一盒套。
點外賣的時候他就點了,酒其實只是掩飾,當然上頭麻痹神經也是一個理由。
周束楚眼睛瞪大了,方予厭又俯下來吻他,接了會兒吻,就一路向下。
周束楚覺得眼睛都有些模糊,氣喘的跟要斷氣一樣,捏着方予厭肩膀的手不斷用裏,想要推開又好像遲遲推不動。
直到察覺方予厭的手去摸那盒東西,周束楚清醒了一點,把他反推了下去,盯着他的眼睛很嚴肅的說:“不可以……”
“我讓你上。”方予厭喘着氣說。
“不是這個問題……”周束楚在昏暗的房間裏已經滿臉通紅,紅的耳朵根脖子都是一個色。
方予厭沒動了,周束楚就小聲的說:“我們……你,你太小了。”
他倆對視了很久,方予厭看着他的眼睛,驀地就笑了。
他還伸手摸了一下周束楚的臉,又往下摸着他的喉結,感受到他激烈的呼吸和忍不住滾動的喉結,垂下眼睛。
“那就睡吧。”方予厭把他拉下來,和每一天睡覺一樣,和他環抱在一起。
周束楚愣了愣,臂彎下,方予厭蜷在他懷裏,頭抵在他的胸前。
“方……”他聲音很輕的開口。
但還是被方予厭打斷了,“你睡不睡,不睡就繼續。”
周束楚閉上了嘴。
方予厭感覺圈着自己的手緊了緊。
他沒閉眼,這個姿勢周束楚看不見。
這幾天他幾乎都沒睡,閉眼半個小時就會醒來,然後繼續睡,也睡不過一個小時。
晚上對他來說太煎熬了。
除了喝了酒的昨天。
他總算沒有醒來的睡了四個小時。
方予厭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這笨蛋果然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