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電話
電話
跑回小區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應歸舟拿回禮物盒。
方予厭捧着盒子回家的時候,周束楚已經做好飯菜在餐桌上等着了。
“要不你現在送吧。”周束楚看着方予厭抱着盒子進房間,探頭喊了一聲。
方予厭沒搭理他,一直到晚上十一點都保持沉默。
周束楚側着身抱他,方予厭閉着眼跟睡着了似得。
周束楚不死心:“你真睡啊?真非要等睡醒才送嗎?我偷偷去看了哦?”
過了大概有十幾秒。
方予厭忽然開口:“生日快樂。”
周束楚愣了一下,去摸手機,剛好十二點。
“你怎麽閉着眼也也能掐點啊?”周束楚坐了起來。
方予厭嘴角一勾,沒說自己閉眼前就記住了時間,然後在心裏倒數就行。
他起身去拿禮物站在床頭把盒子遞了出去,“朝思暮想這麽久,看看吧,沒什麽驚喜。”
“我知道沒什麽……”周束楚說着打開了盒子,話沒說完又是一句,“我操?”
盒子裏除了擺放不齊各式各樣的耳釘,還有三朵白玫瑰三朵紅玫瑰。
“真花?”他伸手摸了摸,是軟的。
“真花。”方予厭說,“不過做成了永生花,能放很久,把耳釘戴一輪它都還開着。”
其實這對周束楚來說還挺驚喜的。
因為沒想到會送花。
更沒想到方予厭會做成永生花。
“本來還想說你抄答案都不會抄,一點也不浪漫的。”周束楚垂着眼,“結果是我輸了啊。”
“這個花能放多久啊?”他擡起頭問,眼睛閃了一下。
“保護的好……兩三年吧。”方予厭想了想。一般也很難維持那麽久……
周束楚有些不滿:“都叫永生花了,怎麽就只能保存這麽點時間。”
方予厭脫口而出:“它死了我再……”
話沒說完,又是猛的一頓。
但周束楚已經聽見了,嘴角一勾,“你再給我做。”
方予厭沒說話,嘴巴抿的死緊。幸好是夜晚,房間沒開燈,他的表情不太明顯。
周束楚也不是很上心他的這個答案,或許是覺得到時候再纏着做就行了,不急這一時。
他從裏面選了一對兒耳釘出來。
“換這個吧。”
方予厭看着他手裏的耳釘沉默了很久。
他其實沒想帶走。
這耳釘的意義太明顯了,是周束楚的生日,是為了他而打的耳洞。
如果戴上了,兩天後他是摘掉還是不摘掉?
摘了,他舍不得。
不摘,以後的日子裏,看見摸到這一枚耳釘,屬于江城的悶熱與潮濕就會将他淹沒。
可他不說話,周束楚只以為他不喜歡這個款式。
又拿了領一對兒:“那這個呢?”
方予厭搖搖頭,把他一開始拿着的那一對拆開包裝,将裏面的兩枚分開,一人一個。
周束楚幫他戴上,又吻了一下他的耳釘。
方予厭就轉過頭來和他接吻。
時間真快。
竟然已經到了連接吻都要倒計次數的時候。
周束楚生日當天,是約好四個人去吃飯的。
由于前兩天提了兩三次,周束楚決定就去俱樂部那邊的那個烤肉店,不等周以溫回來了。
這烤肉是自助,四個人一人兩大碟肉能吧整個桌子鋪滿。
有周束楚在,那調味碟就不怕不好吃。
他一人調一個味碟回來,應歸舟剛好烤好第一輪肉。
夏時秋吃的最快,還不忙點菜,胳膊肘碰了一下應歸舟:“那個五花肉吃完了,快去再拿點兒。”
應歸舟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了夾子,“三種五花肉,要哪個?”
“都要,速去!”夏時秋擺了擺手。
于是烤肉的人變成了周束楚。
方予厭把他買了還沒喝一口的奶茶遞了過去,他非常自然的低頭就這樣喝了一口。
對面吃完一口肉擡頭的夏時秋看了一眼他倆,重重的‘啧’了一聲。
“吃這個嗎?”周束楚夾起一塊肉。
方予厭不挑,點了點頭。
應歸舟端着盤子回來的時候,周束楚的電話響了。
一看是溫雲錦的電話。
“吃着呢?”溫雲錦問。
“昂,”周束楚把夾子遞給應歸舟,“我們四個吃烤肉去。”
溫雲錦笑了一會兒:“吃的還挺好。今晚我跟你爸就不回去了,你晚上吃什麽就點,媽給你報銷。”
周束楚‘啧’聲道:“就報銷啊?禮物沒有紅包也不給?”
“給給給,”溫雲錦說,“生日快樂,咱們等周以溫回來再一塊兒給你單獨過一次好吧?”
周束楚裝作勉強滿意的樣子:“行吧。”
電話挂斷,他點進微信收錢。
下一秒電話又打進來了,這回是周以溫。
“哥啊——”周以溫拉長了嗓音。
“幹嘛?”周束楚加了一塊肉吃着。
“來給我那個天天欺負小孩子的哥說一聲生日快樂呗,”周以溫也拉長了嗓音,“你看我多善良啊。”
“只有這一句話沒有什麽表現啊?”周束楚說。
“你指望小學生有什麽表現?”周以溫不服,“我零花錢就這麽多,可沒有空餘的給你買禮物了。”
“誰說一定要買啊。”周束楚說,“你小時候還知道給哥哥送賀卡呢,現在……”
“哎呀!”周以溫一點也不想聽見自己前兩年幹過的蠢事,哀嚎了兩聲,“給你送!等我回去的,我應該能提前回去呢。”
周束楚随口說:“行,哥給你出個主意。去年冬天你給你小魚哥哥送的是衣服,不如也給你哥送一件兒呢。”
周以溫嚎了一句:“想得真美,生日快樂,我就不呸你了。”
說完周束楚的電話就被挂了。
周束楚無奈的把手機丢到一邊,“真是不孝啊。”
“其實是你天天欺負人家好吧。”夏時秋難得說了句人話。
不過周束楚就着這句話和他一來一回說了幾句。
方予厭都不太聽得進去。
只是低頭沉默的吃肉。
就周束楚打電話的着幾分鐘,他渾身跟有針刺一樣,難受。
一想到如果因為他,周家這種和諧快樂的日子将不複存在,他就堵得慌,氣都上不來。
明天是最後一天,他不止一次想要不算了,不走。
方瀾和溫雲錦也這麽多年交情,說不定只是騙騙他,根本不會發出去呢?
但方予厭很清楚。
方瀾沒開玩笑,她真的會發。
見不到他去機場,方瀾就真的會發出那封郵件。
方予厭拿着筷子的手有些抖,放在桌子邊上的手機無聲震動,是方瀾。
這個時候他怎麽能接方瀾的電話?
他接不了,也不想接。
但這是方瀾打來的第二通電話,方予厭想不出來如果不接方瀾會直接做出什麽事。
只能放下筷子,拿着手機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他坐在裏邊兒,周束楚只能站起來讓他出去。
手機還在他手裏震動,周束楚一眼就看見了,“你手機是不是有電話?”
方予厭心裏噔了一下,手直接摁了一下關機鍵把電話挂了,勉強用正常的語氣說:“騷擾電話,沒來得及挂。”
周束楚沒再說什麽,盯着方予厭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烤肉店的廁所和後門很近,方予厭先進了廁所,又看了一眼他們坐着的那個方向,在他們都低頭吃東西的時候從後門出去了。
距離挂斷方瀾的電話已經過去三分鐘。
方予厭抿着唇把電話打回去。
方瀾很快就接了;“我還以為你要違約了。”
方予厭立刻心裏一緊:“我沒有,你幹什麽了?”
“我沒幹什麽,我不會違約。”方瀾漫不經心的說,“還有一天,我來提醒你。如果你真不來,我不會手軟。”
方予厭狠狠的閉上眼,又睜開:“你昨天和現在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威脅我嗎?”
“你現在跟我說話真難聽,”方瀾冷笑了一聲,“希望你還記得,我是你媽。”
方予厭沒說話。
他對方瀾‘媽’這個身份的認同感,或許在很久之前就很淡薄了。
但方瀾一直以來又确實對他很好,偶爾關心,一直打錢。
沒有誰會說不好。
但方予厭永遠無法接受,方瀾拿這件事,用周束楚家裏的安寧來威脅他。
方瀾确實是了解他,即使相處的時間那麽短暫。
但或許這就是她說的,她是他媽。
她知道普通的搬家分手根本不會磨滅方予厭心裏那一層希望,因為他已經得到過了,而且周束楚給過他那麽多的信心。
他相信不管現在如何,只要有機會他們就會重新在一起。
但如果這個代價是周束楚家裏的幸福,方予厭會舍不得。
在喜歡周束楚之前,他先沉溺其中的是周家的溫暖。
分手只是痛他一個人,只是讓周束楚短暫的經歷失戀。只要家裏還是幸福的,周束楚會被治愈的。
但如果周束楚家裏的安寧沒了,方予厭的記憶也就破碎了,而那個家裏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安寧。
“我不會忘記。”方予厭沉默很久之後,才沉聲說,“只有你了解我這麽深,不然不會這麽威脅我。”
方瀾冷笑了一聲,把電話挂了。
方予厭在原地緩了很久,直到他覺得再不進去周束楚就要來找人了,才轉身進店。
他走到他們那桌,周束楚依舊是站起來讓他進去。
但方予厭還沒走進去,就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兩下。
“方小魚!”周束楚趕緊将人扶住,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你怎麽了?”
方予厭眼前還是黑的,腦子還暈着,他一時沒說話,好半晌之後,額頭冒出冷汗。他勉強白着嘴唇張口:“……沒事。”
應歸舟皺着眉看了方予厭幾眼,“他黑眼圈是不是有點重了?你們昨晚很晚睡嗎?”
周束楚莫名道:“我們每天都挺早睡的,十二點多估計就睡着了吧,也沒事幹。”
方予厭深吸一口氣,重新睜眼,扯了下嘴角,但沒笑出來:“沒事,接着吃吧,等會不是還要去電玩城?”
“去什麽電玩城啊,”夏時秋說,“你都這樣了,別在那兒倒下了。還不如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去密室逃脫啊。”
方予厭勉強笑了一下,沒再說話了。
他頭還暈着。
也許是因為剛剛打那通電話刺激太大。
又或許是他這幾天幾乎沒睡的原因。
餘光裏周束楚的臉色很差,方予厭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被他反手緊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