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吃飯途中, 五條悟突然接到家裏人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臉上輕松的表情瞬間消失,換上一種厭煩的冷漠:“喂?我在我老婆這兒。”
白音錘了他一下:“你瞎叫什麽?”
肉麻死了,他不接受這個稱呼。
不過話說回來, 五條悟只會在家人面前這麽叫他, 說白了,只是為了氣他的那些家人而已。
“所以不準叫, 不準再這麽叫我了。”
五條悟挂了電話, 仿佛很不理解, “怎麽了嘛, 老婆叫起來很順口啊~”
“你少來, 你這麽叫我只是為了氣你家裏人而已。”
“才怪, 我是真心叫的哦。”
“才怪,你如果是真心的, 那你敢不敢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麽叫我?”
“大庭廣衆之下?”
“對, 比如說,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在商場裏,或者在咖啡館裏。你敢不敢當着很多人的面叫我一聲‘老婆’?”
五條悟想說“我敢”, 但他又想了想那個畫面,确實覺得有點肉麻。
私下裏叫是情趣,特意跑到大街上叫,難免有點奇怪。
白音見他不說話, 嘲笑道:“怎麽,不敢吧?”
“……”
“呵, 既然不敢, 那就不要故作一往情深哦, 五條大少爺。”
五條悟畢竟年紀還小,臉皮還沒那麽厚。
等五條悟長到二十七八歲,性格就會越來越輕浮,越來越讨人嫌,厚臉皮的功夫也會修煉到出神入化。
珍惜現在這個臉皮還不算太厚的五條悟吧。
*
吃過飯後,白音想要開車去上班,但被五條悟制止。
“咱們兩個順路,一起去坐電車吧。”
白音納悶:“你坐電車?你不是會飛嗎,怎麽不飛去學校?”
“我恐高。”
“啊,你上次跳樓的時候怎麽不恐高?”
五條悟似乎很不喜歡提起跳樓那件事,迅速岔開話題:“走嘛,去坐電車,陪我去嘛~”
“不去。”
“去嘛,情侶就是應該一起坐電車的啊,咱們可以利用路上的時間增進感情哦~”
白音皺起臉:“誰跟你有感情啊?”
白音想要開車去上班,但走到樓下,看着樓下停的那輛嶄新的雷克薩斯,他又猶豫了。
舊車已經被黃昏處理掉了,開着這麽新貴的車去上班,實在過于裝逼了。
于是他妥協:“好吧,咱們去坐電車。”
*
他跟随五條悟來到附近的電車站,在寒風中站了一會兒,很快就後悔。
手冷。
今天天氣很好,日光充足,他特意多穿了幾件衣服,身上沒那麽冷,但手掌還是冷冰冰的。
他将手放在嘴邊哈氣,五條悟見此,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藏進自己的外套裏。
白音手指上麻木的感覺瞬間緩解了許多,但他害怕被人看見,于是拒絕道:“在外面不準牽手。”
“不會被看見的,用外套遮着呢。”
“不行。”
他想将手抽回來,但對方死死攥着,抽不動。
五條悟見他一臉抗拒,悄悄攬過他的脖子,嘴唇印在昨晚那塊吻痕上,輕吻一下,又迅速離開。
白音身子微顫,安靜下來。
“不聽話的小狐貍是會被親的。”
“……”
“明天早晨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白音還在尴尬當中,低着頭踢了一下他的腳,小聲說道:“不用你做,不稀罕。”
“芝士吐司?”
“不稀罕。”
“那,想吃雲片糕嗎?我可以讓我家廚師做好了給你帶過來。”
“不稀罕,都說了不稀罕了。”
五條悟笑了:“是,不稀罕,也不知道剛剛是誰胃口那麽好,剛剛一個人吃掉了大半盤肉。”
“……”
“白音先生飯量還蠻大的嘛,不會把我的家産吃窮吧?”
臭男人話真多啊。
白音将頭扭過去,不想跟他說話,但五條悟不依不饒的靠過來,幫他擋住從身後吹過來的寒風。
“白音先生~”對方捏着他的臉,“為什麽不理我,害羞了嗎?”
白音拍開他的手,故意說道:“你要是現在敢大聲叫我一聲‘老婆’,我就理你。”
五條悟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乘客,欲言又止,握緊他的手:“回家再叫。”
“呵,不敢了吧,慫死了。”
五條悟也有認慫的時候,這讓白音很開心。
*
幾分鐘後,二人上了電車,電車途中路過中華街附近,那兒的商鋪提前打出了七夕節的活動預告,醒目的七夕節廣告牌伫立在街旁。
七夕節?
對了,中華街上是會過七夕節的。幾個月之後,這兒就會聚集很多情侶,他們會一起約會玩樂,會互相贈送禮物。
說起來,他跟五條悟雖然結婚了,但五條悟連個結婚禮物都沒送給他。
五條悟見他趴在窗戶上,目光一直望着遠處,遂問道:“怎麽了?”
白音将臉轉過來,不滿道:“你都沒送我結婚禮物。”
五條悟先是一愣,随即,他想了想,臉上露出欠扁的微笑。
“但咱們不是契約結婚嗎,這種虛假的婚姻需要結婚禮物嗎?”
白音見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立即火了,誰知五條悟又來了句:“再說了,就算我給你禮物,你也不稀罕,對吧?”
“……”
“剛剛是誰一直喊着不稀罕的?白音先生不稀罕我做的飯,肯定也不稀罕我送的禮物吧?”
他可以不稀罕,但五條悟不能不給。
他也沒要求什麽昂貴的禮物,一盒香薰蠟燭,一套茶具,甚至是一幅油畫,都可以。
就算是最便宜的禮物也沒關系,起碼是個心意。
呵,果然,五條悟果然是在演戲,嘴上說着會滿足他一切要求,實際上還是抱着玩游戲的心态。
這是什麽破婚姻。
于是白音冷笑:“我都不知道原來五條少爺這麽摳門啊,連個結婚禮物都不舍得。”
五條悟見他一直黑着臉,笑出聲來,伸手捏他的臉:“白音先生從不喜形于色的,為了件禮物就氣成這樣?”
“別跟我說話。”
五條悟閉了嘴,但故意緊握住他的手,捏來捏去,像是擺弄玩具一樣玩弄着。
“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別處亂跑。”
白音懶得理他,“聽不見。”
車到站了,白音徑自下了車,頭也懶得回。
*
當天晚上,白音到了換班的時間,但五條悟遲遲沒來。
五條悟說好來接他下班,但放了他的鴿子,也沒打個電話跟他解釋一下。
難道半路上出車禍,受傷了?
不太可能,五條悟能用一只手把整輛車扔出去,如果出車禍,倒黴的肯定是對方的車。
他正想着時,五條悟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學校這邊突然有點事,等一下。”
五條悟到底在忙什麽?
白音脫下制服,準備跟梓小姐交班,但此時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一個陌生男人走進來,在櫃臺旁的吧臺上坐下來。
白音從沒見過這個人,但對方有着跟五條悟一樣的銀白色頭發,眼睛下面帶着奇怪的紫色印記。
銀白色頭發的人真的很少見,引起了他的注意。
對方也注意到了他,眼神似乎是不經意的打量了他一番,露出溫柔的微笑:“可以點一杯飲料嗎?”
白音接待了他,将菜單遞過去,對方仔細掃視了菜單,手指劃過一行行字,突然停下。
“紅酒棉花糖炖咖啡,這是新出的飲料嗎?”
白音聽此,立即豎起耳朵,點頭:“是的。”
“聽起來不錯呢,請給我來一杯吧,麻煩了。”
不會吧?
居然有人主動點他的紅酒炖咖啡?
在他沒有進行主動推銷的情況下,居然會有人一眼注意到這道飲料?
對方見到白音站在那兒發呆,納悶:“怎麽了,這個不能點嗎?”
“咳……你确定要點這個?他們都說很難喝。”
對方微笑:“怎麽會呢,我還蠻喜歡棉花糖的,應該不會太差吧。”
妙啊。
白音迅速沖到廚房,做了一杯紅酒炖咖啡,在熱氣騰騰的表面上撒上一層棉花糖,端給那名客人。
對方嘗了一口,細細品味着飲料的回味,表情很平靜,沒有露出痛苦面具,也沒有吐出來。
“很好喝。”
對方的表情很真摯,何況對方本身就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沒有必要騙他。
白音超級開心,簡直是遇見了知音:“你是第一個真心說好喝的人欸~”
對方驚訝:“不會吧,這麽好喝的東西,居然都沒人欣賞嗎?”
“對啊。”白音用毛巾擦拭着櫃臺,小聲嘀咕着,“賣了這麽久了,一個說好喝的人都沒有……”
對方見他表情郁悶,安慰道:“沒人喜歡不要緊,你總能找到欣賞你的人,就像現在,你遇見了我。”
就這樣,他們兩個暢聊起來。
白音覺得對方靠的有點近,對方含笑的眼神中似乎帶着特殊情愫,話語中似乎帶着某種暗示。
但他此刻正處于極度開心的正面情緒中,完全沒在意這些異樣。
“你如果喜歡,那你可以每天都來,我免費請你喝。”
“是嗎?”
“嗯,你是第一個真心喜歡這道飲料的,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客人。”
對方大概是覺得跟他熟絡了,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了,你可不要嫌我每天來蹭喝。”
他們正熱絡的聊着,此時悄無聲息地,一雙手落在了白音肩上。
捏住,收緊。
白音聞到了熟悉的氣味,覺得後背一涼,果不其然,五條悟陰仄仄的聲音響起:“你們在聊什麽啊,老婆~”
他轉頭,見到五條悟穿着一件薄薄的休閑上衣,手上拎着一個禮品袋,正站在身後俯視着他,面帶微笑。
這一聲“老婆”,仿佛讓白音挨了一記悶棍。
而且這一聲很響亮,整個廳內的顧客都聽見了,紛紛擡起頭朝這邊看。
等一下,什麽情況,好丢臉——
五條悟抽什麽風?之前死活不肯在大庭廣衆之下叫他“老婆”,現在随随便便就叫出口了?
真的,好肉麻。
“怎麽了啊,老婆~”五條悟捏了捏他的臉,表面上笑着,但手上的力道滿滿的怒意。
“……”
“你們剛剛在談什麽,告訴我嘛~難道是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嗎?”
那名顧客見此,詫異:“你結婚了?”
沒等白音回答,五條悟便冷淡地點頭:“既然你現在知道了,就離他遠點,勾搭別人老婆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這句話攻擊性十足,但那名顧客喝着飲料,持續微笑着,完全無視了五條悟的殺意。
“咦,真的嗎?既然結婚了,那,為什麽手上沒有戒指呢?”
這句話仿佛給了五條悟一記暴擊,讓五條悟愣了一下。
白音正想要解釋,但此時五條悟露出微笑:“誰說沒有戒指?”
說着,他将手上的禮品袋放在桌上,暴躁的撕開外包裝,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枚戒指。
“給,戴上。”他将戒指遞到白音面前,“這是結婚禮物。”
白音驚了。
鉑金戒指,上面沒有鑲嵌鑽石,也沒有複雜的花紋,但形狀精巧,顯然是特意定制的特殊款式。
有些戒指,外形看似平平無奇,但你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它價格昂貴。
“本來說好下午五點去取戒指,但那邊有事耽擱,一直拖到了晚上,所以我才來晚了的。”
五條悟是為了取戒指才遲到的?
所以,之前坐電車時五條悟一直玩弄他的手,也是為了偷偷丈量他手指的尺寸?
白音一時沒反應過來,沒伸手去接,五條悟略帶氣惱的抓過他的手,将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剛好合适。
“記住,以後走到哪兒都要戴着,不準拿下來,免得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對你起歹心。”
那名顧客見此,雖然還在微笑着,但略微露出一絲遺憾表情:“既然這樣,那是我唐突了。”
“……”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回見。”
那人喝光了自己的飲料,付了款,跟白音禮貌道別後離開咖啡館。
五條悟笑盈盈地盯着那人離開,但對方前腳踏出咖啡館,他臉色立即陰沉下來,揪着白音來到後面的走廊上。
在晦暗燈光的籠罩下,白音被推到牆上,對方怨氣十足的攬住他,低下頭,咬在那塊吻痕上。
那塊吻痕原本已經淡了,此刻又重新沉澱成了殷紅,連帶着吻痕周圍的皮膚都漾起酥麻的癢感。
“你出軌?”
“……沒有。”
這叫什麽出軌?
“剛才那個人在追求你,你沒發現嗎?”
“哪有啊?”
五條悟吐槽了他一句“笨蛋”,并戳了下他的額頭,“仔細想想他對你幹了什麽?”
“我們兩個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天,他誇我做的飲料好喝,摸了我的手背……啊,不會吧,這就是追求我的表現?”
“誰會在聊天當中突然去摸對方的手啊?他是在用這種動作暗示你,代表他想跟你發展進一步關系,看不出來嗎?”
這樣就是追求嗎?
以前他做間諜的時候,如果有人想要跟他搭讪,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而不會用這麽隐晦的方式。
他靠着這張騙人的臉搞定了很多間諜任務,也搞定了很多敵人。
五條悟無話可說,握住他的手,手指撫摸着戒指,低聲問了句:“我花了很多時間挑的,喜歡嗎?”
“……”
五條悟見他不說話,惱了,開始耍性子:“快說喜歡,否則我就在這兒欺負你。”
白音點頭:“嗯。”
“記着,你的手戴上了我的戒指,那就是屬于我的了。”
“……”
“既然是屬于我的,那以後你的手只準讓我碰,不準給別人碰。”
白音的手本身就比較纖細,這樣一枚戒指套在上面,像是給手指戴上了一個昂貴的、漂亮的金屬枷鎖。
五條悟這個小屁孩,用一枚戒指就将他鎖住了,真的很不公平,不是嗎?
但有什麽辦法呢,它真的很漂亮。
【作者有話說】
感謝【白白】的1個地雷;
感謝【Chuuya】的24瓶;感謝【白白】、【羽絨】、【個子不高真君】的10瓶;感謝【ghost】的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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