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這句話說完後,白音感受到強大氣場的逼近,五條悟突然湊近他,将他擠在櫃臺的狹小空間裏,作勢要吻他。
白音不可能讓他得逞,嘗試拒絕:“不行。”
“就一次。”
“……你敢。”
“那你就不要臉紅啊,你每次臉紅我就想欺負你。”
他沒有臉紅,他只是情緒過度緊張而已。
正當二人對峙時,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打開,幾個顧客走進來,要求點餐。
白音立即将五條悟推開,整理了下衣服,恢複着略顯不穩的呼吸。
五條悟在他身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帶着惡作劇得逞的語氣:“怎麽辦,我又抓到白音先生的一條弱點了哎。”
“閉嘴啊。”
“是是,我走了,記得要給我做喜久福啊,我明天會去驗貨的。”
說完後,對方那雙溫熱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臉上帶着一種勝利似的愉悅感,離開了。
白音突然覺得,将鑰匙交給五條悟,是個天大的錯誤。
*
五條悟有了他家鑰匙,但并沒來打擾他,只有當白音每晚回家檢查冰箱時,發現冰箱裏的喜久福全部消失了,才會察覺到五條悟來過。
眼見五條悟這麽守規矩,白音放心了許多。
臭男人,還算識相。
但五條悟似乎并不滿足于悄悄地來悄悄地走,這天晚上白音下班回家,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是五條悟的字跡——“你家玄關的燈壞了,我讓人給你換了新的。”
玄關的那個燈的确壞了很久,他一直想換,但總是忘記。
但之後的幾天,這種行為越發的頻繁,他每晚回家,都能收到五條悟的紙條。
“你家玄關的地毯舊了,我讓人給你換了一模一樣的。”
“你家的門不結實,我讓人給你換個結實防盜的。”
“你家窗戶的縫隙太大,冬天會有冷風吹進去,我找了裝修工人幫你換新的,他們明天就到。”
搞什麽,五條悟是打算把他家重新裝潢一遍?
還沒等他拒絕,安裝窗戶的工人第二天就迅速上門,表示要給他測量窗戶尺寸。
白音想要婉拒,但對方笑盈盈地說道:“你男朋友好大方啊,再三強調讓我們用最好的材料呢。”
白音皺眉:“男朋友?”
對方一愣:“不是嗎?那位五條先生,不是這個家的主人嗎?”
說起來,五條悟一直在幫他修理各種家具,并且頻繁出入他家,在外人看來,五條悟俨然就是這個房子的男主人。
白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于是立即打電話警告五條悟:“你不要再給我換家具了,否則我就收回鑰匙。”
五條悟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可我是在幫你哎。”
“我不需要別人幫。”
“哎呀,不需要別人幫助的白音先生,上次發燒的時候,是誰照顧的來着?”
白音被戳中軟肋,不悅:“發燒根本就不會燒死人好嗎,而且我也不會再發燒了。”
白音突然意識到,他一開始就錯了。
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有“報答五條悟”的想法,面對五條悟的示好,他應該完全無視和拒絕,直到對方玩膩了主動離開為止。
他終于意識到這點,但為時已晚。
他一直覺得,欠別人的人情要償還,但這個定律并不适用于戀愛方面。
等一下,這就是五條悟的陰謀吧——五條悟對他付出一分,他就要償還一分,但時間久了,他終究會還不起的,到那時候,五條悟就會強迫他拿自己抵債,讓他以身相許。
臭男人,心機挺重啊。
好吧,就此打住吧,在事态進一步惡化之前,他要跟五條悟劃清關系。
*
這天半夜,白音回到家,當踏進黑漆漆的客廳時,瞬間聞到了入侵者的氣味。
他警覺地觀察四周,目光投向客廳,發現沙發上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
對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似乎在假寐。
他不聲不響的将手伸向玄關的櫃子,從裏面拿出槍,正要射擊時,五條悟的身形從黑暗中顯現,伴随着一聲熟悉的嘆氣。
五條悟起身朝他走過來,表情似乎很失望,“我好傷心啊,都這麽長時間了,你居然都認不出我這偉岸的身形嗎?”
白音收起槍,不悅道:“我說過了,我在家的時候你不準來。”
說着,他想開燈,但連按了幾下開關,電燈沒反應。
“不用開燈,停電了,貌似你家電路出了問題。”
這種老舊公寓停水停電是常事,已經淩晨了,電力公司的人不會□□,只能明天再說。
但如果停電一晚上,他就沒法開空調,那他豈不是會被凍死?
五條悟察覺到了這點,故意說道:“白音先生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叫人來幫你修理電路哦。”
“不需要。”
“夜裏不開空調會很冷的哦,白音先生不是很害怕冷嗎?”
“一晚上而已,怎麽就冷死我了?”
“喂——”五條語氣突然認真,“你實在冷的話,今晚可以抱着我睡的。”
白音低着頭沉默了幾秒,最後抓起沙發上一個枕頭,對着五條悟的臉砸過去。
一邊砸着,一邊質問道:“你到底來幹什麽?”
五條悟哀怨了叫了一聲,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最後,對方極不情願地開口解釋道:“其實,咳,我無家可歸了,我沒地方可去,所以,麻煩你收留我一晚吧。”
“無家可歸?”
五條悟點頭,拿下墨鏡捏了下眉心,顯得心浮氣躁:“我家裏人強迫我相親,所以我就逃出來了。”
“相親?”
“我的那些長輩們,他們堅信我能夠生出高質量的後代,所以他們希望我從現在就開始生子,一直生到沒有生育能力為止。”
五條悟也會被逼婚?
為什麽呢,五條悟是最強,是下任家主,他應該是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麽都行。
“你想多了。”五條悟仰着臉靠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我可不是什麽完全自由的人,至少目前不是。”
“……”
“家主可不是什麽悠閑的差事啊,身為下任家主,我是必須讓渡我的一部分自由的。”
白音常年被長輩催婚,很能理解這種感覺。
于是自然而然的,面對同樣慘境的五條悟,白音萌生了同情。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種同情,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點頭:“好吧,今晚你可以留在這兒,你可以住在客房裏。”
五條悟意料之中的露出惬意表情,讓白音很不爽。
“但是,你不準靠近我,不準碰我,也不準對我家指指點點,也不要再幫我修家具了。”
“可是——”
“不準。”
“但是——”
“不準。”白音正色道,“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你以後不要再對我示好了,我以後也不會再接受你的任何好意。”
“欸,為什麽?”
白音總覺得,五條悟的目光是在對他說“老子有錢你沒錢老子扶個貧不行嗎為什麽要拒絕”。
“因為我沒辦法回報你,你給我的東西越多,我就越良心不安。要麽,咱們就恢複成之前那種不痛不癢的關系,要麽,咱們就徹底斷絕關系。”
總之,他們的關系不能再進一步了,再繼續下去會惹出大麻煩。
五條悟雙手交疊在一起,坐在那兒沉吟許久,最後點頭:“好。”
白音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那麽痛快,怔住。
“你說得對,我确實不應該一廂情願的單方面對你付出,不應該給你增添心理壓力。”
“那——”
“你就聽你的,從今以後,咱們還是保持一定距離吧。”
白音很是詫異,方才心裏膨脹的那股怨氣,仿佛被針紮破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裏有種怪異的不适感,但又說不上來,只是揪心的難受。
“好。”白音也點頭,“那咱們就說定了。”
*
半夜時分,白音被凍醒了。
淩晨兩點,溫度最低的時候,他蜷縮在毯子裏,困得要命,但身子冷的發抖。
他将最厚的衣服穿上,還是冷。
講真,節衣縮食的日子真的不太好過,像這種爛公寓也不适合居住。
他不是享受物質生活的人,但這種時候,他會懷念在酒廠時的奢靡無度生活,至少他那時不會被凍成狗。
現在他迫切需要一個穩定的熱源。
他下了床,踩着厚厚的地毯,悄無聲息地來到另一間卧室,推開房門。
五條悟倚在床頭,蓋着一條毯子,似乎已經睡熟。
客房的床很寬,可以睡下兩個人,但長度只有180左右,完全盛不下五條悟高大的身形。
白音悄悄來到床邊,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五條悟露在外面的胳膊。手指與對方皮膚接觸的地方,一股溫熱傳遞過來。
這麽冷的天,五條悟身上為何這麽燙?
整個屋子裏,只有五條悟是最溫暖的事物,如果他不想被凍死,那他就應該抱着五條悟睡覺。
不,他要臉,他做不出這種事來。
白音站在那兒猶豫了很久,徘徊,踟蹰,坐立不安。
但屋子裏的溫度已經接近零下十度,最後白音實在冷得失去理智,于是一咬牙,主動爬到床上。
等一下,五條悟該不會是在裝睡吧?
他要檢查一下。
白音故意咳嗽了一聲,低聲喊了一句:“五條先生?”
然而五條悟的呼吸均勻,心跳聲緩慢,處于完全的深睡眠狀态,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醒來。
白音放下心來,爬到床上去。在他将身子壓上去那瞬間,床緩緩塌陷下去一點,此時,五條悟突然翻了個身。
白音心髒跳動的節奏突然紊亂,眼看着五條悟翻身過來,呼吸的氣息撲面噴灑而來,一只胳膊伸過來,壓住他睡衣的一角。
熟悉的氣味,甜絲絲的在他鼻間漾開,仿佛是黑夜散發出的詭谲香氣。
對方平穩的呼吸着,淩亂的頭發遮蔽了五官,在黑暗裏只剩下一個模糊柔和的輪廓。
白音的心髒驟停,然後就是狂跳不止,他不得不伸手捂住胸口,深呼吸幾口氣,終于安靜下來。
別慌。
他定定神,慢慢在五條悟身旁躺下,嘗試隔空汲取對方身上的熱度。
終于,他感覺到了明顯的溫度上升,這稍稍給了他一點安慰。
沒那麽冷了,但他心裏很不安。
他之前明明說過要跟五條悟劃清界限的,現在他這樣又算什麽?
但是,但是,這兒真的好暖和……
他将臉埋在毯子裏,沉迷在這暖烘烘的空氣裏,實在無法說服自己下床去。
他不應該這樣,他明早上會跟五條悟道歉的。
但現在,他就稍微躺一會兒,不會被發現的。
就躺一會兒,最多5分鐘,等到暖和一些他就離開——
*
然而,短短30秒後,白音就睡的不省人事。
此時五條悟終于睜開眼,看着蜷縮在自己身邊的人,摸了摸對方尚顯蒼白的臉頰,以及微微瑟縮着的身體。
“你這個人啊……”
五條悟低聲嘆息着,落寞的一聲嘆息在黑夜裏跌宕擴散開,“不是說絕對不再接受我的幫助嗎?”
傻子,都冷得發抖了,才想起來過來找他。
他往白音身邊靠了靠,又輕輕撥過對方的頭,讓對方以舒适的姿勢枕在自己懷裏,并拉過毯子為其蓋上。
就這樣,白音毫無意識的蜷縮在他懷裏,好一會兒後,身子不再發抖了,蒼白的臉上有了點血色。
捕捉野生的狐貍都是這樣的,先放好誘餌,然後站着不動,小狐貍就會自動湊上來,落入甜蜜的陷阱。
在它發現之前,不要驚動它,否則它會迅速跑掉。
【作者有話說】
感謝【Klein..】的1個地雷,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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