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五條悟沒能吃光所有的喜久福,待他離開後,盤子裏還剩下幾個。
白音打算把它們端到廚房去,按照标準程序處理掉。正當他端着盤子往外走時,安室透突然走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白音先生——”安室透語氣中帶着笑意,“你躲在廚房一整天,就是為了做這個嗎?”
白音一整天都鬼鬼祟祟的躲在廚房裏,安室透以為他生病了想偷懶,沒想到是在偷偷做這個。
那位五條先生還真不一般啊,能讓小狐貍親自動手做點心。
白音解釋:“我沒有占咖啡館的便宜,我事先把材料錢放在收銀機裏了——”
“這是你給那位五條先生做的點心嗎?”
白音隐約覺得,對方話語裏帶着一絲不悅。
于是他下意識地否認:“才不是,我就是,随便做了放在這兒的。”
“那就是說,我也可以吃了?”
“……可以。”
安室透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咀嚼了許久後,露出微笑:“很好吃哎。”
“咳,是嗎?”
“這麽美味的東西,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欣賞啊,幹脆,我們把這道點心加在菜單上吧。”
不知為何,白音覺得安室透的目光裏帶着一絲詭谲。
他隐約覺得,安室透是在故意整他,但又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麽做。
“真的很好吃,我相信客人們也會很喜歡吃的,加在菜單上吧,怎麽樣?”
“……”
安室透見他不吭聲,佯裝驚訝:“除非,這點心有什麽特殊含義,難道是你特意做給某個人吃的?”
“才不是。”
于是,面對安室透微笑但略帶質詢的眼神,白音只能硬着頭皮點點頭:“好的,如果你想加在菜單上……那就加吧。”
完了。
他給顧客制作喜久福,這件事被五條悟知道了,肯定會炸毛。
*
第二天一早,“毛豆泥喜久福”這道點心被寫在了咖啡館的菜單上,公開對外出售。
雖然是店裏新上架的新品,但人氣異常的火爆,客人們紛紛下單點餐,一天竟然就賣出去幾十份,迅速成為本店熱銷産品。
然而當天夜裏,當五條悟來到咖啡館,看着菜單上多出的那行字,愣了。
“你們在賣喜久福?”
白音無奈的點點頭:“對,因為客人們很喜歡吃,所以我就做了——”
五條悟冷冰冰地打斷他的話:“你給別人做喜久福吃?”
“……嗯。”
意料之中的,五條悟立即炸毛。
“你怎麽,你怎麽能——喂,這個喜久福是你做給我一個人吃的,你怎麽可以做給別人吃?”
白音嘗試解釋,但對方也只是略帶嘲諷的笑了一聲,然後說了句:“無所謂,不用解釋,我不在乎。”
“……”
“之前的巧克力也是這樣,你說是做給我吃的,但一轉頭就把巧克力送給你那位親愛的安室先生了。”
“……”
“行了,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反正我又不是你的什麽人,你根本沒理由為我一個人做點心,我懂。”
說完後,五條悟不再理睬他,徑自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白音看着對方負氣離開的樣子,莫名有些不安。
*
整個晚上,五條悟用餐的時候一直板着臉,他盯着硝子和夏油傑他們盤子裏吃剩一半的喜久福,目光裏滿是怨氣。
硝子等人擡起頭,莫名其妙的跟五條悟仇視的目光對視,納悶:“五條,你在看什麽?”
“呵,吃吧。”五條悟低頭嘀咕着,“誰稀罕那個破點心,我少吃一個又不會餓死。”
衆人覺得莫名其妙。
晚餐結束後,硝子等人離開了,其餘的客人們也陸續離開,咖啡館裏逐漸變得安靜,只剩下那只貓在地板上打滾,懶洋洋的打着哈欠。
白音去收拾客人的桌子,發現桌旁的垃圾桶裏有幾個被咬了一半的喜久福。
估計是因為實在吃不下,所以咬了一口就丢掉了。
好浪費。
但畢竟對方付了錢,所以他也沒法說什麽,就像吃自助餐的時候,你總會剩下一兩塊食物。
然而五條悟沒離開,而是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将臉轉向窗外,臉色黑的幾乎跟外面的夜色融成一片,怨氣沖天。
那只貓在五條悟腳邊蹭來蹭去,五條悟不理睬它,高冷至極。
白音總覺得那只貓的行為舉止跟五條悟很像,同樣的礙手礙腳,同樣的手欠嘴欠,如果五條悟縮小到跟貓一樣大,肯定也會在地上打滾。
白音無奈,于是走過去。
“就幾個點心而已,你至于生氣到現在嗎?”
小屁孩,自己的點心被別人搶了就發脾氣。
五條悟冷笑:“呵,誰發脾氣了,我又沒有對你發脾氣,我只是在氣他們。”
“氣誰?”
“那些顧客啊。”五條悟交疊起雙腿,不滿的嘟囔,“你看,他們一點都不珍惜你的點心,咬了一半就丢掉不吃了,如果是我的話,我絕對不會浪費的。”
“……”
“嘁,你每次特意給我做的點心,最後都會送給別人吃,之前的巧克力也是,現在的喜久福也是。”
“……”
“你明明是為了我才學做巧克力和喜久福的,那就應該只做給我一個人吃,憑什麽送給別人?”
硝子說過,五條悟這個人,在一些細枝末節的事上有強烈的好勝心,就算是一盤點心,也不允許別人搶在他前面吃掉。
現在白音真切的體會到了,只是一件小事,就能把五條悟氣到發瘋。
白音無奈道:“那,你想讓我怎麽樣?”
五條悟想了想,用很任性的語氣說道:“不知道,總之我不想讓別人吃你做的喜久福和巧克力,因為這兩樣東西都是屬于我的。”
幼稚死了。白音心想。
不過想想,這件事确實是他理虧,他昨天親口說“這是做給你一個人吃的”,結果一轉頭就反悔。
這件事如果不解決,五條悟每天都會板着臉在他面前走來走去,陰陽怪氣,冷嘲熱諷,會把他煩死。
得想個辦法。
*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五條悟再來到咖啡館,發現白音正拿着筆站在黑板前面,将上面的“毛豆泥喜久福”這行字劃掉了。
“你在幹什麽?”
白音停下筆,轉頭看着他:“我在修改菜單啊。”
五條悟露出疑惑臉:“修改什麽?”
白音:“你不是讨厭我給別的顧客做喜久福嗎?所以呢,喜久福被我從菜單上撤下來了,我以後再也不在店裏做喜久福了,也不會有顧客再吃到了。”
“……以後再也不做了?”
五條悟一愣,慢慢皺眉,“那,我以後豈不是也吃不到了?”
“對啊。”
白音輕描淡寫的說完這句話,眼看着五條悟的表情從詫異變成惱火。
“你是在針對我嗎?”
白音佯裝無辜:“沒有啊,既然你不想讓別人吃,那幹脆我就不做了,大家也都不要吃了,你也不必再生氣了,對吧?”
五條悟無言以對,臉上的惱火和失望混合在一起,揉雜成一種很幼稚但又十分強烈的表情。
白音看在眼裏,想笑,又不敢笑出來。
五條悟覺得白音是故意的,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站在那兒氣急敗壞的生了會兒氣,最後将外套往肩上一扔,冷笑。
“好啊,不做就不做,我早說了,我不稀罕。”
“是嗎?”白音合上筆蓋,從凳子上跳下來,似笑非笑,“五條大少爺不稀罕嗎?但好像很生氣啊。”
白音見他這幅樣子,暗自嘲笑他幼稚,然後從櫃臺下面拿出一串鑰匙,丢給他。
“給。”
五條悟伸手接住鑰匙,納悶:“這是什麽?”
“我家的鑰匙。”
“……”
“我以後不在店裏做喜久福了,但我會在家裏做,我會每天做好了放在我家的冰箱裏,你如果想吃,就自己去我家找來吃。”
“……”
“但必須是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才能去,我在家的時候你不準去。”
其實,五條悟根本不需要鑰匙也能打開他家的門。
上次他發燒,将家裏的窗戶門都緊鎖着,但五條悟還是悄無聲息地就溜進了他家,他至今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辦到的。
“巧克力和喜久福,這兩樣我以後都只做給你一個人吃,不會再有別人吃到了,現在你滿意了?”
白音以為五條悟會高興,但對方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只是拿着那串鑰匙,鑰匙圈繞在手指上,輕輕晃了晃。
五條悟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白音,神色有些奇怪。
“白音先生,你該不會——”
白音見他表情古怪,突然慌了,連忙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做這些事,只是為了報答你而已。”
“只是報答嗎?”
“對啊,你為了讓我高興,買下我所有飲料,我也可以為了讓你高興,只給你一個人做點心,咱們兩不相欠……反正就這樣,我說完了。”
這短短幾句話,白音說得磕磕絆絆,表情窘迫。
“啊——這樣啊。”五條悟晃晃手裏的鑰匙,語氣帶着笑意。
“但是,沒這麽簡單吧,白音先生給了我家門鑰匙哎,這是在向我釋放什麽信號嗎?”
白音惱了:“沒有,都說了沒有,不要問了,你哪那麽多話閉嘴不行嗎?”
白音嘗試反駁,但越說聲音越小,也越來越沒底氣。
該死的,怎麽了啊?
他在籌劃這件事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只是“我做這件事只是想報答五條悟而已”,沒別的。
但現在被五條悟當面質問,他突然心虛了。
幹嘛啊,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心虛什麽?
他不想再說話,低下頭整理櫃臺,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這之後的幾分鐘,他們兩個都沒再說話,氣氛尴尬又沉默。
咖啡館裏已經沒了客人,頭頂的空調機嗡鳴作響,那只貓跳上櫃臺,依偎在他手邊,“喵喵”叫着。
好尴尬,安室先生去哪兒了,梓小姐也不在,趕緊來個人緩和一下氣氛好嗎,随便什麽人都可以——
沉默許久後,對面的五條悟突然幽幽來了句:“喂,別臉紅。”
“嗯?”
白音一驚,用手捂住臉。
臉紅了嗎?
确實,臉頰在微弱的發燙。
不是的,因為他膚色很白,所以壓力稍大一些就會很緊張,就會表現在臉上——是真的,他發誓。
五條悟靜靜地看着他驚慌失措,片刻後,露出苦惱表情,“你在我面前臉紅,會讓我很想親你。”
【作者有話說】
感謝【北堃】的5瓶;感謝【阿衡】的3瓶;感謝【小芹菜】的2瓶;
感謝以上,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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