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喜歡
第38章 喜歡
《清風半夜鳴蟬》劇組現在的外景地點是一片緊靠着樹林的草原,司機将車停下之後祁宇洋擡手按了一下湛佳眠的肩膀叫他別動,跟在張盈盈的後面下了車,彎着腰将自己的手臂張開,對着湛佳眠伸了過去。
這下視野清楚光線充足,祁宇洋心滿意足地看見湛佳眠又一次紅了臉,半低着頭也不敢和自己對視,嘴唇因為緊張而抿得很緊,主動向着祁宇洋靠了過去。
湛佳眠将雙手搭在祁宇洋的肩上,被祁宇洋輕而易舉地撈下了車,祁宇沐在旁邊擔心地看着,還叮囑了一聲叫祁宇洋別把湛佳眠的頭給磕到了。
盡管有車作為阻攔,草場上的風也還是不小,帶着夏天少見的清爽,天色瓦藍四幕開闊,背後還有樹葉緩動的沙沙聲,祁宇洋在車上補過一覺,眼下身體輕松心情也好,感覺湛佳眠想要自己下去,抱着人的手緊了一下,問祁宇沐道:“姐,湛佳眠在哪兒換衣服,我直接給他送過去了。”
“也注意點影響吧。”祁宇沐沒想太多,捋了一下自己被風吹起來的頭發,“就在那邊,你扶着點佳眠過去就行了,這麽抱着可怎麽個事。”
“能有什麽影響。”祁宇洋反駁了一句,轉身朝着祁宇沐指的方向走,祁宇沐不贊同地瞪了他一眼,卻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來到現場的人還不是很多,各自也忙着各自的事情,間或有注意到湛佳眠和祁宇洋的,也就多看了一眼,大家都知道湛佳眠的腿上有傷,看着眼神除了覺得祁宇洋做得過于誇張之外,誰都沒有過多在意。
湛佳眠不發一言,維持着雙手輕輕環在祁宇洋頸間的動作,有風将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香味吹起來,湛佳眠本身是有點重量在的,不知道是否由于這個原因,才讓祁宇洋覺得這樣堂而皇之地抱着湛佳眠、帶湛佳眠光明正大地一路從人群面前走過,給了他莫大的滿足感,和一種……類似于抱着戰利品一樣得意洋洋的感覺。
快要走到所謂的“換衣間”——也就是一輛大一些的面包車——門口的時候,祁宇洋感到湛佳眠的胳膊稍微用了一些力,感到湛佳眠将臉湊近了自己一點。
“謝謝老公。”
祁宇洋聽見湛佳眠這樣在耳邊對自己說着,溫熱的氣息覆上耳畔,讓祁宇洋覺得自己半邊的身體都跟着酥麻了起來。
他側過頭看向湛佳眠,湛佳眠也正定定地看着他,臉和唇都很紅。
祁宇洋畢竟是作為工作人員一起過來的,不可能也不想擔當“湛佳眠助理”這一職位,将湛佳眠送到之後就轉回了身,找到之前的負責人報了到,領了自己的任務,跟着忙碌起來。
在場的人只有祁宇洋是第一次來外景現場,還有那麽點激動和亢奮,尤其是風景也好空氣也不錯,雖然溫度是高了一點,但是随便找個樹蔭鑽進去就是一片陰涼,比起空調那種刺骨的寒風來說舒服得很。
祁宇洋跟着忙忙碌碌跑了三四個小時,時間也不過才上午十點半,導演組說要開始測試空鏡,祁宇洋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伸了個懶腰再轉過頭,就見遠處已經有幾個演員上了馬,正由專業人員牽着幫忙熟悉感覺。
其中一個人的服裝和身影祁宇洋都很熟悉,正是湛佳眠。
祁宇洋放下了手臂,轉頭看向那邊的方向,湛佳眠換上了一身帶着披風的軟甲裝束,假發卻不似其他人那樣規矩地紮着,還是馬尾狀垂在後背,牽着馬缰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着,身體随着馬匹的動作微微晃動,不多時又低下頭去和身邊的工作人員交談了幾句什麽,接着竟然勒緊了缰繩,讓馬匹加快了速度,變成了慢跑。
祁宇洋看着湛佳眠幾乎是毫無顧忌一般地,慢跑變成了快跑,快跑又變成繞着圈急奔,奇怪的是馬匹的速度越快,湛佳眠的身體反而越穩,披風跟着飛揚起來,在陽光下平白顯得潇灑快意。
這個距離祁宇洋并看不到湛佳眠的表情,但是卻明顯能感受得到,湛佳眠一定在笑。
“腿真是不用要了……”祁宇洋看得有些入神,嘀咕了一句,肩膀忽地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吓得他全身一抖,瞪着眼回過頭去,見是負責人才神色緩和了一些。
“洋啊,咱們這邊沒有大事了,你們孩子愛玩就玩玩去,你想騎馬也可以問問言老師,稍微放松放松,有事兒等着喊就行了。”
祁宇洋點頭答應了,再轉回身去的時候,湛佳眠那邊已經停了下來,馬低下頭去開始吃草,工作人員上前牽住了繩子,又和湛佳眠說起話來。
祁宇洋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癢,不知怎麽就擡起胳膊來,稍微比劃着框了一下眼前的場景,朝着遛馬的位置走了過去。
除了湛佳眠之外還有幾個和他搭戲的演員也在馬上,祁宇洋看着他們幾個人很是滑稽地拽着馬缰轉了幾圈,接着又按照劇本排出隊形向前跑了一段,眼看着要跑到祁宇洋的眼前了,卻又一轉身跑了回去。
祁宇洋禁不住也加快了些腳步,走到了靠近馬場的位置,湛佳眠正策馬回返,看見祁宇洋站在欄杆旁邊,立刻笑了起來,對着祁宇洋揮了揮手。
祁宇洋能看得出來湛佳眠是有些興奮了,畢竟動作間都顧不上維持他平日裏斯文敗類的人設了,便也跟着意意思思地揚了揚嘴角,懶洋洋地沖着湛佳眠一擡手。
湛佳眠跟着身邊的人說了兩句什麽,接着策馬慢跑到了祁宇洋的面前。
“怎麽過來啦?”湛佳眠坐在馬上,笑着問了祁宇洋一句,“要摸摸嗎?”
一人一馬離得近了,祁宇洋立刻就意識到馬匹是一種只能遠觀不能亵玩的物種——它們身上帶着一種刺鼻的類似排洩物的怪味,讓祁宇洋皺着眉在鼻子前扇了扇,拒絕了湛佳眠:“太味兒了,離遠點。”
“抱歉抱歉,我沒注意。”湛佳眠牽着馬倒退了幾步,擰着身體看了一眼旁邊的工作人員,祁宇洋看着湛佳眠的動作,意識到他是想要下馬,不知怎麽反倒走上前去,站在湛佳眠的身側,面無表情地對着湛佳眠擡起了胳膊。
湛佳眠剛将馬缰交給了工作人員,看見祁宇洋的動作後一愣,“诶”了一聲。
“別墨跡,難聞死了。”祁宇洋動了下胳膊,催促了湛佳眠一句,湛佳眠猶豫不得,從正面将腿換了過來,朝着祁宇洋的位置輕輕一跳。
連人帶着服裝的重量還是有點吃力的,祁宇洋往後退了幾步卸了力,将湛佳眠放回了地面上。
“一會兒我彩排兩遍就要上了,感覺今天可以補上不少。”湛佳眠站在祁宇洋身邊,一雙眼睛落在祁宇洋的身上,滿滿都是歡喜的表情,緩緩地眨着。
祁宇洋聽着湛佳眠說話,沒有回答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非得不遠萬裏地走過來了,畢竟根本沒有話想對湛佳眠說,祁宇洋“嗯”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幹巴巴地開口道:“本來想看看馬,沒想到味道這麽大。”
“馬是這樣的,不過動物不都有味道嘛,其實小狗也會有這種味兒。”
“你還挺會騎馬的,之前拍戲的時候練出來的?”
“拍戲之前就會了,我初中的時候家裏就經常一起去草原玩,每次去都天天要騎馬,後來發現白市裏還有馬場,基本上兩三個月就會去玩一圈。馬場裏的馬照顧得好一點,比較幹淨,不像這裏味道大,有機會我們一起去看看呀?”
祁宇洋沒想到湛佳眠有這麽“貴族”的愛好,不過想了想倒也是,湛佳眠的父母本就出身南部沿海地帶家底豐厚,後來更是坐擁一整個服裝品牌,湛佳眠家裏的情況和祁宇洋比起來,恐怕只多不少。
祁宇洋亂想了一陣,沒及時回答湛佳眠的話,湛佳眠也不介意,轉過了頭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地吹着迎面而來的風,一面對祁宇洋接着說道:“《明月別枝驚鵲》的外景是在真實的草原上拍的,我那幾天過去玩,正好趕上導演在外面跑着選景。”
祁宇洋側過身,将雙手抱在胸前,看向湛佳眠:“結果把你人給選走了?”
“是吧,還挺幸運的吧?”湛佳眠笑着歪過頭,向着祁宇洋的方向湊了一點,放輕了些聲音說道:“要不是那年剛好遇到了,可能我就沒機會見到你了。”
湛佳眠這句話說得萬分暧昧又萬分神情,或許是因為多半的聲音被風吹散了的緣故,沒有讓祁宇洋覺得太肉麻,也沒有讓祁宇洋覺得過于惡心。
但在這一刻、在湛佳眠的話音落下之後,祁宇洋的腦海中沒有任何由來地冒出來了一個念頭:湛佳眠喜歡自己什麽呢?
——而且,湛佳眠說得那些“喜歡”,又能保證是真的“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