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辦法
第37章 辦法
一直到快要中午、集體休息吃飯的時候,湛佳眠才給了祁宇洋一點反應。
湛佳眠先是給祁宇洋打來了電話,祁宇洋看着就心煩,擡手直接挂斷了,之後緊盯着自己的手機屏幕,看到湛佳眠發來道歉的消息,說自己上午一直在拍戲,手機沒在手裏,沒有看到祁宇洋發的消息。
祁宇洋沒打算回湛佳眠,看着聊天界面最上方顯示湛佳眠正在輸入中,但是輸入了十好幾秒也不見新消息發過來,祁宇洋的耐心立刻耗盡,反手給湛佳眠撥回了電話。
湛佳眠接得倒是快,小心翼翼地:“喂?”了一聲。
“湛佳眠你打個字怎麽都磨磨唧唧的,只有兩根手指頭能用?”祁宇洋劈頭就是一句責怪,湛佳眠小聲說了一聲“對不起”,頓了頓,又說道:“我其實就快打完字了。”
“所以你腿就好了?”
“醫生說可以打個簡單的小固定,反正戲服夠寬松,也看不出來,只要不摔倒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你就知道不摔倒了?就知道沒問題了?”祁宇洋的聲音大了起來,他幹脆将手裏的飯放下了,大聲質問湛佳眠:“別人骨裂都是休息好幾個月,你怎麽這麽天賦異禀啊湛佳眠,不到一個月就特麽能騎馬能吊威亞了?”
“不用吊威亞……”湛佳眠非常小聲地反駁了一句,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稍微有一點點失真,“對不起啊,你別生氣,可是我也不能總耽誤劇組的進度啊,難道我還能去休息三個月再回來嘛。”
“還有膽子頂嘴了是吧??”
祁宇洋上起火來,湛佳眠又軟着聲音連連認錯勸阻,但他那邊越是道歉,祁宇洋心裏的火氣就越大,後來幹脆直接挂斷了電話,也沒有再去看湛佳眠發來了些什麽新的消息——總歸不過就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對不起”,祁宇洋已經閉着眼睛都能猜出來了。
他心裏煩得要命,歸根結底,祁宇洋也很是明白,這怎麽說都是劇組的決定,湛佳眠沒根沒基小演員一個,只能聽從安排,千錯萬錯都不該算在湛佳眠的頭上。
祁宇洋重新拿起剛剛放下的盒飯吃了一口,菜已經被空調的風吹得冰涼了,膩膩的一層油脂糊在上面令人作嘔,祁宇洋幹脆地将那一口菜吐進了垃圾桶裏,抓起一個蘋果洗淨了,咬下一大口,有清甜的汁水在唇舌齒縫間清洗,祁宇洋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
他将蘋果咬在了嘴裏,拿出手機來,給祁宇沐編輯短信:“湛佳眠那腿真的能行嗎?讓他強上,出了事可得是劇組兜着,得不償失。”
祁宇沐這些天都在出外景,這會兒應該在車裏吃飯休息,沒過多久就回複了祁宇洋:【說是可以,武指老師說盡量給他排不太用腿的戲份,畢竟佳眠都不算有咖位的,不可能給他找個替身上,唉,只能盡量注意點。】
祁宇洋看着祁宇沐回過來的消息,打字問着:“不能再想想辦法嗎?”但是沒有發出去。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将消息删掉了,嘆了一口氣。
祁宇沐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是沒有能斡旋的餘地了,只能寄希望于湛佳眠福大命大,不會傷上加傷,或者幹脆變成一個瘸子。
因為心裏總是煩着湛佳眠的事情,祁宇洋晚上沒有睡得太好,早上頂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下樓,竟然在賓館的前臺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吸煙的孫慨成。
“洋洋,起這麽早啊?”孫慨成對着祁宇洋揚了一下手,稍微遲疑了一下,把煙在煙灰缸裏按滅了。
祁宇洋含混地對着孫慨成點了個頭,随口問了一句:“過來接我姐?”
“順便也接着佳眠,他今天不是也去外景了嗎,就不用再給他單獨安排車了,哦對洋洋,還有你也得跟着一起過去外景那邊了,宣發的事兒我記得昨天都交接完了對吧?”
祁宇洋的瞌睡因為孫慨成的話醒過來大半,他點了下頭,忽地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便往後一轉身,果然看見湛佳眠走了過來。
湛佳眠看上去腿腳确實是好了,穿着祁宇洋很久沒看見的新中式的套裝,走得很穩,速度也不慢,見祁宇洋轉過頭來後彎着眼睛笑了笑,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幾乎是在往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祁宇洋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伸手在湛佳眠接近過來的時候攔了他一把,脫口道:“你要死啊?”
“啊?”湛佳眠被祁宇洋握住了手肘,看上去卻是心情很好的樣子,與祁宇洋對視了一眼,又笑得更開心了一些,轉頭去對孫慨成打招呼:“孫叔叔。”
“哎,佳眠,看你狀态确實不錯了。”孫慨成直起身,對着湛佳眠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
湛佳眠往前走了兩步,祁宇洋眼看着孫慨成彎下腰去要抓湛佳眠傷到的那只腿,嘴裏還念叨着“支架還真是看不出來”,他本就沒有消下去的起床氣又冒了上來,擡手攔了孫慨成一下:“看看就得別上手了,也不是專業的,再沒有毛病了給按出毛病來。”
“也是,洋洋說得對。”孫慨成沒太介意祁宇洋講話不客氣,收回了手,轉而撩起湛佳眠寬松的褲管。
祁宇洋也跟着垂眼看去,湛佳眠小腿處打着一層理論上應該不算太厚的繃帶,四個方向都用夾板固定了,還有不知道哪裏來的黑科技金屬在他的腳腕和膝關節繞了一圈又從小腿外部相連在一起,看上去還有些像安裝了人體外骨骼的機器人,莫名其妙有了點擦邊賽博的味道。
孫慨成也是不懂這些,打量了一下就松了手,囑咐了湛佳眠幾句要小心,湛佳眠點了下頭,祁宇洋剛想說讓湛佳眠不要總是站着說話了,祁宇沐也從電梯裏出來,向着這個方向過來了。
孫慨成起身招呼大家一起走,祁宇沐過來笑着和湛佳眠打了招呼,又拍了一下祁宇洋的頭。
四個人往外走着,祁宇洋也不知道自己一時間中了什麽邪,沒有走在祁宇沐的身邊,反而站去了湛佳眠傷腿的那一側,伸出手來撐了湛佳眠一下。
湛佳眠有些驚異地轉頭看向祁宇洋,祁宇洋懶得去看他,更懶得解釋,祁宇沐看在眼裏倒是覺得欣慰,關心地問了幾句湛佳眠身體狀況的問題。
湛佳眠對着祁宇沐回答了,保姆車已經停在了賓館門口,祁宇洋看了一眼打開的車門,沒有語氣地問湛佳眠:“你怎麽上去?”
“正常上去就行。”湛佳眠笑着回了祁宇洋一句,祁宇洋側眼看了看湛佳眠,二話不說彎下腰去,直接在門口将湛佳眠抱了起來。
在場的人誰都沒想到祁宇洋來了這麽一下,湛佳眠被祁宇洋抱着往車裏遞,祁宇沐在車裏驚叫了一聲,一邊忙不疊地讓位置,一邊對祁宇洋低聲斥責:“要死了我的小祖宗,這外面多少蹲拍的你不知道?”
祁宇洋将湛佳眠送上了車,自己一擡腿也坐進車裏,自動車門跟着關閉,祁宇沐見縫插針地擰了祁宇洋的耳朵一把,祁宇洋躲避不及,一面揉着耳朵坐去後排,一面大咧咧地搭了個二郎腿:“蹲拍怎麽了?”
“是是是,也沒什麽大問題,之前咱們說追究那個追車的人的責任,最後也沒個水花,別讓佳眠白遭這個罪,叫別人想起來一點也好,還能心疼心疼他,賣賣慘,再搞點帶傷堅持拍戲的敬業人設,一下秒殺一大片。”孫慨成坐在副駕駛裏打着哈哈,祁宇沐瞪了祁宇洋一眼,最終嘆了一口氣轉回身去,沒有再多說什麽。
祁宇洋看着坐在自己身前、一直一眼不發的湛佳眠的後腦和脖子,視線飄到湛佳眠的耳朵上,想看一看這一回這人有沒有害羞、有沒有臉紅,可是車內實在太黑了,祁宇洋什麽都沒能看清。
去往外景的路比較遠也比較颠簸,司機先繞了個遠接上了提前去給車裏人買飯的張盈盈,才向着同樣被劃分為豐首莊影視基地的自然風景處開去。
說是自然風景,多也是人造的樹林和草地、溪流之類,祁宇洋還是第一次過去,一邊吃着三口咬不到肉餡的包子,一邊好奇地往窗外看着。
因為祁宇沐和湛佳眠坐在一排,助理張盈盈就只能同祁宇洋一起擠在最後,伸着脖子夠着祁宇沐說着今天的安排,說完了祁宇沐的事情,順便也把湛佳眠的安排簡單講了一下。
祁宇洋眼睛一直盯着快速後退的風景,耳朵卻認真聽着張盈盈說得話,自家老姐不是演什麽上天入地的武功高絕人士,祁宇洋并不擔心,但湛佳眠過去之後又幾場要上馬的戲,張盈盈還說了如果看湛佳眠身體狀況好的話,要把跑馬和騎射也都加上,讓湛佳眠做好準備。
湛佳眠點頭倒是點得爽快,讓祁宇洋覺得自己就是在白擔心。
作者有話說:
明天參加婚禮,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