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車
車
面對陸平舟幽怨的眼神,李三根也不打哈哈了,而是給出了中肯的建議:“小陸子,你的性格我了解,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事業上是雷厲風行,經驗老道,對待感情就跟個孫子似的不前不後,只知道付出不知道索取,這樣可不行。”
陸平舟像攤軟泥一樣趴在桌子上,可是耳朵卻認認真真地聽着。
李三根咳了咳,擺出老大哥的姿态:“不過還好你有我,情場老鳥小三根,肚子裏可都是真貨,要讓女人服帖,這得有點手段啊,你這每次都被發好人卡,還不是怪你太焉了吧唧了,你瞅瞅,這女的都把你騙成這副鬼樣子你還不采取行動,別告訴我你還想當純愛戰士,去跳長江啊?”
陸平舟本來還死氣沉沉,聽到這些話心裏的氣就開始凝結在一塊,喝了幾口酒下去,愈演愈烈。
李三根看他只喝酒不說話,更覺得他太孬了:“兄弟,我要是你,這酒是一口都喝不下,不值得,你說給人戴綠帽的女的算個什麽東西啊值得你這樣。”
話音未落,酒瓶子被摔得四分五裂,陸平舟再擡頭時,眼睛都變紅了,像是被火熏的一樣。
***
蛋糕店裏,南秦幫南喬處理傷口。
因為怕被別人看到,所以南喬死都不去醫院,就讓南秦找了點跌打酒往上抹。
可是她仿佛心不在焉,右邊的傷口老塗左邊,弄得南喬莫名其妙,幹脆拿過棉簽自己上藥。
南秦抿抿嘴,慢慢坐下來,終于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南喬,你和那個叫陸平舟的人認識?”
南喬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麽問,心裏微微慌亂,一邊低頭抹藥一邊假裝冷靜地嗯了一聲。
果然,南秦臉色都變了,刷地站起身來呵斥:“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跟陸家人走太近嗎?你是怎麽回事?只要挨了陸家人準沒好事,我們媽媽怎麽死的你忘了嗎?”
南喬一時心急,趕緊向她解釋:“秦姐,陸平舟和陸潇洋不一樣,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他今天如果對你做了什麽不禮貌的事肯定不是故意的。”
南秦平時是個沉穩大氣的女人,可是一旦觸及自己母親的事就變成了一個極端的瘋子,她大罵:“你腦子被糊了嗎?你別以為他今天幫我收拾了他的弟弟他就是個好人了,陸家人最擅長僞裝,他們永遠都是先給你甜頭再把你打入地獄,他們都是魔鬼!”
南秦說得激動了,雙手捏住南喬的手臂,眼神變得扭曲陰暗:“遠離他們,聽到沒有,姐姐不會害你的,趕緊遠離他們!”
南喬忽然愣了愣,因為他從南秦的話裏聽到了些信息,他試探地問:“秦姐,你說他今天幫你收拾了他弟弟?”
南秦就像精神失常了一般露出嘲諷的笑:“那又怎樣?他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而已,他幫我絕對是對我們南家有所圖,他們已經把算盤打到你和我的身上了。”
南喬忽然醒悟,他今天或許真的誤解陸平舟了。
當時他走進店裏的時候,自己姐姐衣服淩亂,地上一地狼藉,陸平舟又用那種姿勢拉住南秦,激動之下以為陸平舟找上了南秦的麻煩。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幫南秦解決了一件麻煩事。
南秦不知道南喬在想什麽,她只知道她必須保護南喬,不能讓自己的弟弟也被陸家人傷害,所以她顫抖着聲音近乎哀求地說:“南喬,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從小就很聽話,這一次也一定要聽姐姐的話,不要和陸家人有任何關系,不然,我們一定沒有好果子吃的。”
看着淚水從眼眶裏翻湧滑落的南秦,南喬只覺得心裏有一股巨大的痛苦無處宣洩。
他默默伸出手,擦掉了南秦的眼淚,柔聲說:“秦姐,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同時,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
開車把南秦送到她住的地方以後,南喬這才往自己家中去。
已經是深夜,街上沒幾個人,只有遠處一些攤販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
南喬突然感覺對陸平舟充滿了愧疚,他今天确實沖動了,不問任何原因就上去和他硬剛。
其實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知道陸平舟并不是表面上那樣讓人讨厭。
尤其是離開紅木鎮前幾天,大家一起吃飯閑聊時,楊子希說陸平舟為救助站資助了幾千萬的這個事兒,還說得虧他的捐款,才解決了救助站的燃眉之急。
當時默默低頭吃飯的南喬忽然頓了頓,捏着筷子的手都緊了緊,他沒有想到陸平舟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而且這麽大數量的捐款,竟然沒有聽到那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一句。
同時又聯想到那幾天自己生病,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沒有一句怨言,南喬忽然對他的看法就這麽改觀了。
其實他排斥陸平舟,更多的是因為他對陸姓的憎恨,抛開姓氏,這個人的确有着巨大的人格魅力。
越想,南喬心裏負罪感就越重,感覺這麽久以來,一直在做壞人的好像都是自己。
紅綠燈的燈光照在他的眉頭,寒冰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化解。
要不,明天去給他道個歉吧,南喬這樣想着。
然而等不到明天,他很快就又看見陸平舟了。
他剛把車停在自己住的小區地下車庫,還沒來及熄火,陸平舟就陰着臉走到車前端,兇巴巴地盯着副駕駛的他。
南喬沒有預感到危機,反倒心裏松了口氣,正好趁這個機會道歉,把話說開。
熄了火,下了車走到陸平舟跟前,醞釀了很久,剛想說話,對方卻先打斷了他。
“南醫生,很好玩兒嗎?”
南喬愣了愣,他注意到陸平舟身體晃悠悠的,說話也含糊不清,臉上更是火燒一般的紅,看樣子是喝醉了。
想也沒想,南喬就上前去拉他往車裏帶。
“你喝醉了,現在說什麽你都會忘記的,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再來找你。”
誰料陸平舟突然掙開他,反過來一把将南喬頂在車門上,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腕,臉湊得特別近,近到酒氣直接讓南喬臉色都快扭曲了。
這人是喝了多少啊。
他艱難地偏開頭,聲音盡量平和:“早上的事……是我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你要想打我一頓你就打吧,如果這樣你能洩憤的話。”
陸平舟眼睛半睜半眯,視線一直在他臉上各個地方游走,半響才含糊不清地開口:“我不想打你,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突如其來的逼問讓南喬忽然緊張慌措起來,上次陸平舟在救助站的表白他也聽見了,只不過為了逃避他選擇裝睡,現在再一次面臨這個問題,南喬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喜歡嗎?
不,他怎麽可能喜歡姓陸的人!
“……你喝醉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南喬預感到了一絲危機,尤其是陸平舟越來越逼近的臉以及漸漸不太純潔的視線。
他用力掙開對方的鉗制,轉身就想離開這裏,可是他忽視了一個酒鬼的力量。
陸平舟一把抓住他後頸再次怼死在車門上,另一只手則通過他風衣的縫隙伸了進去,在腰間不斷游走。
南喬還沒來得及反抗,下巴就被死死捏住,混着濃烈的酒氣的吻在唇上細細摩擦,對方的舌頭就像蛇一樣撬開牙關,肆虐侵蝕,堵住了他罵人的話。
那只游走的手摸到了南喬的車鑰匙,按了一下車門就解了鎖,緊接着陸平舟一邊狂熱地吻他,一邊打開車門抱着人的腰直接摔進了車後座。
南喬幾乎是條件反射對着陸平舟的臉又是一拳,這拳可一點沒留情,直接将他打得腦子都懵了。
剛得到喘息的機會,他就趕緊破口大罵:“你是不是瘋了陸平舟!”
但是陸平舟明顯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捂着自己被打的臉,看着躺在座椅上眼神都在冒火的醫生,好脾氣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給我閉嘴!”他喊出來,再次欺身上去,死死扣住南喬的肩膀,将人翻過去。
南喬腦子裏的神經忽然斷裂,他驚恐地意識到陸平舟即将做什麽。
這個混蛋!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拼命地掙紮,腳懸在車門外死命地蹬,可是陸平舟從小是混大的,力氣和他簡直不在一個量級,整個身體壓在他後背,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僅如此,這人還在他身上摸索,反扭過他不斷掙紮的手臂。
他的動作真不能算得上溫柔,南喬感覺胳膊都要被扭斷了,疼得龇牙咧嘴。
他只能一邊掙紮一邊罵:“陸平舟,你王八蛋!”
陸平舟惡狠狠地罵:“怎麽,準你玩我,不準我上你?有本事就別拱火啊,這會知道怕了?老子讓你知道什麽人該惹,什麽人不該惹!”
“王八……嗚……”
陸平舟覺得他聒噪,把他腦袋死死摁在真皮車座上,讓他話都說不出一句。
車随着劇烈的動作有頻率的抖動,車內的坐墊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和人的喘息聲混在一起,看起來似乎顯得十分和諧。
南喬死死咬住牙關,疼痛遍布整個身體,仿佛一把刀直接剜進肉裏反複攪動,不一會兒汗水就濕透了整個身體。
他的劉海把他的眼睛遮住,連恨意都一起掩埋了。
疼,太疼了,除了疼他什麽都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