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南喬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并且直接忽視了陸平舟走到趙鵬輝面前:“今天身體有沒有什麽異樣?”
趙鵬輝很害怕地看了看陸平舟,對方臉上那張明顯已經處于發怒邊緣的危險的表情讓他就像抓住救星一樣慌忙抓住南喬的衣角懇求:“南醫生……幫……幫幫我。”
南喬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一邊在記錄本上寫着什麽,一邊不知道是對趙鵬輝還是對陸平舟說:“在醫院裏,病人至上,作為你的主治醫生,必須要保證你的健康。”
這句話對趙鵬輝來說相當于一個定心丸了,很明顯南喬是偏向他的。
陸平舟挑了眉,真有意思啊,赤裸裸地挑釁嗎?
嘴角冷笑一聲,站了起來,和南喬分別對立在病床兩邊。
與此同時南喬也擡起了眼眸,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旁邊兩個床位的病人都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為南喬擔心,畢竟南喬招惹的可是一個名聲非常不好的大boss,南喬這麽優秀,又這麽有正義感,如果被陸平舟這種有錢有勢的人糾纏上,日子一定不好過。
“南醫生,趙鵬輝是我親戚,我找他出去聊聊天兒都不行?你們醫生管得這麽寬呢?”
“他目前狀态不适合外出。”
“南醫生說那麽多,不就是想得到些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嘛,做醫生的我都明白,這個你大可以放心。”陸平舟姿态散漫地插着兜,臉上那輕傲的笑格外刺眼。
南喬緊閉的嘴唇和堅定的眼神透露出他的輕蔑:“我說了,他的狀态不适合外出。”
陸平舟笑意漸冷,嘴角慢慢收回,眼中的寒光射出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個度:“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南喬也不甘示弱,眼神冷漠到了極致:“是你聽不懂。”
陸平舟真的生氣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犟了,沒想到遇到個更犟的。
不僅犟,還他媽的不怕事兒。
十分鐘以後,坐在醫院樓下車裏的伍子正在對着後視鏡剔牙,車門便被重重地拉開。
陸平舟陰氣沉沉地抱着手臂直視前方,眼神裏冰涼冰涼的,引得伍子不敢吭聲。
“給我打電話給孫茂生。”
半晌陸平舟才暴躁地說了那麽一句。
伍子趕緊慌慌張張地掏手機給孫茂生打了過去,電話正在撥通時,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小陸哥,你找他有什麽事?”
陸平舟僵着一張臉沒說話,伍子也不敢再問,電話撥通,孫茂生的聲音傳過來。
“喂?”
伍子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便被粗暴地搶了過去。
“你真行啊老頭,底下人都管不住?不把我陸平舟放眼裏啊?是不是給你錢太多了,你要上天了?”
孫茂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詫異地問:“陸總,您在說什麽呢?我們科室是誰得罪您了嗎?”
“你好意思問?就那個姓南的那小子,我說你是不是沒和他提前交代過,為什麽每次他見到我都一副臭屁得不行的樣子,咋的?錢給少了?還是說你縱容的?”
孫茂生這才聽明白,語氣變得有些為難:“那個……陸總實在不好意思,南喬是我以前帶出來的學生,性格一直都很古怪,不太喜歡阿谀奉承,希望您能體諒一下,給他一些時間,估計他不了解陸您,才會一直和您針鋒相對,您放心,我找時間和他談談,保證他不會再為難您。”
陸平舟恨得牙癢癢的,捏手機的手指都泛了白:“你最好好好教育一下這小子,你要是教育不了,我替你教育。”
挂了電話後,伍子大概聽出了些名堂,笑眯眯地為陸平舟順氣兒:“小陸哥,別生氣,這些剛從國外回來的人就是有幾分傲氣,您這麽有權有勢,別和一個小醫生計較,氣壞了身子多不劃算是吧?”
陸平舟胸脯慢慢安靜下來,腦子裏開始變得清晰,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和這個南喬打交道自己就總是容易情緒失控,而且還倒黴。
難不成他倆之間八字相沖?南喬沒準就是拉低他氣運的最大刺頭。
陸平舟煩躁地掏煙,剛叼進嘴裏,餘光不争氣地又瞥到剛從醫院大樓裏走出來的南喬。
一個護士跑過來和他聊些什麽,他嘴角帶了些微笑,似乎一點沒被陸平舟影響。
好家夥,陸平舟在這裏氣的要死,結果人家一點沒當回事,情緒可真穩。
人模狗樣的,哪哪都不順眼。
南喬的确沒把陸平舟的事放心裏,應該說他對這個人都不怎麽重視。
盡管醫院裏有些同事跟他科普過,說陸平舟怎麽怎麽厲害,還睚眦必報,小氣得很,惹了他沒有好果子吃,讓南喬收着點,別和他起沖突。
他也對這些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這個人一門心思研究醫學,對待人情世故簡直沒有一點情商,更不可能會因為一個陸平舟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
處理完早上的事以後,南喬剛剛在辦公室坐下想休息一會兒,孫茂生的電話就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南喬覺得頭疼,不用聽電話他就知道孫茂生是因為什麽事。
他好像被什麽壞東西纏上了。
“南喬,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吧,醫院的事我讓小王接替你。”
南喬揉了揉的太陽穴,語氣堅決:“孫主任,我知道你的意思,陸平舟這個人手段陰險,倘若真讓他帶走趙鵬輝,一定會出事的,我不是什麽正義的人,但是作為一個醫生,在我的管轄範圍內,誰都不可以動我的病人。”
電話那頭頓了頓,随後便傳出長長地一聲嘆息:“小南,我是非常欣賞你的,不管是你的人格還是處事态度,但是你還年輕,不懂得這個社會的運轉規則,錢和權才是一切,那個陸平舟我很了解,他的背景很強大的,你知道白冉和陸潇洋嗎?”
南喬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孫茂生繼續說:“整個雲中市就是一個巨大的關系網,而這個關系網的領頭人就是白家和陸家,他們在商界,政界都有着很深的人脈,而這個陸平舟跟白家陸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不好惹的。”
南喬轉動鋼筆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随後慢慢擡頭看向了書櫃裏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放着的一本書。
那本書的名字叫《陸氏訪談錄》。
他的眼神忽然閃爍着晦暗不明的光,聲音平靜而毫無波瀾:“孫主任,你到底是因為他的勢力才低聲下氣,還是擔心斷了自己的財路?”
孫茂生被南喬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猝不及防,聲音都緊張幾分:“小南,你在說什麽呢?我可是好心才來勸你,你怎麽不領情?”
“不,我只是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南喬往後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你說,一個人有錢有權就真的可以胡作非為了嗎?盡管做過某些傷天害理的事,也不會被譴責,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運轉的?”
“呃……小南,我們只是這個社會的一個小棋子,你不用想那麽多,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就像我說的,別去招惹陸平舟,知道嗎?”
南喬最後輕輕一笑,答應了他:“我知道了孫主任。”
挂了電話,南喬依舊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握着鋼筆的手指微微用力。
*
陸平舟和南喬醫院對峙之後好幾天都沒再來醫院找趙鵬輝的麻煩,這讓趙鵬輝心裏松了口氣,巴不得自己的傷痊愈得再慢一點,這樣就能再躲一段時間。
可是南喬知道陸平舟這種人絕對沒有那麽輕易就放過趙鵬輝,一定在憋着什麽大招。
果不其然,這天南喬剛下班,白小華就到醫院來找他了,還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一個大男人臉上竟然還塗了點粉。
他坐在南喬的辦公桌對面,翹着小腳,撐着下巴一臉花癡樣地看着他。
南喬低垂了眼睛,若無其事地整理桌上的資料,頭都沒擡:“以後盡量別來醫院找我,免得說閑話。”
白小華嘻嘻一笑,親昵地跑過來附在他的後背:“南喬你有沒有時間?我哥哥請吃飯,我帶你一塊去。”
南喬整理資料的手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問:“哪個哥哥?”
“上次你見過的,陸平舟。”
“哦。”
南喬點點頭,将整理好的資料放進書櫃裏:“不去。”
白小華的笑容都僵了,趕緊挽着他的胳膊哀求:“南醫生,你去嘛,我哥哥那種臭屁得要命的人,能說出請你吃飯這話,很明顯就是對你的認可,只要過了他這一關,我爸那裏就更好過了,走呗走呗。”
南喬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着白小華,眼神裏帶着些許質疑:“你确定你的哥哥設的不是鴻門宴?”
白小華一臉納悶:“鴻門宴?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那當然不是啦,雖然他這人表面不好惹,但是內心很柔軟的,他喜歡你才會請你吃飯,別想多了。”
呵,喜歡……
南喬對這兩個字感覺到嘲諷,雖說他心裏已經很清楚這場局非同一般,但是他還是想見識一下,到底有多不一般。
想了想,最後他還是輕笑了一聲:“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