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骨朵
花骨朵
尤宜嘉被趙千凝拽着離開, 心情跌宕不安,她急于把自己頭上的黑鍋打破,不想平白遭受莫名冤屈。
于是, 她甩開趙千凝的手, 嚴肅表明:“他剛才的話, 都是在亂說,是挑撥離間,你相信嗎?”
“我知道啊。”趙千凝毫不意外的樣子, 說:“我知道他在亂說, 你別這麽緊張。”
她表情不似作僞,尤宜嘉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剛才沒有否認他的話,只是覺得沒必要。”趙千凝又為難地說:“顧十安……他可能也不是挑撥離間,他就是腦子有問題, 還見不得我好,連累你了,抱歉。”
尤宜嘉原本沒想到這一層,只是認為顧十安在挑撥離間,現在仔細想想,還真有點那意思。顧十安确實腦子有坑。
“沒事。”尤宜嘉不在意這次的事情,“而且, 那又不怪你,都是顧十安的錯。”
“不過, ”尤宜嘉突然好奇, “你是怎麽确定他在亂說的啊?”
趙千凝:“你和明無之間, 很明顯沒有那種意思啊,你也沒有總是盯着他看, 一般都是盯着我們兩個。而且正相反,我感覺你有時候還挺嫌棄他的……那情況,和我嫌棄餘季同很像。”
尤宜嘉悟了。
趙千凝可能知道她在磕cp了。
被正主抓包,尤宜嘉有些尴尬,轉移話題道:“其實,我有時候也很嫌棄餘季同。”
趙千凝意會,偷偷湊近她一些,“你也覺得嗎,他整天吐血吐血的,煩死了。也就是慕荷能受得了,換成我,早就忍不了了。”
尤宜嘉激動,“英雄所見略同!”
趙千凝:“不過吧,他對慕荷,也是真的有感情,所以這樣也沒什麽……好吧我承認,我有時候是覺得他倆挺有意思的。”
尤宜嘉懂了。
趙千凝也在磕。
思考一瞬,她附到趙千凝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她在餘慕荷房裏看到的場景是不是這樣那樣的不可描述。
趙千凝臉頰微紅,點頭。
尤宜嘉:“!”
捆綁,堵嘴,這倆人确實澀澀的。
雖然他們都清楚,餘慕荷堵住餘季同的嘴,可能只是不想聽他說廢話了。
兩人回到房間,趙千凝突然想到什麽,問:“你真給顧十安下毒了嗎?”
尤宜嘉:“哪有,那就是顆糖。”
安明軒白日裏買的那堆東西裏面的,難吃得要死,除了甜沒一點味道。
趙千凝放心一些,但還是擔憂地提醒尤宜嘉:“顧十安這個人睚眦必報,你以後要小心他。”
尤宜嘉點頭,“知道了。”
次日,李培和祁赫終于商量出了十皇子案子的處理結果——從不知道哪裏拉過來的一個替死鬼。
顧十安毫發無損。
餘慕荷憤然道:“為何皇子之死,也沒能撼動他分毫?”
尤宜嘉:“一個不夠,那就再加一個。”
餘慕荷詫異:“什麽?”
尤宜嘉:“還有哪個混蛋欺負過你,我帶你報仇去。”
餘慕荷陷入回憶,片刻後說:“十八皇子,他很早之前,嘲諷我沒父親。”
尤宜嘉嫌惡道:“真是夠混蛋的。”
餘慕荷面露猶疑,補充:“他年紀還有些小,十三。”
尤宜嘉面無表情地道:“再過兩年,就要給他安排娶妻納妾了吧,不小了,該死了。”
餘慕荷就笑了,“我還擔心你不願意。”
尤宜嘉也笑了,“我以為是你不願意。”
餘慕荷:“怎麽會?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尤宜嘉:“巧了,我也不是。”
二人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就溜進十八皇子營帳,尤宜嘉追求效率,想要簡單粗暴地直接把人弄死。
餘慕荷攔住她,把十八皇子弄醒,壓低聲音問:“你還記得一年前你和十皇子在酒樓上的對話嗎?”
十八皇子脖子都在尤宜嘉手下被緊緊掐着,張口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瘋狂地搖頭。
餘慕荷冷笑了下,拔出頭上發簪,狠狠刺入十八皇子心口之處。
十八皇子掙紮漸息,呼吸停滞。
餘慕荷“啧”了一聲,甩掉發簪上沾染的血,嫌棄道:“這個不好用。”
尤宜嘉手掌貼在十八皇子頸側,細致地感受了他的脈搏,确定人死以後,拔出腰側短刀,對準他心口刺下。
短刀創傷面廣,輕易就覆蓋住發簪帶來的傷口。
尤宜嘉拔出刀,“這個送你,上次看你用着還算是得心應手。”
餘慕荷沒有多客套,道了聲謝就直接收下。
兩人離開。
一刻鐘後,尤宜嘉只身返回,仿照着上回的操作,在十八皇子口中放入羊t皮紙。
這一切做完,走出營帳的那刻,尤宜嘉恍惚了下。
她竟然真的,變成了對于生命毫無敬畏的人。
一個人的性命,她輕易就奪去,并且不忌憚于用他的屍體去做另外的對自己有利的事。
她知道這是游戲,卻也茫然于游戲中真實的觸感和真實存在的人。
工具人會覺醒——那他還會只是npc嗎?
尤宜嘉不确定了。
她只能聞到自己手上的血腥味,刺鼻至極,讓人幾乎無法接受。
尤宜嘉嘆了口氣,再次堅定了她留給自己的那條退路。
但那并沒有讓她輕松許多,腳步依然沉重,尤宜嘉在月色之下,惴惴地向房間的方向走去。
偶然行徑一處,一棵寒梅傲然伫立。
尤宜嘉腳步頓住,看向那閉合的花骨朵,心境一瞬間清明許多,也澄淨許多。
花蕊似乎有些香氣,但尤宜嘉在外面待的時間久了,鼻子受凍,有些聞不清楚。
尤宜嘉湊近一些去聞。
“宜嘉姐。”身後驀然傳來呼喚,尤宜嘉轉身,看到拎着食盒的安明軒。
安明軒似乎呆住一瞬,才笑着跑過來,特別親近地說:“我做了吃的。”
好像是雞湯面,尤宜嘉聞到了香味。
“再過會兒,就不好吃了。”安明軒說:“我們快走吧。”
尤宜嘉其實并不餓,甚至可以說,因為剛殺過人,她現在吃不下東西。
但她還是跟着安明軒離開了。
兩人席地而坐,安明軒用食盒當做簡易桌子,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的确是雞湯面不假。
他把筷子放到尤宜嘉面前,“正好呢,還沒有涼。”
安明軒看着單純,甚至還有些孩童般的童稚,和他這個年紀,實在是不相符。
尤宜嘉真的吃不下,把筷子推回去,問他:“想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安明軒眼神一亮,“想。”
尤宜嘉所有東西都是囫囵吞棗來的,雖然能運用得當,卻沒有辦法教授別人,她給他建議:“從軍吧。”
真要說起歷練,尤宜嘉想這是最合适的地方。
軍營裏面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安明軒到了那裏,必然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他會面對很多嬉笑、陰謀算計,那很殘忍,但能催着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
安明軒陡然失落,“你嫌棄我了嗎?”
“沒有。”尤宜嘉猜到他會這樣說,當即告訴他沒有。她同他分析:“你需要和別人多些接觸。”
尤宜嘉把餘慕荷送她的那瓶毒藥拿出來,“如果你在那裏受了欺負,在你确定那人是壞人的情況下,用這個殺他。”
安明軒睜大眼睛,表情驚惶。
尤宜嘉:“不要害怕,保護好自己。如果有機會,我會去看你。”
安明軒被後面那句話觸動,忐忑的心歸于平靜,“你要我做什麽?”
尤宜嘉笑了笑,“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不要變壞。”
安明軒躲開她的眼神,“好。”
“你父王和兄長那裏,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尤宜嘉又說:“你這幾日,好好陪着他們。”
安明軒又擡起頭,直視着尤宜嘉問:“不能來見你了嗎?”
尤宜嘉猶豫,不經意間拿起筷子吃掉一口面,沒有感覺到惡心,應該是她心情好轉不少,“以後,我會去看你。”
安明軒摘下腰側佩戴的镂空牡丹玉佩,“這個給你。”
這枚玉佩的意義,相當于護身符。尤宜嘉不能收,擺手,拒絕。
安明軒堅持,“你來看我的時候,再把它還給我。”
他目光執着,但又脆弱,像是只要她再拒絕一次,安明軒就會很受傷。
看在那碗面的份上,尤宜嘉收下了。
安明軒:“我會在軍營裏好好的,也會努力上進,等着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尤宜嘉笑着點頭,最後一次叮囑,“記住,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不要變壞。”
“我會的。”安明軒含笑道,而後身影隐沒于黑夜之中。
雞湯面在寒風之下徹底冷透,隐隐散發着腥氣,尤宜嘉找地方處理掉,回到寒梅之旁。
花朵依然禁閉,但或許是心理作用,尤宜嘉已經可以聞到它散發出來的香氣。
清淡,沁鼻。
身後有人找來,“尤小姐,相爺有請。”
尤宜嘉折下兩朵帶枝的花,扭頭看向來人,表情毫無意外之惑,平靜道:“煩勞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