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看戲
來看戲
尤宜嘉若有所思。
可惜嗎?
确實是的。
但,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把“讓她覺得可惜的一切”更大程度利用起來呢?
尤宜嘉視線轉移到狗皇帝身上——原文中的他荒.淫無道、不思進取,現在看來也的确是這樣。
既然如此,他死了似乎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最好是死于非命。
這之後的事情,由皇後出面,就比較合理了。
當然肯定也會有人站出來說不合綱常——如果那群被皇後照拂過的皇子公主知恩圖報,或許能壓下一部分。
還有——
尤宜嘉沉思,說動趙學博與皇後一起,同謀天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若真能說動,屆時有趙學博帶兵震懾,再聯合他那個準親家昭王一起,皇後的話語權定然飛速上漲。
只是,尤宜嘉擔心,昭王會在那時候成為下一個隐患。
這麽想着,尤宜嘉又朝昭王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不得了。
因為她發現昭王也在看,看的方向還是……皇後和狗皇帝的位置。
并且,一邊喝酒一邊看。
情緒也不是很好,雙目無神,滿面愁容,還略帶一些心酸難過。
想起這人身上草草帶過的“暗戀”标簽。
……
尤宜嘉感到震撼。
別告訴她昭王暗戀的人是皇後。
小叔子愛上嫂子——
什麽禁忌感拉滿的暗戀故事?
就是不知道皇後怎麽想。
尤宜嘉假定皇後在以後也會對昭王生出好感,那麽圍繞在她和昭王之間的标簽就是——
再遇良人,黃昏戀,暗戀多年終成真!
尤宜嘉cp之魂當即附體,空氣中到處都是cp的芬芳之香。
但她情緒沒有被完全帶偏,依然還記着她方才在腦海中構思的雄才大略。
這“大略”在這一刻越發有前景了。
假如昭王暗戀的真是皇後,那就什麽都不需要擔心了。
但是尤宜嘉還有一個疑惑。
這周圍所有的一切愛恨纏綿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怎麽都聚集在一起了呢?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愛恨情仇。
他愛她她愛他,他又愛着愛他的她。
不得不說,這樣剪不斷越理還越亂的關系真是相當精彩。
只是,尤宜嘉細細回味,發現這幾對cp,要麽帶着病嬌味,要麽帶着酸澀味,要t麽有第三個人強勢插.入其中不幹好事,都很好磕不假,就是感覺好像還是少了點什麽。
尤宜嘉喝了杯茶,終于靈光一閃,發現少的感覺是什麽。
這裏沒有一路順滑不遭遇任何波折的甜甜的小情侶。
有些遺憾。
要不是顧十安作大死不當人,趙千凝和安明無其實是能被歸屬到這個類型的。
尤宜嘉越想越心痛,轉頭尋找趙千凝的身影。
趙千凝已經換了勁裝,背好弓和箭,站在一匹馬旁邊,就要離開這裏。
見尤宜嘉看過來,她揮了揮手。
尤宜嘉點點頭,問餘慕荷:“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餘慕荷擺了擺手,“我不會武,去了也是給千凝添麻煩。”
尤宜嘉:“那我去看看。”
語落她站起身走開,牽了一匹馬,跨上就去追趙千凝。
馬蹄聲逼近,趙千凝回頭看,接着放慢速度,等尤宜嘉追了上來,趙千凝問:“你怎麽也來了?”
尤宜嘉笑着說:“我來看戲。”
趙千凝沒有再搭話,和尤宜嘉一道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叢叢樹影之後。
尤宜嘉衣裳不方便,沒走多久就被樹枝和荊棘把衣擺劃破,她倒是不在意,但想到這裏的某些破規矩,只好對趙千凝說:“你先去吧,我慢慢來。”
趙千凝垂眸掃了一眼,了然,“好,你別着急。”頓了頓,她道:“如果我真能成功,會把箭羽帶回來。”
尤宜嘉點頭。
趙千凝一揚馬鞭,策馬離開。
尤宜嘉原地停留一段時間,沿着馬蹄印追過去,沒有任何猶豫。
馬蹄印漸漸混亂,尤宜嘉放慢速度,最後幹脆從馬身上跳了下來,棄馬步行往前。
隐隐約約的話語聲傳過來,尤宜嘉遮掩住身形,小心行走,不久後窺見趙千凝的那匹馬。
這匹馬旁邊還站着另一匹,兩匹馬的缰繩被系在了一起,打上死結。
尤宜嘉猜測,這匹馬要麽是安明無的,要麽是顧十安的。
再前行一段距離,視野驟然開闊,尤宜嘉看到前面的景象。
是趙千凝和顧十安。
顧十安臉上滿是得意的笑,眯着眼睛看趙千凝,狎昵地審視,頗有種見到兔子的大灰狼那感覺。
趙千凝冷目以對,“你到底要做什麽?”
顧十安:“不做什麽,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趙千凝:“陛下不是要你獵狼嗎?”
“那不費什麽事。”顧十安說:“好久沒見你了。”
聽聽這話。
要不是尤宜嘉知道顧十安是個什麽東西,真能把這家夥當成深情人士。
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尤宜嘉聽到趙千凝說:“我要離開了,你把你的馬牽開。”
顧十安走近前要拉趙千凝的手,“別急嘛,待一會兒就放你走。”
趙千凝後退幾步,一眼都不看他,“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處。”
顧十安沒能如願,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嘴角撇下來,“你不要不識好歹。”
忽然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佞的笑,“你就不怕,我讓你的馬再也動不了?”
趙千凝面色無虞,從身後背着的箭筒裏抽了一支箭出來,毫不相讓道:“我也可以讓你的馬再也動不了。”
尤宜嘉突然有些心疼那兩匹馬了。
它倆是你倆play的一環嗎?
知道趙千凝不會這麽做,尤宜嘉就只是淺淺地心疼了一下,随後立刻變成心腸冷硬的無情之人,繼續聽他們說話。
顧十安那個大變态聽完趙千凝的話就特別興奮地笑了,口中振振有詞:“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就是你不管怎樣都對我毫無畏懼、不屑一顧的樣子……”
尤宜嘉:“……”
她想起來一句話。
——好喜歡你看我的時候像在看狗一樣的眼神。
“來啊。”顧十安越來越激動,“如果你的箭對準的是我,那就更好了。”
尤宜嘉:“……”
顧十安真不愧是大變态。
但這正合她們心意。
尤宜嘉再看過去,果然就見到趙千凝挽弓搭箭,直指顧十安。
顧十安笑得更大聲了。
趙千凝始終不卑不亢,顧十安笑完後擺擺手,“你走吧。”
趙千凝雙臂一點點放低,忽然猛地洩力,箭矢飛速而出,最後擦着顧十安左手過去。
鮮血一滴滴湧出,落在地面,湮進土裏,再無痕跡。
趙千凝不走心地道:“我箭術不好,抱歉。”
顧十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出吃吃的笑聲,“你最好快一點走,在我還不想和你計較的時候。”
趙千凝握着弓的那只手倏然收緊,眼睫極速顫動短暫的時間,離開了。
馬蹄聲遠遠響起。
顧十安笑容盡收,圈起兩指放在嘴側,吹響了三聲口哨。
很快有三個黑衣人趕過來,手撐地面單膝跪下,沉聲道:“主人。”
顧十安面色陰森,沒受傷的那只手把受傷了的那只手上快要幹掉的血痂摳開,指甲戳進去,鮮血又一次湧出,血流的速度較之剛才更是快了不少。
顧十安神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甚至還面無表情地把沾了血的手指放到嘴唇上抹了抹,意味不明地笑一下,聲音冷冷道:“把趙小姐抓起來,送到府上。”
三人齊聲:“是!”
身影漸漸消失。
尤宜嘉緊跟上去,攔住幾人。
三人手中俱有武器,露出的眼睛盛滿殺氣,對尤宜嘉怒目而視。
其中一人沉沉道:“影響主人大業者,誅。”
尤宜嘉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她要殺人了。
在法治社會生活那麽久,一只螞蟻都沒有刻意踩死過的尤宜嘉對此有很大的心理障礙。
雖然她曾經解剖過青蛙等小動物,但那時候一是課程需要,二是她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做心理建設——即便這樣,她第一次下手的時候,手腕也還是發着抖的。
現在情況和那時候意外地相似。
只是面前的小動物變成了人。
而且,很明顯,她現下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用來做心理建設。
尤宜嘉手腕抖得更厲害了。
眼前忽地閃過一抹光亮,略有些刺眼睛。那三個人已經朝她撲了過來,尤宜嘉本能的反應是躲。
可那三個人顯然沒有因為她表露出來的閃避而想過要放了她,反而一招比一招更加淩厲,手握着長劍,分別從不同方向刺向尤宜嘉。
尤宜嘉看準時機,一躍而起,三人的劍彼此相撞,交握于一處。
火星迸射而出。
尤宜嘉一腳踩上去,壓住其中兩柄劍,另一只腳重重踢上剩下那人手腕。
壓抑沉重的悶哼溢出,那人手腕一松,長劍從手中脫落。
尤宜嘉腳尖一勾,長劍被她勾到手邊。
尤宜嘉迅速抓住,當空對剛才那人脖頸刺了過去——她很清楚哪裏能一擊斃命。
鮮血噴湧而出,濺射到尤宜嘉臉上,脖子上,又濕又熱。
尤宜嘉一陣恐慌,第一反應是“完了,職業暴露”,随後想到書中世界與現實世界不同,這種影響可以忽略。
微微放松一些,更大的恐懼朝她撲過來。
——她殺人了。